第四十四章
那團黑霧在後方朝前瀰漫，往車子的方向似乎窮追不捨。
當秦紹言從側視鏡裡也能看到那團霧氣時，黑霧就已經追到汽車尾部十米距離左右，這樣的速度比起車速簡直是差距太多，他剎那間做出剎車的決定。
等黑霧快要籠罩汽車車身的時候，滋的一聲，車胎與地面強烈摩擦著停下。
秦紹言迅速關閉窗戶，打開了車燈，小巧在接連的慣性之下，愣神且有些無語的看著秦紹言，他的開車技術實在是爛到家了。
秦紹言低頭看了看導航，裡邊忽然完全沒有訊號，他有些慶幸自己果斷剎車，否則等到黑霧完全掩蓋車子，不辨方向的時候，就不知道自己到底開的是哪裡了，一不小心就可能衝出車道，落在山群間了。
他側過身子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看著自己的小巧，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手機訊號也是微乎其微，耳邊聽到小巧的聲音：“你怎麼不開車了？”
秦紹言抬手指了指窗外：“天忽然黑下來了，看不清前方。”
小巧環視時果然看見車外邊天黑的景象，她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五點十分而已，夏日怎麼可能如此日短？
正在此時，她看著車窗外的時候，發現一絲細微的黑氣竟然透過窗戶往車裡開始瀰漫，小巧不是沒有感受過天一下子黑下來的情況，但是黑的是天，黑雲也只是在天邊瀰漫，怎麼可能會漫到車子裡邊來，她驚呼道：“紹言，怎麼回事？有黑氣到車子裡來了！”
秦紹言本來以為不出去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大事，但現在這種詭異的黑氣竟然瀰漫到車子裡來了，事到臨頭他反而異常鎮定，一手拿著手機，一手五指輕輕彈著方向盤道：“沒事，這只是山裡，應該是霧氣比較濃郁些而已。”
小巧聽了他的話本來有些放下心來，但是看到他握著手機放到耳邊，似乎在給誰打電話，又感到不安。
秦紹言把手機放在耳邊還沒多長時間就聽到手機提示音：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他皺了皺眉頭，不死心地又拔打了一個緊急電話，結果這回連提示音都沒有就直接顯示網路無法接通了。
小巧等他放下手機，問道：“你給誰打電話？……”接著她就沒有聲音。
秦紹言剛想要回答，便看到一團黑霧在車裡瀰漫起，填充在整輛車子裡，他忽然覺得頭昏沉起來，眼皮也開始打架。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空曠的樹林裡，裡邊瀰漫著陣陣灰霧，有些陰鬱嚇人。
但所幸他此時抬頭看到的天色還是大亮著的，秦紹言很奇怪，明明剛剛是在車上，怎麼會忽然間到了這裡來？
他馬上意識到這要麼是自己睡著時的夢境，要麼就是進入一個非常態的境界了。
他聽到身後小巧的聲音：“紹言，這是怎麼回事？我好害怕！”
秦紹言回頭的時候看到小巧打量著她自己的四周，眼底都是懼意，他嘆了一口氣：“別害怕，至少我們都還沒有分開，這是好事。”
他開始環顧四周，剛要邁步去檢視有沒有能夠出去的地方，小巧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別走遠！”
秦紹言回過頭看她的時候，表情異常認真：“小巧，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看到小巧點頭看著自己，秦紹言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我們能夠平安出去，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果然發現小巧的身影模糊不清，漸漸的看不見，他詫異間在自己的手臂上咬了一口，這是不疼的，果然是個夢境之類的東西。
秦紹言在這之前想到，夢裡的事情應該是自己的想象中的，小巧剛才出現的害怕神態應該都是自己想想的，而自己是無法想象驀然間說出讓她做自己女朋友時她會是什麼反應，答應還是不答應或者是其他表情？
正因為無法想象，幻象便是消失掉了，這是一次成功的試探。
但，真正的小巧現在到底是在哪裡，這完全只是個夢境還是有著其他的成分在裡邊？
小巧醒來的時候，也發現自己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甚至，眼前有一個既像是熟悉，又似乎很陌生的年輕的十七八歲的男生。
他身上穿著冬天的黑色風衣，脖子間圍著格子圍巾，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這個男生五官精緻，氣質儒雅而又斯文，看上去如同謙謙君子。
見對方朝自己過來，小巧心裡很詫異，嘴上卻不由自主地叫道：“紹言？”
對方淡冷而又有禮的點頭微笑，小巧也朝著他微笑，心中揮之不去的是那種莫名奇妙的怪異，哪裡似乎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紹言，紹言……眼前這個便是秦紹言長大時候的模樣？
小巧腦子裡猛然一怔，是的，她以前是有想象過紹言長大時的模樣的，眼前的便是一個版本，很像是他小學時的模樣。
眼前的這位紹言略微轉過身子看著她道：“放學了，我要走了，你不和我一起走嗎？”她怔愣的看著他，她是有想象過和長大時候的秦紹言就讀一個學校，兩個人一起上下學會是個怎樣的詩意的場景，親梅竹馬的年少男女生結伴而行，這會是多麼美好的時光。
她略略遲疑的邁開腳步，就要跟上，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呼喚她，聲音帶著些微焦急：“小巧，你在哪裡？喂，丁樂巧！你在哪裡——？”
她渾身激靈，清醒過來，笑著對自己道：“真傻，怎麼會還做著這樣一夢，年少的時光畢竟一去不復返，這夢卻反反覆覆的纏著了。”
秦紹言看見小巧時，也看到她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男生，這男生給他的感覺也很怪異，有些熟悉感，但是卻不像是他見過的，他跑上前來叫小巧的時候那男生看了他一眼，秦紹言拉了小巧一把：“別跟這人去，他是個幻覺。”
小巧掙開他的手，詫異的回想：“我剛才是在車子裡，怎麼會在這裡？”又懷疑的打量著後邊過來的秦紹言：“你又是真的還是假的？”
小巧說完這話的時候，秦紹言沒有回答，只有些發呆的看著眼前的男生，直到這個既熟悉的又陌生的男生消失，他才恍然想起在照片裡見到的兒時模樣稍稍長開些，他心中一邊推測那男生出現的原因一邊略一低頭，吻上了小巧的脣。
小巧“唔”的一聲，推開了秦紹言。
秦紹言被推開時睜開眼睛的時候，雖然能見度很低，但他又是感到了四周硬朗的觸覺，他朝前還摸到了方向盤，再往右邊探去，他觸碰到了她的手臂。
黑霧還是沒有散去，但是慢慢的又似乎淡了不少，等秦紹言抬頭朝擋風玻璃前看去的時候，前方天邊有一個巨大的白色骷髏頭，所有的霧氣都往它張開的口中湧入，它在吸收著黑色霧氣。
秦紹言不由自主的道：“白雲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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