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索命人頭
“找這鏡中惡靈談判是你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一次選擇！”一路沒命狂奔，屍蛟忍不住罵道。
說到底，是這鏡中仙的怨念太深，又誤會我是茅山宗門的人。
她寧願玉石俱焚也不願讓我出去，這讓我半點辦法都沒有。
鏡中世界一旦破碎，這鏡中仙可能沒事，但是被關在裡面的那些妖魔鬼怪可就說不準了。
畢竟小墨也在這裡呢，而且這塔中可能有不少像黃九這樣的沒有犯大錯，不至於被打得神形俱滅的怪物被扔進來，我不能拖著他們下水。
眼見只能戰鬥，匆忙動手。
元神符不能扔，破煞神符也用光了，真刀真槍的硬拼，我完全不是對手。
倒不是金印無力，而是這整個世界的元氣都可以任憑她鏡中仙調動，和她對抗就是和整個鏡中世界為敵，拼鬥了兩下，我發現沒法調動靈氣，降龍伏虎金印連放都放不出來，這下我體會那些強大的妖魔進來，卻仍然只能成為這鏡中仙嘴裡食物的感覺了。
你沒法在她主宰的世界裡打敗她，不過這一身真氣是自己的，我還可以腳底抹油。
只要能跑回廟中，還是能救得自己一命，至於之後如何逃走，還是得另想辦法了。
只是沒跑兩下，眼前忽然橫著一面巨大的銅鏡擋在路中間，銅鏡之內映出我有些驚慌的臉。
轉彎提縱真氣換個方向逃跑，又是一面巨大的銅鏡。
四面銅鏡完全擋住了各個方向的出路，反射出了我孤身一人的樣子，正準備一躍而起，天上也掉下來一面鏡子朝我壓蓋過來，避無可避退無可退，我直接被壓了回去，鏡子的牢籠瞬間閉合，我墮入了無邊黑暗中。
“茅山的道士……都該死。”她幽靈般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提縱真氣，打算憑自己的拳腳破開這銅鏡牢籠的困縛，卻發現一拳打空。
“奇怪，這鏡子框住的空間有這麼大嗎？”驚異之間，我探身而起，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我發現我並沒有頂到遮蓋在我頭頂的銅鏡，似乎躍起了幾十丈高。
“哈哈哈哈……”她詭異的笑聲似乎就在我身後，我循聲一腳踢了過去，笑聲卻戛然而止。
“用這種手段對付我？”眉頭緊皺，“這空間似乎有些詭異。”
在半空中沒有辦法觸頂，我只能匆忙降落下來，剛剛落地，眼前的黑暗瞬間消失。
我看到自己正穿著茅山道士的道袍站在自己面前。這實在是詭異的一幕。
而我的意識，此時正處在……
一個少女的身體裡，我看到自己蒼白纖弱的手，還有眼前正手持銅鏡，滿臉獰笑的自己。
屍蛟？屍蛟！怎麼會這樣？我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而這種恐懼的心情，已經很久沒在我心頭籠罩過了。
此時正站在我面前的我，高高的舉起了銅鏡，他眼神邪佞。
而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我的……父親？！
我腦子裡的記憶似乎開始混亂起來，不不不……站在眼前的人是惡道士和富商。
我應該是被鏡中仙拉到她記憶中的幻境了。
可是這種體驗和感受卻是如此的真實。
那個拿著銅鏡的‘我’呼喚出了鏡子裡嘶吼著的惡靈，當著我的面，將那個富商的腦袋咬了下來，無頭的屍體噴濺著鮮血，我已經說不出話來，這是幻境。
我是程星，這一切都是……都是假的……
可是這種悲傷絕望的情緒，難以驅散的恐懼，以及鮮血濺射到臉上的溫熱感受，難以相信這是假的。
惡道士將鏡子摔在我面前，揚長而去。
我抱著父親的無頭屍體嚎啕大哭起來。
“程星！”身體裡傳來一個聲音，“程星！小王八蛋！你快醒醒！你中了幻覺了！要死啊你這是！再不醒過來，會很危險的！”
他在說什麼？我茫然的看著四周，然後又看了看我自己。這是哪裡來的聲音？
難道我被鬼上了身？不可能？這聲音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小。
父親死了，什麼都沒了，我只能流落街頭，我將這銅鏡仍走，這裡面藏著惡鬼，藏著殺死我父親的惡鬼，我不能留著它。
可是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就像是影子，長著獠牙和利爪的影子跟隨著我，一看到它我就會想到我父親，那具沒有頭顱的屍體，鮮血噴濺到臉上的感覺經常讓我在半夜驚醒。
到最後，我總能發現它跟著我，在兜裡，我總能找到它。
我沒法擺脫這夢魘，身體也在一天一天的潰爛。
知道有一天，我手掌上的膿血滴落在這鏡子光滑的鏡面上。
那些憎恨的回憶，好像如泉湧一般，我又看見了那天，不，不止是那天。
無數次的被那個惡人糟踐，他得意的笑臉也在鏡子裡冒出來，我感覺的的心似乎因為劇烈的跳動而停止，那一霎那間，我似乎感覺到了來自這鏡子的呼喚。
它好像也有了生命，因為我的血滴落在鏡子裡，我的絕望和憎恨也一併掉落了進去，最後喚醒了裡面無數的邪惡凶靈，他們其實和我一樣，飽含憎恨和絕望，在無盡痛苦中死去，得不到解脫，可是我還活著，活著就能做更多的事情，比如說。
殺死他！那個猙獰的笑臉！我一定要殺死他！
因為我現在，已經是活著的惡鬼了！
輾轉了許多年，我終於找到了他的下落。
眼前的府邸張燈結綵，我彷彿看到了當年我的家，不，這不是我的家。
可是我即便能釋放出這鏡子裡藏著的惡鬼，依然也不是他的對手，一柄沒有鋒刃的桃木劍都能切開我的脖頸，可是我的頭顱升上了半空，仍沒有死去。
因為我的怨念不會死去，我就這麼看著他，這一刻，我感覺到了……徹底的解脫。
我和鏡子徹底融為一體，然後我抓住了她。
“快住手！”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在我的腦子裡迴響，我不知道他是誰。
我朝著這個惡道士慢慢的張嘴，最後張開的口腔已經足夠吞下一個頭顱。
“快他媽的給我住手，你個小王八蛋，你這是要吃掉自己！”那個聲音繼續喧鬧著，可是已經與我無關，我糊滿血液和唾沫的獠牙正在慢慢收緊。
奇怪，當我的牙齒觸碰到這惡人的腦袋的時候，為什麼我也感覺到唾液在我臉上湧流，而我的臉似乎也被牙齒卡住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一張巨口咬住了我的腦袋，隨時可以下嘴。
“發現了嗎？”眼前的一切忽然又起了變化，我好像把半隻腦袋伸進了鏡子裡，而鏡子裡的頭顱，已經含住了我的腦袋，“可惜已經晚了。”
鏡中仙的聲音似乎是從她的喉嚨裡蠕動出來的。
而我的腦袋，此時正在她嘴邊。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幾乎是萬事休矣。
“住手！”一聲嬌吒，緊接鏡中仙的腦袋沒有合緊血盆大口，反而直接被某種巨力擊飛。
這聲音，似乎是小墨的聲音。
她怎麼這個時候跑出來了？
心中擔心小墨的危險，卻看到她，竟然穿著袈裟手持念珠，站在街道盡頭。
全身似乎……金光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