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關鍵線索
第二天，何管家的屍體出現在了小鎮的街口，他渾身鐵青，血液被吸乾，他保持著臨死前驚愕的表情，右手的手指被啃咬個乾乾淨淨，只留下光禿禿的手掌。
“從這裡到譚宅還有一些距離。”屍蛟看著小鎮街口延伸出去的土路，這裡就是我從小冬子家出門之後到鎮子上來走過的路，小鎮街道上一片冷清死寂。
“為什麼要在這裡殺死他？”我將破煞神符蓋在何管家的屍體頭上，火焰瞬間就將他覆蓋，“你怎麼不問為什麼要殺死何管家？”屍蛟沉吟道。
“如果煉屍人是前來複仇的全一發，那麼他的矛頭應該會直接對準譚家才對，為什麼還要大肆殺戮小鎮上的無辜平民？”
“整起事件的受害者，算上何管家，傷亡人數已經達到了九個人了，可是這九個人裡，譚家的人，只有譚老爺的大女兒，譚二老爺的小妾，以及現在的何管家三人而已。”
“但是昨晚你也見到了，煉屍人和殭屍確實也是衝著譚家來的。”屍蛟認真的說道。
“很矛盾嗎？”我搖了搖頭，“怎麼想都覺得矛盾。”
“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屍蛟忽然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和你交手的‘殭屍’很弱。”屍蛟正色道，“竟然被破煞神符輕易傷到，似乎和我印象中真正殭屍的力量還是差了一截。”
“確實如此。”我忍不住點點頭。
“我在想……也許作祟的怪物，並非殭屍。”屍蛟的聲音慢了下來。
“你是說，昨晚和我交手的殭屍女並非真正的殭屍？可是你自己說，她身上的氣息和之前被殭屍殺死的屍煞相勾連，只有殭屍才能散發出如此陰穢詭異的氣息。”
“她身上的氣息確實是殭屍的氣息。”屍蛟點點頭，“那個怪物也不是簡單的屍煞。”
“你知不知道除了利用屍體製造殭屍，還有一種利用活人制造殭屍的辦法？”屍蛟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利用活人制造殭屍？”我忍不住皺緊眉頭。
“這種辦法，就是將殭屍的血液注入到人類的身體裡。”屍蛟認真的說道，“這個轉化殭屍的辦法中，既不需要特定的屍體和天時地利的條件。但是弄到真正的殭屍血很難。”
“因為你得有辦法戰勝和消滅殭屍這樣強大的怪物，才有可能將它的血抽出為己用。”
“而活人被注射了殭屍血之後，並不會馬上轉化為殭屍，而是需要獵殺其他的活人，飲血食肉。”
“假設……我是說假設，那個殭屍女是被注射了殭屍血液的活人呢？”
“這一切是不是都說的通了？她並沒有完全體的殭屍那樣的強大，同時，她需要不斷的獵殺活人作為提升自己力量，不斷進化的階梯。”
“她飲血殺人，是為了成長為真正的殭屍？”我看著空曠的街道，“你的說法有些道理，但是還有一件事需要確認。”
“為什麼每次她出現，只殺一個人？”
“因為她殺人之後，活人的血肉需要時間被消化成自己的能量，那種能量在她體內流動，她必須抓緊時間，所以殺人後，她必須離開，抓緊時間消化掉這一切。”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微微搖首，“我疑慮的不是她一晚上出現一次這件事。我一縷的是，為什麼每次她只殺死一個？”
“你沒發現死者總是一個個出現嗎？”
“按照殭屍女的速度，同時襲擊兩三個人不成問題，如果我是迫切需要人類血液的殭屍，我會直接找到聚攏在一起的人群，然後用最快的速度給這些人造成傷口，等著陰穢之氣和屍毒沿著傷口擴散，他們逃都逃不走。”
“她有能力在人群之中大開殺戒，卻每次都只是一個一個的將受害者襲擊致死。這是最矛盾的地方。”我眉頭微皺，內心思考著如何解開這矛盾之處。
“她襲擊的都是……落單的人。”屍蛟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是她要一個一個的殺，而是她必須等到人們落單了之後再下手，何管家不算，因為何管家是被煉屍人親手抓走的，其他人都是在獨處的時候被殺死。”
“假設？”我搖了搖頭，“我需要證據。”
我再次來到了義莊。
守屍人老李頭端坐在門口，似乎在晒太陽。
我輕輕的敲打著散發著酸腐味道的門框，像老李頭示意我進來了，後者聽到了這聲音，立馬驚坐起來。
“老人家，我又來了。”我在老李頭耳邊輕聲說道。
“是……是你呀……”他的神情有些慌張，“咱們這……現在沒有送屍體過來了。”
“您放心，我不是來燒屍體的。”我鄭重的在他耳邊說道，“我是想問您點事。”
“哦……來問事的呀……你問吧，我要是知道我肯定回答你。”老李頭用力的點點頭，生怕我看不到他答應了一樣。
“我想問您，我燒掉的那兩具屍體，還有林屠戶的女兒，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讓殭屍給咬死了唄。你應該比我清楚呀……”
“我不是問誰殺的他們，我就是想知道，他們死的時候，是不是落單？”當然，這個問題比較奇怪。
“哦……”老頭明白了我的意思，“大劉是晚上一個人在田間挖水渠的時候死的，他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人，老關是晚上上廁所的時候，半道上讓殭屍給吸乾了血，他媳婦第二天早上才發現他的屍體，應該是沒有人看到，至於林屠戶的女兒，她是半夜從縣城回來，在街上碰到的殭屍，肯定是落了單。”
“你問這個幹嘛呀？”老頭子特別不解的看著我，他看不到我的人，只能循著我發聲的方位投注目光。
“沒什麼。”我搖了搖頭，從兜裡掏出在譚家給我的大洋交給了老李頭。
“哎呦……你這是幹什麼？”老李頭吃驚的將大洋轉過來塞我手上。
“沒什麼。謝禮，您就收了吧。”我沒有接受他還給我的錢，直接轉身離去。
“弄清楚了這個細節，能弄明白許多的事情，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確認我們的假設是否正確。”屍蛟認真的說道。
“在確認假設之前，我得先將小竹送到安全的地方。”
回到了譚宅，這裡比昨天可冷清多了，走了至少一半的人。
譚老爺為了穩定住其他留守譚家的丫鬟家僕的心，才給了我幾十塊大洋作為謝禮。
“那些人知道你在這，才不願意走，他們絕對小道長你能把殭屍收拾了。我們譚家上下需要你穩定人心。”譚老爺是這麼跟我說的。
他究竟有沒有和煉屍人勾結，這是個謎。
因為他和我說這些的時候，似乎又表露出了明顯對死亡的恐懼。
“也許是因為事情失控了吧。”屍蛟仔細的端詳著譚老爺的表情。
“要是我之前給你的錢不夠，我這還有。”譚老爺十分緊張的又轉身去拿存錢的盒子。
“一定……一定不要把何管家已經死了的訊息宣揚出去。”譚老爺鄭重其事的看著我，“很多人沒走，就是對自己的契書還有個念想，對何管家的恩情還有個念想，要是他們知道何管家死了。”
“這譚宅，可就只剩下我們譚家人了。”譚老爺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