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捨棄
“你是不是瘋了？”屍蛟對我的選擇感到震驚。
“這還是那個不願意濫殺無辜，對生命保持敬畏的程星？”他的語調前所未有的沉重。
“有了這個東西，平衡會被瞬間打破。”屍蛟搖了搖頭，“真等到兩千多個學會了吞星之法的虎族勇士出現的時候，整個妖界都會大震動。”
“這少虎王肯定再也不會壓抑住自己的野心，開始帶著這兩千多超乎想象的妖兵東征西討，掀起血雨腥風。你難道沒有料想到這後果嗎？”
“我料想到了。”
“可是，我需要有個人能擊敗黑狐王。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將妖魂破滅的符咒打在黑狐王身上。徹底消滅他。”
“一旦黑狐王真的拿到了邊境城，他完全可以背靠人間，組織著野妖和妖奴，與妖帝決一勝負。”
“你是不看好妖帝，才做出的這種選擇……是不是？”屍蛟明白了我的選擇。
“可是你想過沒有，一旦少虎王擊敗了所有人，將妖界收歸一統，那麼他轉頭就會去征戰人間，到時候這一片腥風血雨，你能阻止他嗎？”
“我自然另有計劃。”我看著屍蛟，“虎族的問題在於……人口太少。”
“虎人強則強已，能打垮一切敵人，卻沒辦法真正成為統御妖界的種族，他們的生育率是無法改變的死穴。”
屍蛟愣了愣，被我的話直接噎住。
“少虎王雄心壯志，他也很聰明，但是他卻忽視了這一點。”
“他可以藉助野妖的力量，短時間的提升他的勢力範圍，但是他終究只能依託他的虎人來真正的統治整個妖界，而虎人的數量太稀少了。”
“狐族為什麼是這片領域的統治者？”
“很簡單，他們人數眾多。而虎族永遠做不到這一點。”
“除非虎族能將整個妖界的反抗者屠殺殆盡，不然這兩千多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填補此起彼伏的反抗者，尤其是狐族的反撲。”
“虎族聚集在北境城就是一股巨大的勢力，可是等他們佔據了妖界之後，難道不需要分兵去佔領其他城池嗎？因為沒人會信服虎族的統治，少虎王是不可能像狐妖們一樣，只將部隊縮在王城的。”
“所以我根本不擔心少虎王成為妖族霸主之後，人間會遭遇劫難。”
“光是統治妖界，就足夠麻煩了，雖然說他現在根本意識不到這一點。”
“所以……”屍蛟明白了我的思路，“所以你乾脆用這吞星之法，將少虎王的部隊打造成妖界獨一無二的強軍？”
“他終究不可能創造兩千個和他一般強大的高手，因為他始終還是會顧忌自己手底的兵回失控，而且也沒有那麼多真元來給他吸收。”
“也許他能製造一支無敵的強軍，卻不能製造一支不死的部隊，打起仗來也會有損耗。”
“你覺得少虎王會成為最終勝利者，我的意見卻剛好相反，少虎王的加入，會讓這場爭鬥，沒有真正的勝利者。”
我嘆息一聲，這背後將掀起的腥風血雨，我已經無力去改變了。
來這三聖山的時候我早已想清楚，我必須為人間阻止一切妖族反攻的可能性。
毫無疑問，這是自私的，但是我站在人類的立場上，我沒辦法不這麼做。
這其實，是一種背叛。
因為我知道少虎王是真的信任我，這種信任不僅僅是功利的，還有一部分天然的情感因素在裡頭，我雖然不是虎人，卻和他共過生死。
只可惜，我不僅不是虎人，我連妖怪都不是，我和他之間的隔閡，超過了他的想象。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和他已經默認了對方是朋友，是兄弟。
所以說這是一種背叛，作為人類，我只能無可奈何的走向這種背叛。
“痛苦嗎？”屍蛟嘆息一聲。
“你當初所告訴我的東西，我現在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聽入了耳。”
“我明知道這選擇會造成更混亂的局勢，會有更多的妖怪死於戰亂，但是我最終還是將邪術交給了少虎王，這實在不是原來的我能做出來的事。”
“你說的犧牲，我大約能體會到它的苦澀，不是犧牲性命，而是犧牲底線，做一個惡人。”
“善惡，不過是別人嘴裡的標準。”屍蛟搖搖頭，“你推動了這一切，於妖界而言，是個惡人，可是你的目的是為了守護人間界的安全，在人類眼裡，你的做法是善舉。”
“無所謂了。”我搖了搖頭，“人總要佔據一個立場做出選擇。”
“我的父母親人，我的朋友們都在人間界，儘管這很痛苦，但是我不後悔。”
王五安排了將吞星之法帶回北境城的人，回來一臉興奮的看著我。
“這東西，真的能造就無敵的軍隊？”
“那是吸收敵人真元的邪法，將別人的力量毫無保留的轉化為自己的力量，而且理論上自己這個容器能容納無窮無盡的力量。短時間內，確實是能造就一群實力強悍的高手，他們的力量速度和真氣都會達到超乎想象的境地。”我認真的回答道，“確實是無敵的軍隊。”
“那這樣一來……是不是……少主的野望能更早實現了？”
“等他吸收完了寒鴉山的土匪，他肯定會直接進攻大平原，然後會吸收小狼王的部隊，北境城那兩千人會因為吞星之法而變得越來越強。而且是敵人越多，他們越強。”
“照這麼說，咱們都不必在這待下去了。”
“不！”我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走，得觀察黑狐王的動作。”
“現在咱們一走，到時候黑狐王知道邪術被送到了北境城，恐怕他會直接過去搶奪。”我認真的看著王五，“現在咱們隱伏不出，黑狐王肯定還會以為邪術在那蛇妖手裡。”
“不過他遲早要將自己的邪術祕籍拿回去的，少虎王那邊，我看最好是將羊皮捲上的內容謄抄一遍，然後迅速將原本再歸還回來。因為不知道黑狐王什麼時候會過來。”
不過黑狐王應當沒空理會這三聖山空殼子一般的土匪窩。
他之所以將邪術教給那草包蛇妖，也是因為這是唯一速成高手的辦法。
黑狐王不想自己還沒準備完畢，三聖山的人全部被清剿了，那到時候計劃就破產了。
因為只有土匪動手攻打邊境城這樣的由頭，才能吸引妖帝的部隊。
因為其他諸侯和妖族的軍隊是不會管邊境城這種妖帝直轄城池的土匪的。剿匪向來都是自助。
三聖山就是這樣，讓老蛇皮自己剿匪，結果剿了幾百年也沒個結果。
而如果黑狐王提前亮相，那麼妖帝肯定會下命令讓所有妖族來征討黑狐王。
因為黑狐王是妖界叛逆，而不是一般匪徒，所有妖界族群都必須消滅他，這就是區別所在。
不能削弱妖帝的兵力，還惹得一身臊，直接做了妖界公敵。這種事情黑狐王肯定不會做，所以他寧願在三聖山拉起土匪做傀儡和擋箭牌，為他在邊境城之戰吸引王城軍隊。
“反正……”我認真的看著王五。
“咱們有一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