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血與淚
我伸手一揮，一股清風吹出，將黃皮子的臭味吹走。
那黃皮子沒有逃跑，它迅速召集自己的手下，把它圍住，兩眼緊緊地盯著我，目露凶光。
我沒有留手，也不想跟它廢話，直接使出封印術，將整個山崖籠罩在內。
頃刻間，所有黃皮子一動不動地愣在原地，被我封住了行動。
我拍拍手，走到那隻個頭大的、會說話的黃皮子面前，一臉淡漠地看著它。
“你修行不易，為何要想著害人？”
它冷冷地看著我，儘管身體被封住，但氣勢猶在，寧死不屈地盯著我。
“你是什麼人，憑什麼管我的事？你用的不是陰陽道術，也就是說，你不是陰陽師！”
我沒有回答它的問題，沉聲道：“黃皮子，你若知錯能改，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讓你重新修煉。你若執迷不悟，就別怪我無情！”
它冷笑不已。
“人類，你們什麼時候不無情？要殺要剮，你看著辦。就算你放了我，我也不會領你的情，常家寨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不由皺眉，看著神情猙獰的黃皮子，心裡很疑惑。
“這傢伙，為何如此仇恨常家寨的村民？既然仇恨，又為何接受村民的拜奉？這裡面，又有什麼隱祕？”
一念及此，我暗暗平靜自己的情緒。
畢竟，很多事情，我都不瞭解，如果妄下殺手，造作罪孽，那就罪過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麼多年下來，村民舉行過很多次拜大仙，這黃皮子肯定害了很多人的命。
這份罪孽，它一定要還！
“黃皮子，你和這些村民之間有什麼仇恨？既然有仇恨，為何還要讓他們拜你？更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你竟然要用活人當祭品？難道你不知道，妖族殺生是大罪過，妨礙修煉？”
它冷笑一聲，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直接殺死他們多沒意思，我要讓他們在恐懼中度日！只有這樣，我才能體會到復仇的快感！”
它一臉凶相地看著我，衝我齜牙咧嘴，憤憤地說道。
我臉色一變，心裡越加困惑。
“黃皮子，我說了，你修行不易，我不想殺你。如果能夠化解你和村民之間的冤仇，而你也願意放下仇恨的話，我會給你一個公道。”
它臉色一怔，隨即無奈一嘆。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說給你聽。聽完後，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做？”
我眉頭一皺，不敢撤走封印術。而它，就把自己的故事說了出來。我一邊聽，心情慢慢變得沉重起來。
故事很簡單，大概內容是這樣的：
一百多年前，常家寨的先民為了躲避戰禍，來到武梁山定居。這裡地處深山，與世隔絕，是個休養生息的好地方。
他們的出現，肯定會對周圍的環境造成影響。畢竟，要建造一個村落，繁衍生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這之中受影響最大的，就是一個族群的黃鼠狼。
它們的家園被佔領，四處逃散不說，還被村民圍追堵截，一旦被抓住，就是一頓毒打，直到死去。
於是，黃鼠狼的數量越來越少，常家寨的先民也迅速建好村寨，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可那些先民不知道，他們打死打傷黃鼠狼的情景，被一隻倖存的、已經開了靈智的黃鼠狼看在眼裡、記在了心裡。
它一邊召集四處逃散的族人，一邊尋找新的家園，恢復生機，策劃它的復仇大計。
終於，當它的身軀成長到遠超同族而且能夠開口說人話的時候，便開始了自己的復仇大計。
儘管它們一直騷擾常家寨的村民，經常半夜三更成群結隊進入村莊，偷村民養的雞。
可真正的大規模報復，還要算六十多年前的那一次。
那一次，它帶著自己的手下，猶如蝗蟲過境一般，橫掃了常家寨。所過之處，它們憤怒撕咬，根本沒有留手。
它開了靈智，思維堪比人類，根據形勢調動自己的手下，不到半天的時間，就把常家寨給征服。
隨後，它找到當時年長的村民，逼著村民立下規矩：每年農曆三月三，全村人拜大仙，還要奉上一個孩子做祭品！
“人類，聽完我的故事，你有什麼感想？常家寨的先民奪我家園，殺我族人，我該不該報仇？”
我沉默！
“我的族人只要一露面，就被他們圍追堵截，人人喊打，憑什麼？”
我還是沉默！
“被斷了食物來源，我們進入村莊，偷吃他們的雞，也有錯？我不明白，如果這些村民跟我們調換身份，他們會怎麼做？”
我依舊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良久，它看了我一眼，沉聲道：“人類，你們不是黃鼠狼，哪能理解我們的心聲？”
我兩眼一凜，被它說的話給震撼到了！
我們不是黃鼠狼，怎麼會理解它們的心聲？
接著，它冷冷一笑。
“我們黃鼠狼吃雞，乃是天地造化。不吃雞，不吃肉，我們吃啥？像我修煉有成，可以不吃，但我的族人怎麼辦？”
我無言以對。
“我很納悶，你們人類養雞、養豬，也是為了吃，我們黃鼠狼為了填飽肚子，去人類的地盤狩獵，你們卻要趕盡殺絕！哼，還是那句話，如果調換身份，你們人類來體驗我們的生活，還會不會這麼殘忍，這麼肆無忌憚？”
我踉蹌地後退一步，封印術隨之崩潰。那黃皮子沒有逃離，而是冷冷地看著我，一副驕傲的王者姿態。
它字字誅心，讓我無法反駁。
它說的沒錯，如果換個角度，常家寨的村民和這群黃鼠狼換個身份，結果會怎樣？
萬物有靈，任何物種都有靈性，都有靈魂，都能修煉。
人之所以特別、聰慧，容易修煉，那是因為人的靈，是完整的！
說到這，有兩個一直被世人忽略的問題要說明一下。
首先，妖族修煉有成後，為什麼要化成人形而不是其他的形態？
很簡單，因為妖族也要入冥府，經過六道輪迴，投胎到世間。
其次，妖族的修煉時間為什麼那麼長，動輒數百上千年，還要經歷天雷劫的洗禮？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妖族的靈，先天就不完整，要耗費很長的時間的和精力將殘靈脩復完整。
當妖族的靈脩復完整，便是化形成人的時候。
我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黃皮子，久久沒有說話。良久，我苦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真沒想到，活了數千年，今天被一隻黃皮子教育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