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行路難
小狐妖安頓在了北境城，少虎王還安排了一百個虎人勇士和我一起行動。
若是手底下沒有人，也不可能在三聖山當成土匪，可是又不能帶太多人，畢竟北境城守備力量空虛，而且即便是走山路，太多的人難以隱蔽行蹤。
眼下一群人趕路趕了將近五六天，繞著狼族佔領的大平原，一路到了南邊。
我朝著一眾虎人中領頭的王五問道：“咱們還有幾日能去到三聖山？”
跟隨著我的王五，原本是少虎王的親兵，因為這虎人見過我在城門樓下砍殺狼族騎兵的樣子，對我的本事還是很服氣的。
“咱們一路穿過了狐州和妖界河，再往南還有兩日就能到蛇皮城的地界，再走上一天半，便能遙望見三聖山。”他之前跟少虎王一起打過三聖山土匪。
按理說我們應該是早就見過面的，不過我對他沒什麼印象，大概是從蛇皮城出來一直處於暈倒的狀態。之前去救人的隊伍裡又只有幾十個人，一路上跟著去北境城的虎人並不全認識。
“眼下天色已晚，咱們稍事休息。”即便是成了妖怪，一樣也需要吃飯睡覺，只不過需求不大而已，看著這天空中的月色，只覺這這妖界除了地方小點，和人間倒是一般無二。
“你看到的月亮，不過是個幻象而已。”屍蛟的聲音忽然出現。
“即便是幻象，也值得駐足觀看，這月色恬淡如水，夜色深沉，晚風吹拂林間，也很愜意。”
“我沒想到，你竟然同意為少虎王謀取野妖。”屍蛟的語氣自然是十分疑惑。
“今時不同往日，我做這種事，並非為了少虎王一人。”我搖了搖頭，“既然在北境城待著，而北境城現在也算是危急存亡之秋，我自然得出一份力，不能讓城中虎人白白遭受屠戮。”
“再說現在過來，也是為了讓被困邊境城的野妖們重獲自由。”
看著月輪皎潔我忍不住長嘆一聲：“這黑狐王始終沒有現身，我也只能按著這豬妖的身份，先潛伏在妖界。”
“這黑狐王潛伏人間的可能性不大。”屍蛟認真的說道，“在人間他就是過街老鼠，而且那個環境下他沒法恢復實力，現在的黑狐王只怕是躲在妖界某個角落，暗中謀劃復仇。”
“如果他進來了，為什麼沒有任何動靜呢？”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當然，我百分之百的希望黑狐王千萬不要留在人間，他在那裡就只有腥風血雨能掀起來。
如果他在妖界，反而有所顧忌，不會隨意屠戮這妖界之中的妖民。
“未必。”屍蛟沉聲道，“這黑狐王關了千年，心性恐怕也發生了變化。”
“這妖族梟雄恐怕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還會顧念血肉親情的黑狐王了，他隱伏不出，連蹤影都不見，這說明他在暗中修煉，到時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現在在想的是，這妖界的入口也只有邊境城一個，無論這黑狐王如何潛伏進來，總繞不過這個口子吧。雁過留聲，他經過了邊境城，肯定也會留下什麼線索吧。”
“有可能。”屍蛟也點點頭，“你在這妖界越陷越深，還是得時刻記得自己的任務，別真的將自己當成妖怪。”
“你說這話……”我苦笑一聲，“你是覺得我這妖怪扮演的太入迷，都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嗎？”
“難道不是嗎？”屍蛟嘆息一聲，“我是妖怪不錯，但是我在這裡奉勸你一句，人妖有別。”
“各自立場不同，終究是敵人，我知道你覺得生靈可貴，不論是妖怪還是人類，只要是心持善念，你都會盡力保護。我擔心的是，終有一天，你會被迫做選擇。”
“做選擇？”我有些沒聽懂屍蛟的意思，“我會需要做什麼選擇？”
“自然是人與妖之間的選擇。”屍蛟搖搖頭，“你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上，還是站在妖類的立場上？”
“你這個問題問的真是奇怪，我現在雖然頭頂這豬妖的皮囊，可我本質還是那個程星，我自然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上，毋庸置疑，哪裡又需要做什麼選擇呢？”
屍蛟嘆息一聲：“但願是我想太多，你只需記著，用妖魂破滅符殺死黑狐王之後趕緊離開妖界便是了，不要在顧戀這妖界之中的一切。”
“這裡是好山好水，不過對我而言確實也沒什麼好顧戀的。”我微微一笑，“你今天可真奇怪，找我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這糾結猶豫的樣子可不像你屍蛟。”
“是……我沒頭沒腦……”他苦笑一聲，便不再說話。
我是不是在這妖界越陷越深了？儘管我在言語中否認，事實上確實是如此。
我心中會憂慮北境城的情況，同時對拯救野妖這件事抱有無限期許，如果我是一個人類，這種事情大體是與我無關的，畢竟妖族和人族是兩個種族。
而雙方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生存空間。
妖師利用蓄奴制度，強行將妖怪劃分成三六九等，也將妖界的空間分了出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黑狐王一直都躍躍欲試的試圖推到這個制度，然後帶著妖族回到人間重新爭奪生存空間。
他現在回來了，我必須阻止他。
可即便我成功殺死了黑狐王，難道就不會出現後繼者嗎？
少虎王就是個隱藏著的後繼者，他沒辦法施展手腳，所以他不會成為第二個黑狐王，但是一旦他翻過身來了呢？
若是給他機會一統妖界，最後領兵反攻人間是很有可能的。
到時候我該怎麼做？
屍蛟說的選擇，大概是這樣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推翻蓄奴制，而沒有能解決妖界空間不夠的辦法，終究只能帶來混亂。
蓄奴制是妖族的枷鎖，但是卻讓妖族不必重返人間和人類掀起大戰，這對人類是有利的。
我該如何自處？
大概是隻能刺殺了黑狐王之後，迅速返回人間。
遲早會出現這麼一個統御妖界的人，刺殺黑狐王不過是緩解了妖界再次統一的程序。
對於眼前的事，確實是讓人茫然糾結。
“還是什麼都不要想，你按著茅山道長們給你的任務來消滅黑狐王就是了。”屍蛟的聲音再次出現，“其實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不是嗎？”
“你要清楚自己的目的，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黑狐王出現之後的積蓄，要消滅黑狐王，不能只靠你一個人，憑你的本事，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你的決定是正確的，殺死黑狐王之後，便離開吧。不必顧戀這妖界的花花草草。”
“到時候你返回人間，便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之上，不必再做抉擇了。”
“也許是我多想了。”我笑了笑，“統御妖界，廢除妖奴，哪有這麼容易。即便是黑狐王做這種事情，依然受阻重重。畢竟妖師懸在他頭上。”
“話不能這麼說。”屍蛟語氣凝重，“你不是妖師，你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數千年下來，這制度的弊端很明顯了，而人間界又沒有什麼厲害的人物。”
“也許妖師的心中，已經動搖了也說不定。”
“也許他會支援妖族重返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