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懷疑與相信
冼瑤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的朋友，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該怎麼接話。
畢竟自己的弟弟有智力問題的事情說起來就是家醜，怪不得之前陸冰一直不肯提自己家人的事，原來是不好意思提起自己家中智障的弟弟。
“既然弟弟腦子有問題，不肯提起自己這個弟弟，那麼她的父母呢？她的姐姐呢？結婚了這麼大的日子，沒有看到客人也就罷了，怎麼連這麼重要的兩個家屬也不見人影？”屍蛟在一旁偷偷說道。
“這種古怪詭異的氛圍，連我都有些坐立難安。”我說的是實話，飯還沒吃完，天色已經漸漸陰冷冰涼，晚風在後背吹動，像是一隻寒氣迫人的手在脊樑骨上來回撫動。
“今天算是你在陸家的最後一晚了吧？”冼瑤有些憐惜的瞧著眼前面色虛弱的陸冰。
回想起剛剛見到她的智力有問題的弟弟，冼瑤就越發為自己這個好朋友感到心疼。
“算，也不算。”陸冰朝著冼瑤勉強一笑，“反正不管是誰要娶我，都算是入贅陸家。”
“那……你的新郎官是誰呢？”冼瑤露出好奇的神情。
“我不知道。”陸冰壓低了聲音，“我沒見過他。”
“你沒見過新郎官？”冼瑤微微長大了嘴巴，眼神奇異，“這……這是你父母給你安排的嗎？”
“該怎麼說呢？”陸冰忽然將眼神投注到門外遙遠的地方，神情略有唏噓，“不僅僅是我父母給我安排的，從我出生那刻開始，明天即將到來的事情，就是我註定的命運。”
“你說的這些，聽得我頭都大了。”冼瑤苦笑一聲，“什麼命運不命運的，不就是嫁人的事嗎？”
“唉……”冼瑤注意到陸冰眼睛裡一閃而逝的黯然之色，“你是不是不喜歡這樁婚事？你是不是沒的選擇？”
“不……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陸冰忽然眉眼一震。
“你這話說的我都糊塗了，你的婚事不是你父母安排的嗎？”冼瑤看著陸冰。
“我說這些是我自己安排的。你信嗎？”陸冰的聲音，只有冼瑤才聽得見。
只是到了這時候，陸冰覺得自己說的話似乎有些多了。
“今晚十二點的時候，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陸冰原本的聲音就低，此時更是將自己的聲音完全壓低到了悄悄話的分貝，只有冼瑤才能聽得見。
即便是聽覺靈敏如屍蛟，也不知道她們之間究竟聊了什麼，這陸冰對我很防備，一邊說話，偶爾還會將目光遊移到我的面前，我只能保持著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端坐桌前，不聽不看，不食不言。
“記住。我跟你說的這些，你誰都不要告訴。”這是陸冰對冼瑤最後說的話。
酒足飯飽的散去，我看著冼瑤，冼瑤卻有意躲避著我的眼神，朝著我微微搖了搖頭。
陸冰離去的時候，再次和我對視一眼，我能看到她眼中的森冷，她對我有些忌憚。
她既然如此防備我，為何當初又要請我進來，我覺得這女人實在古怪又可疑，她身上藏著太多的祕密，可是我沒辦法在現在就將她身上的祕密整個攤開。
四下無人的時候，我走到了冼瑤跟前。
“冒昧問一句，陸冰和你究竟說了什麼？”我認真的盯著冼瑤。
“我還想問你一句，你為什麼在餐桌上這個樣子？”冼瑤反倒有些怒意的看著我，“我好意請你過來，陸冰也是好心好意的請我們吃飯，為什麼你一根筷子也不動？我看的出來，你對我的這個朋友十分防備，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忌憚她？”
“她是那麼善良，卻又是那麼孤獨，無助。我看到你盯著她的眼神裡滿是懷疑和猜忌。為什麼？你們兩個明明之前都不認識的，為什麼你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是不是我告訴了你這些，你就會告訴我陸冰跟你說了什麼？”我不知道該如何跟冼瑤解釋。
這一群人裡，除了方立是帶著清醒意識和防備心理過來的，其他人都是將這次陸冰的邀請當成一次正常的婚禮宴會，完全沒有思考過這背後可能潛藏的危險。
“這不是交易，你可以拒絕回答。程星哥，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古道熱腸的好人。可是現在，我覺得你似乎對陸冰，對陸家別有企圖。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們……”
我無奈的搖搖頭：“你越說越離譜了，你要是不相信我，我現在就可以離開陸宅。”
“我只是覺得陸宅很古怪，難道你自己沒有任何察覺嗎？”
“在和你剛剛進門的時候，前院那麼大一片錦鯉池，你沒有聞到上方微弱的臭味？我和屍體打過交道，那味道是明顯的屍臭味和血腥味。”
冼瑤聽到我的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說什麼？”
“我沒必要編這種謊話來騙你。”我看著冼瑤，“這味道，不是湖底的淤泥能積累出來的，爛魚爛蝦的味道也和這個不太一樣。”
“之後隨你一起進入陸宅內部，問題就更多了，比如……客人就你們六個，你自己沒覺察到嗎？你眼神好，記憶力也好，從早上過來，到現在入夜，你幾時見到過陸家出現過其他客人？”
“婚禮是件大事，你不能輕易一句陸家是本地大族，親朋好友都在這家宅中居住了事。不可能連你們這些外客都來了，屋中還不見一個內客，大家族結婚，就該是賓客如雲才對。”
“更何況，不管新郎是誰，到了陸家，基本都是入贅吧。”我微微眯縫眼睛看著冼瑤。
陸冰雖然沒說新郎是誰，但是冼瑤之前和陸冰的談話中，陸冰字裡行間的意思其實就是說明了新郎基本上是入贅陸家，婚禮現場也不會在其他地方，而是就在這陸家。
“還有！既是入贅，婚禮現場十有八九就在陸家，可是你看家宅內部，你自己看看客房的佈置，似乎沒什麼喜樂之氣，甚至不如外面的佈置喜慶，這又是為什麼？”
“你能回答嗎？你沒法回答，這陸家疑竇重重，不是我多疑，我只相信我眼前所見。”
“而我眼前所見所聞所聽所感，不能解釋的疑惑之處，實在是太多太多，你說我能不能懷疑陸家？能不能懷疑陸冰？就這場婚禮而言，我問你，你覺得這真的是陸冰的婚禮嗎？”
冼瑤嘆了口氣然後微微搖頭：“她說是就是，我願意相信自己的朋友。”
“你願意相信你的朋友，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是你不要拿自己的同學來開玩笑。你不怕他們有生命危險嗎？”
“不……不可能的。陸冰即便真的騙了我們，她也不可能害我們。”冼瑤堅定的搖頭。
“是嗎？”我眉頭微皺的看著冼瑤，“你確定陸冰不可能還害你們？”
“可是你有許多聯絡不上的同學，確切數字應該是九個同學，都在一場船難中失蹤了，而製造這場船難的罪魁禍首，極有可能就是你這位好朋友，陸冰。”
“你胡說！你說這些有什麼證據？”冼瑤立刻退後兩步，滿眼憤慨的看著我。
“這些……不是我編出來的。”我微微搖頭，出神的望著冼瑤，“這都是與你同行的方立，親口告訴我的。”
忽然間，遠處傳來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