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老塗的堅持
徹底消滅這個怪物的時候，已經到了凌晨六點。
六甲陽神之力輕而易舉的將這個藏身在盆栽裡的怪物焚燒殆盡，只剩下一縷殘灰。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怪物的本體是一株極為矮小怪異的柳樹，小到可以放入盆栽之中。
我的整個人都已經處在了極度疲憊的狀態。
看著老劉僵硬的屍體，我和屍蛟嘆息一聲。
這都是命數使然，無論怎麼告誡，他就是陰差陽錯的要遭受慘死的命運。
“事情告一段落了？”老塗也是一臉疲憊。
“是你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看著老塗微微一笑，“我的還沒有。”
“你還能有什麼事情？”老塗強行睜大自己的眼睛。
“1402的真凶，我發誓一定要找到他，然後……”
“繩之以法？”
“繩之以法。”我認真的說道。
“這一次我跟你也算是並肩作戰，肖明甚至算是跟你生死與共，你就這麼不客氣的在事情結束之後告訴我，還是要拆我的臺？”老塗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
“你知道我不是要拆你的臺。”我朝他苦笑一聲，“你們欠死者一個公道，也欠那兩個無辜小偷的公道，還有……當年你們是不是為了逼供，對那兩個小偷動了私刑？”
老塗哈哈一笑：“你是在講笑話給我聽嗎？可惜不好笑。”
他嘆息一聲：“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了。”
“我只是出於道義在幫你，還有，我之所以這麼堅持，無非只是因為一件事。犯過的錯，就必須修正，無論你有什麼樣的理由，不管你是在顧全你們局長，還是顧全你自己，當年犯過的錯，都必須要修正。”
老塗嘆息一聲：“也許你說的對，犯過的錯要修正。但是抱歉，我不打算修正。”
“那就等著瞧吧。”我朝著肖明打了聲招呼，然後準備拿起手機給劉銘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我，熬了一整夜，整個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老塗神情複雜的看著我：“我不是沒有底線的人，我說過，你如果找到了凶手，我支援你動用私刑收拾他……甚至……殺了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多少有些殘忍的意味。
也許在他眼裡殺了這個凶手說不定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我沒有再去理會老塗，而是撥通了劉銘的電話：“快開車來接我，我估計我現在站著都能睡著。我現在只想回去睡個安穩覺。”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這裡幹二十年嗎？”在等車的時候，老塗忽然靠近了過來。
我轉過頭看著他：“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
“你在等車，聊聊天無妨吧。”老塗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好奇。”我也朝著他露出一個疲倦的微笑，就是眼睛有些睜不開。
“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老塗看著我，目光熠熠。
“粗魯甚至是粗俗，不像是警察，你和老黃是兩種人，你身上有種社會習氣，像是混子，講義氣，又不按常理出牌，但是你精明的很，你會權衡利弊，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你雖然是隊長，可是你考慮問題的出發點卻不是從法律出發。”
“如果你是老黃這種人，萬萬不可能說出支援我動用私刑，甚至是殺了凶手的話。對嗎？”
老塗聽到我對他的評價，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你說我們兩個認識才多久，我對你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真的。沒想到你一個比我小了十來歲的小年輕，竟然還蠻懂我的。”
“我當年在警校差點被開除，我和老黃那種優生不同，當年在外面打架鬥毆的事情被學校發現了，這等於是死罪，你明白嗎？一個在未來即將成為警察，執行法律和正義的人，竟然因為意氣之爭和別人打架鬥毆，這可比在一般的高中裡面臨的處罰要重多了，當時開除的通知都到了宿舍門口，是我老局長攔下來的。”
“當時他還不是城南分局的局長，他只是過來代課，他說我是個好苗子，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整個否定了我，哈哈，我是個屁的好苗子，我當時和他甚至都不熟，那可是將近二十五六年前的事了。”
“後來我進了城南分局，正好碰到了老局長，當時他也不是局長，我一見到他，那自然是滿眼感激，他也認出了我，後來還找我談話，我們聊起了當年警校處分這件事。”
“我問他，我究竟是不是好苗子，他當時難道真的是用這種理由將我留下來的？”
“他說其實不是，他仔細看了看我打架事件的全過程，發現我是在教訓欺負人的小流氓，就覺得我本性不壞，如果因為這件事而被開除，說不定會因此走向歪路，於是才好說歹說的跟那幫領導求情，我才留了下來。”
“開除我，對於領導們而言，只是一件小事，對我而言，卻是足以改變人生的大事。”
“那個時候我才明白，當時和我甚至都不熟的老局長，對我幾乎是再造之恩，若是沒有他，也許我會和畢清那種人稱兄道弟。”
“能和這種億萬富翁稱兄道弟，那應該很不錯。”我自然只是在開玩笑，這種靠血腥積累起家的人，實際上不值得半點稱道。
“哈。”老塗搖搖頭，“你以為他是什麼？商業鉅子？天縱奇才？”
“二十年前我見過他一面，他連初中都沒上，十四歲那年拿板磚給人開了瓢，那人被打成了智障。一開始，他和街上的地痞流氓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夠狠。”
“二十年過去，他身邊十幾個兄弟，沒有一個不是被他玩死的。聰明的提早退出，蠢的不是進了牢房，就是被他派人給弄死。我年輕的時候，比他還狠，那次打架，我是帶著刀的，我沒什麼顧忌，當時就想著要是打不過，我他媽就弄死幾個。”
“還好那幫小兔崽子不經打。後來我也有轉圜的餘地。”
“老局長不僅僅是我的再造恩人，也是我的師傅，他帶了我六年，這恩情也沒法還。”
“他當時就告訴我，恩情這東西還不完，多抓點犯罪分子，多挽救人民群眾生命財產損失就完事了，他還說，我這性格別的地方不靈，倒是適合在城南這邊幹。”
“你適合在這邊幹？”我吃了一驚，“我橫看豎看也沒看出來。”
“不！我確實適合在這裡幹。”老塗趕緊否認了我的看法，“一來老局長一直在這，我算是他的嫡系，他在哪我在哪，二來我這性格確實能在這幹。”
“這裡是整個市區的富人區，水淺王八多，你這種脾氣能幹下去？”我朝著老塗調笑道。
“不信？那我問你，我到這做事的目的是什麼？”
“自然是維護地方治安，解決違法犯罪咯。你是警察，你問我。”
“可是要做工作，是不是就得和這遍地王八打交道？”老塗再問我。
“你說是軟柿子能在這種地方混得開，還是要脾氣硬點的？”老塗搖了搖頭，“如果畏畏縮縮，在這城南，最多做個太平縣令。幹不了正事。”
“到這種地方，反而得凶悍。”老塗微微一笑。
“關鍵是我上頭硬，老局長上面還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