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遺忘的事實
從警察局出來,我覺得自己像是剛剛從噩夢中清醒過來一樣。
亦或者,這噩夢才剛剛開始。
中午的太陽照得刺眼,我連續抽了幾個大嘴巴子讓自己清醒。
原本因為徹夜未歸的睏倦感此時早就消失無蹤了,我心中完全充斥著恐懼。
韓曉梅死了,而且她是被人分屍,更可怕的是,她被剁碎的身體,竟然藏在了我早上去上課的課桌下。
本身教室裡面的位置就是隨機坐的,我竟然一屁股就坐到了那裡?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什麼叫鬼使神差,這就叫鬼使神差。
炎熱的天氣,刺目的陽光,灼燒起來的大地,令人煩躁的蟬鳴,我卻在這焦灼的空間裡冒著冷汗,整個人臉色發白,走路兩腿發軟。
最要命的是,我昨天確實去跟蹤了她,而我的跟蹤顯然暴露在了許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即便是嫌疑暫時被洗脫,我的內心深處依然忐忑不安。
因為我昨天晚上跟蹤的人已經死了,那個箱子,也許正是搬運屍體的容器。
鎮靜鎮靜……這肯定是假的,很有可能是警察們算錯了死亡時間,我也不必再去思考這些事了,這些都與我無關。
我拼命的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是死是活與我無關,對,只要我不被認定是凶手就行了。
一個人回到宿舍,其他三個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盯著我,空氣中醞釀著詭異的沉默。
“你……你回來了?”之前跟我坐在一塊,也是將我那些事情捅出去的室友馮毅驚異的看著我。
“你以為我回不來了?”我驟緊眉頭看著他,若不是最後確實證明了我出現在了那間酒店,證明了我一直在跟蹤,全程沒有參與殺人事件。
按照警察們的說法,那隻能是另一個人假扮成了韓曉梅。
原本已經死了的人,拿著大箱子進入了酒店。
他們只是排出了我的嫌疑,卻保留著之前對凶手處理屍體的判斷。
是……另一個人嗎?
我強制讓自己的腦子清醒回來。
馮毅被我質問的說不出一句話,我現在就這麼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他面前,而不是被扣押在警察局,實際上已經很說明問題了,我是無罪的。
一切的事情只是碰巧,這些關於我的祕密,讓我在警察眼裡有了殺人的重大嫌疑。
“別怪我。”馮毅搖搖頭,“警察們在追問你的事情,你也見過他們的樣子,我沒辦法說謊的,他們總有渠道和方法瞭解到一切,就算我不說出來,他們也能查到。”
“說實在的,當時的情況,我真以為是你做的,我沒理由為一個……為一個殺人犯保守祕密。”
“混蛋!你說我是殺人犯?”他的辯解讓我更加的怒不可遏。
“他要是真的殺了那個韓曉梅,大概不會把屍體自己藏了又自己拿出來。”旁邊另一個室友汪夕扶了扶眼鏡,認真的看著我。
“看看?這才是室友。”我悲憤交加的看著馮毅,“你要出賣朋友之前,也得想想清楚,我怎麼可能做殺人犯?”
“是,就你這個膽子,你也不敢殺人才對,更何況是做出了殺人碎屍這種殘忍行徑。”汪夕無奈的搖搖頭,“哥們話說的直,你別見怪。”
“不過你也別怪老馮了,他畢竟不會想這麼多,正常人見到那情景,肯定嚇壞了。”
寢室裡的人都知道我對韓曉梅處於一種又愛又恨的情感。
不過寢室裡的人不知道我跟蹤韓曉梅的事,對整件事情的瞭解程度,也僅僅是那次酒後的瘋話,其實這東西即使馮毅沒告訴警察,警察們自己也會揪出來。
放狠話其實問題不大,關鍵是放完狠話之後,對方真的死了,而且真的被大卸八塊了。
更要命的是,我之前還跟蹤了死者,所以在警局裡百口莫辯,因為我鬼鬼祟祟的確實沒有做正經事,我的跟蹤,只是想窺探對方的祕密。
警察們覺得我跟蹤韓曉梅,是為了報復她,侵犯她。
可是我真的只是單純的跟蹤而已,解釋不通,也沒法解釋,他們不會相信的。
我懶得跟馮毅再去理論和爭吵,徑直回到了自己的**。
“好了,這事算是過去了。”我一句話結束了所有討論,現在我累得要命,只想閉著眼睛睡覺。
可是我一閉上眼睛,腦子裡似乎就開始回放昨天晚上的一切。
在韓曉梅租屋的樓道口焦灼的等待。
等等,我昨天晚上為什麼要去跟蹤韓曉梅?
我的腦子似乎變得極度混亂起來,在警局裡腦子發脹,現在回來竟然想不通前因後果了。
平時的跟蹤,不過就是遠遠的隔著,然後看著她從某個地方出現,然後追蹤到目的地。
我為什麼要跟著她,就是對她的生活感到很好奇。
一面露出憎恨的眼神,一面又緊追不捨。
在韓曉梅的眼睛裡,我是難纏的老鼠,總是對她窮追不捨。
腦子裡的記憶清晰了起來。
我昨天晚上似乎並不是去跟蹤韓曉梅的。
實際上,最近這一個月來,韓曉梅對我的印象大為改觀。
因為我不會再在明面上對她死纏爛打了,而是轉向了跟蹤。
某種程度上,我對她也徹底放棄,知道這輩子我這癩蛤蟆是吃不了天鵝肉了。
不過她也算不上什麼乾淨的天鵝。
昨天晚上,我原本確實是打算去上網的。
可是忽然之間,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對對對,我徹底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了。
我接到的電話是陌生的號碼,傳出來的聲音卻是熟悉的聲音。
是韓曉梅的聲音。
“我是韓曉梅,你過來吧。”她只是說出了這短短的九個字,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的聲音,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聽錯,這絕對是本人。
她讓我過去?過去哪裡?很有可能是讓我去她家。
我還試圖將電話打回去確認,結果對方就沒有再接聽了,總是您撥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等等……她為什麼知道我的號碼?
還有,她讓我過去,去她家,顯然也知道我清楚她家的地址。
但是我之所以知道她家的地址,是因為我這一個多月一來經常的跟蹤她。
她顯然不知道我跟蹤她。
所以實際上,我是被韓曉梅邀請去她家的,只是這真相,連我都覺得毫無道理,要是讓警察聽入了耳,更會覺得是無稽之談。
她打過來的號碼是陌生號碼。
這一切都讓我疑惑不解到了極點。
但是這些是沒法跟警察說明的,因為這會讓原本被洗脫了的嫌疑,再次落到我身上,我不能做這種蠢事。
事實就是,我是被韓曉梅邀請去她家的,可我如約的來到了她家門口之後,她卻沒有開門。
我反覆的敲門,對方沒有應答,最後我放棄了敲門。
那個時候……大概是酒店半。
陌生號碼再次打來電話。
還是韓曉梅的聲音。
“滾!”她當時只說了一個字。
我頹然又憤怒的蹲坐在樓梯口,覺得這韓曉梅純粹就是在耍我。
於是我離開了她的家門,躲到暗處抽菸去了。
可是我又不甘心離開。
這一切實在是來的太過古怪。
當時我的心裡,多少都有些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