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一個凶手
那一刻,夜涼如水,四周靜謐的可怕,雖然搭檔站在身側,我卻感覺自己孤身一人。
手錶顯示,我們不過昏厥了20分鐘。
可是我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的漫長。
我和他都不想在這現場待下去了。
就好像在十八層地獄遊走了一遭,即便已經走在了回家的路上,雲層之中略微朦朧的月色在我看起來都有些不正常。
是在現場留下的後遺症,總覺著月亮似乎透著肉色的紅,而云障似乎成了一層汙濁的油膜。
提早回家,獨自一人開門。
孩子已經睡下了,妻子卻依舊沒有回來。
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她能去哪?
對我而言,警察局更像是在家,我為了工作近乎放棄了一切,和妻子的關係早就僵了,若不是靠著孩子維繫這脆弱的家庭,也許她早就棄我而去。
原本覺著無聊又無謂,只想洗洗睡,卻破天荒的睡不著。
大概是被厲鬼附身的原因,心中開始醞釀疑惑和狂怒。
即便是身處幻境,這種疑惑和怒氣我都能感同身受。
這不是一個妻子該做的事,家裡還有孩子要照顧,而她,一個有夫之婦竟然夜不歸宿?
我的心緒隨著警察內心的狂躁開始混亂起來。
睡不著,忽然一下就起身。
警察開始查詢線索。
對於將調查審問和推斷當做職業技能的人,要找到一個離家的婦女,其實沒這麼困難。
尤其是他和這個女人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幾年。
即便生活了幾年,這個女人都未曾安定下來。
也許當初就不應該聽從父母的安排,草率的開始這段婚姻。
一個將自己奉獻給了工作的男人,和一個渴望追求安逸的女人是不合適的。
前者做牛做馬,後者荒廢青春,兩個人的矛盾自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積越深。
更要命的是,兩個人不是一路人,在結婚之前,他們彼此甚至沒這麼熟,兩個人之間的瞭解,僅限於家庭和父母,警察從沒有探知過他妻子的過往。
循著那些或明或暗的線索,一個名為自己妻子前男友的男人浮出水面。
他不知道自己妻子的過往,兩個人的交流平時也僅止於工作和柴米油鹽,還有孩子。
他只知道妻子確實有過情史,這個前男友,存在於偶爾言談提及,對他而言,不過意味著一個名字而已。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被自己忽視的名字,此時會再次浮現在自己眼前。
他和自己的妻子現在竟然在一個單位上班。
這也許很要命。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查出一段舊情復燃的愛情故事,只是到後面只看到了自己妻子和他的風流韻事。
原本頂著孩子這個婚姻的重要產物,警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離婚。
可是他身體裡的厲鬼不這麼覺得。
一場蓄謀已久的殺戮悄然展開。
他直接打暈了自己的妻子,然後將她綁在廁所裡,用妻子手機的號碼,將她的情夫也叫了過來。
在打暈了情夫,將他也綁在廁所之後,警察覺得很可悲。
他居高臨下的審視著那個殺死自己妻子和妻子情人的凶手,認為他太偏激,太極端,太滅絕人性,即便是報復,也可以選擇更加溫柔的報復,而不是走向徹底的自我毀滅。
可是當他也面臨和凶手一樣的抉擇的時候,他腦子裡就沒有什麼溫柔的選擇了。
警察將這一切歸咎於惡鬼的唆使。
他叫醒了這對姦夫**·婦,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慘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憤怒和悲傷之餘,他看著求饒的眼神,竟然生出了一絲快感。
他終於站到了當初自己要不顧一切的抓捕的人那一面,打開了屬於自己的那扇罪惡之門。
他在自己妻子面前將她的前男友肢解。
破碎的屍體,被自來水沖刷黯淡的血跡,沉悶的哀嚎。
警察漸漸的由膽戰心驚變得輕鬆自如。
那根舌頭親吻過自己的妻子,拔出來。
那雙眼睛看到過妻子的肉體,挖出來。
那雙手撫摸過自己的妻子,從手指到手腕一點點的剁碎。
警察覺得自己似乎是屠宰場的屠夫。
妻子被毛巾堵住了嘴,可是她的眼睛被膠帶粘住了眼皮,警察要讓她強行看著眼前這一切。
她恐懼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屎尿排洩物的味道,她要瘋了。
看到這一切,我也要瘋了。
即便是我被惡鬼操控著殺死了田靜,我也沒有親身經歷過眼前的一切。
這血腥的一幕,就這麼落在我的眼前,毫無保留,鉅細靡遺的在我腦海中盤旋。
我嘔吐了,只是肚子裡沒有什麼食物,只能嘔吐出酸水。
警察的妻子也嘔吐了,只是她的嘴巴被堵住,穢物堵塞在嗓子眼裡,從鼻子裡流出來。
警察怕她因為嘔吐窒息,所以迅速掏出了她嘴裡的毛巾,穢物被全部吐了出來。
他其實並不愛她。
但是兩個人之間沒有愛情,將就在了一起,並不意味著可以相互背叛。
這個男人覺得愛情之外還有家庭,有了孩子,一切不將就都可以將就。
但是這個女人不同,她無法忍受缺失愛情帶來的心靈上沒有邊際的寂寥。
大概是飽嘗了報復的快感,警察忽然在一瞬間就厭倦了下來。
他確實仇視這個女人,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會真的為一個女人死去活來,悲傷和憤怒只是暫時的,體內的厲鬼似乎靜止不動,心靈的躁動也瞬間平靜。
看著自己的滿手鮮血,警察無奈的搖了搖頭。
還是給了自己妻子最後的尊嚴,他精準的將尖刀刺入了妻子的心臟,輕輕旋轉,然後抽出。
她沒有多少痛苦便死去了。
無人的郊外,土坑裡放置著兩個巨大的塑膠袋,汽油味在整個土坑裡徘徊不散。
警察點燃了一根老式火柴,靜靜地看著火焰將塑膠袋吞沒,塑膠燒糊的氣味和屍體灼燒的臭味交織在一起更加刺鼻,他在濃煙和火光中靜靜的點燃了一根香菸,他得等到火焰熄滅。
這裡足夠偏僻,他算準了這裡沒人會循著濃煙過來找自己的麻煩。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如果真的有人過來了,他也有別的備選方案。
警察的身份能幫他很多。
土坑足夠大,汽油也夠用。
火焰熄滅,血肉殘肢化作了飛灰,警察將土覆蓋在坑中,等待時間抹平一切痕跡。
眼前的一切也開始悄然的模糊,最後將我拉回現實。
這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警察對這厲鬼如此的瞭解。
因為他本人就是被附身者。
只是在他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妻子的情人之後,這隻厲鬼又離開了他,帶著他的祕密。
坊間流傳他的妻子帶著情夫私奔了,對方也是有婦之夫,兩人拿著錢跑路了。
內部的調查和審訊難不倒他,他甚至能躲得過測謊儀。
只是沒有屍體,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失蹤案,同事們和他朝夕相處,對於他的遭遇更多是同情。
他被當做了失去妻子的弱者,而他表演的也恰恰是這樣的弱者。
沒有人會認為他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這一切先入為主的想法,讓他處在足夠安全的風口,安靜的等待失蹤案的影響慢慢消退。
眼前只剩下一個隱患。
就是這隻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