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無盡水域
“不讓那個女鬼去復仇，你心中照樣難受。這其實是個無解的答案。”我搖了搖頭看著他，“如果是我站在你的角度，未必能做出更好的選擇。”
“你見到了太多的枉死之人，看透了這世間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胸中鬱結，難以傾瀉，於是那些無能為力的憤怒，最後落到了那個女鬼的身上。你想為她報仇，可是你不能傷害活人，於是你就放縱她去作祟，讓她去為自己報仇。”我搖了搖頭，“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你本身就是個眼裡不揉沙子之人。”
陰差苦笑一聲：“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若是我死在了這裡，我也沒什麼可怨天尤人的。”他笑了笑，“若是能護衛得了你的周全，我也算死得其所。”
“張大哥，你千萬別這麼說。”小墨在身後出言道，“你活著的時候幫了這麼多的人，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阻止攝青之鬼作祟，你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算了吧。”他嘆息一聲，“英雄不會放任厲鬼作祟害人。”
“這人是挖坑自己跳。”屍蛟出聲道，“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最準確的評價，應該是腦子太過一根筋了。”
前面終於看到了第七層的入口，那一處霧門朦朦朧朧，不知道究竟有什麼藏在那上頭。
“彆著急進去，小心行事。”跟著我們一起前進的陰差張虛提醒道，“這第七層究竟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你先讓開，讓我先行進去。”
他眉頭微皺，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第一個朝著霧門邁了進去。
我和小墨也小心翼翼的緊隨其後。
穿過這霧門，眼前的景象令人十分驚異。
原本意料之中的白霧茫茫的一片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冰冷的水域。
這地方，沒有一處幹岸嗎？
我和小墨同時驚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用湖泊都難以形容此時眼前的水域，難以想象這竟然是在一座寶塔之內，順著水面稀薄的霧氣朝前看，似乎望不到邊際，而這水底的黑暗似乎也深不見底。
“這是幻境？還是幻覺？”連陰差張虛都吃了一驚，“我還沒想到這七層竟然是一片如同海域一般的地方。”
除了我們站著的入口處保留著地面，還是一片幹岸，往前全是如汪洋一般的水域，張虛蹲下身子，用手輕輕的伸向了水底，他舀出了這水域之中的冰冷清冽的水。
“這好像是真的，似乎不是幻境。”水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滴答的響聲，“而且這好像是海水。”
“在這塔中，碰到任何奇異之物都沒必要感覺奇異。”他搖搖頭看著我，“你不是要探查封印嗎？現在的情況如何？”
不遠處，第七層的封印完完整整的漂浮在水面上，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破損。
“這一層的封印是完好的，沒什麼異常之處，可是……”我皺起眉頭，“按照羅盤針的指示，這一層的出口似乎在這水底下。”
“出口在水底？”小墨吃了一驚，“難道不存在一個和入口一樣的幹岸嗎？”
“你這羅盤針難道還能指示上下位置？”
“不錯，為了精確定位，這羅盤本身就是施過法的。”眼下的情況，有點像第四層和明塵子遭遇的情況，只不過明塵子將出口帶到了山上，而眼下這第七層的出口，卻是在水底。
“除了下水，要更上一層，別無他法。”我認真的看著張虛和小墨。
“若是別無他法，也只能下去了。只是這水域之內黑暗幽寂，不知有什麼東西會潛伏在內，大家可得千萬小心，稍有不慎，就會有妖魔過來偷襲。”
我點了點頭，搶先一步遁入水中。
這一片水域之中的海水，似乎有些難以想象的冰冷。
“這裡的水怎麼這麼刺骨，似乎是陰氣？”我詢問著屍蛟。
“這裡面確實被陰氣浸潤，邪詭到家，肯定有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藏在裡頭。”
又是噗通兩聲，小墨和張虛先後跳到了水中，小墨原本是害怕水的，可是此時不下水也沒辦法，畢竟無路可走，可是當她感受到這冰冷水溫的時候，忍不住大叫一聲。
“這水有古怪。”張虛聚聲成線，硬是從水中為我傳聲。
“確實如此，還麻煩張大哥你注意一下週圍動靜，咱們越往下去，這水域就會越發幽暗。”
“我知道，你在前面探路也得小心行事。”
三人一點點順著羅盤的方向下墜，周圍的水域變得越來越黑暗，而且似乎根本見不到底，越往深處去，整個水域陰冷的感覺也越發強烈，即便是我經過屍蛟元氣強化過，又屍妖化過的身體，也禁受不住這樣陰氣包裹全身的感覺，若不是有純陽真罡在體內流轉，我甚至有可能直接在這水裡被凍成一團冰坨。
“要小心！門似乎就在眼前了。”即便是陰陽眼傍身，我都沒法看清楚羅盤針的方位，只能靠著屍蛟幫我辨識指示的方位，“不過……我好像感覺周圍有動靜。”
屍蛟的話音剛落，我似乎聽到了水流湧動的聲音，黑暗之中，小墨有些驚慌的看著周圍一片寂靜與黑暗，張虛過去抓住她的手，然後又過來抓住我的手。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咱們聚攏一些。”張虛認真的對我說道，“這水中潛藏的東西，等著咱們下來，終於打算出手了。”
正說著，忽然感覺身前的水流狂湧而至，可是周圍什麼都看不到，即便是睜大了眼睛，即便是將我這一聲的真氣運送到陰陽眼中，卻也只見到右上角似乎有個模糊的身影在朝著我們三人遊動過來。
“似乎是一條大魚！”張虛努力的辨識著眼前之物。
“不不不！”明明是個人才對，小墨有些害怕的朝著我這邊退了過來。
那東西越遊越快，倏忽之間便衝到了我們的眼前，只是小墨和張虛說的都不對，這怪物並非游魚也並非活人。而是……
一條人魚。
只是這人魚似乎和童話故事中描述的人魚不太一樣。
雖然上身呈現美麗女子的人形，面板卻如同鬼魅一般呈現慘白中泛著鉛灰的顏色，詭異至極。
她的眼睛只有渾濁的眼白，臉頰和身體的面板似乎已經腐爛，水流被她的身體攪動過來，我忽然察覺她竟然是半透明的。
“介乎由無形之間的怪物！”張虛大吃一驚，“只是這怪物似乎不是人類。”
一隻死去人魚的魂魄？
“確切的說，這種生物該叫做鮫人才對。”屍蛟的聲音忽然想起，“不過這種非人非妖的靈物似乎已經絕跡千年了，沒想到這裡還有隻變了鬼怪的鮫人。”
此刻卻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這怪物張牙舞爪的直接朝我撲了過來，讓我不得不在水中轉身躲避。
不過這怪物似乎沒有想象中的強大，她在水中的速度似乎還比不上我。
她一擊不中，嘴裡開始詭異的呼喝起來，無數氣泡從她嘴邊冒出，正要再次的朝我撲來，卻被張虛的拘魂鎖連給拉住，直接朝後一拽。
蕩妖鈴也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