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痛苦餘燼
門外的雨聲漸漸停歇，空氣似乎突然變得異常的沉悶。
我聽到小薈的慘呼，還有餘二餘三猥帶著他們跟班在猥·褻的笑，他們將小薈團團圍住，周圍散落著她破碎的衣物。
小莉直接在我身後暈了過去，我似乎能聽到血液在耳畔流動的聲音。
這幫畜生！我腦子裡嗡的一下，似乎意識漸漸的變模糊。
我只知道我如同野獸一般衝了出去，出手的時候，幾乎傾盡全力，朝著對方的要害，毫不留情，這些畜生，為什麼還活在這個世上？
我眼前一片血紅，誰也看不清，片刻之間，我發現黃楊和王賀拉住了我。
此時我的兩隻手都在淌血，因為暴怒的出拳，手背的面板直接翻起來，鮮血淋漓之間，甚至能看得見外露的血管和骨頭，而眼前仰倒著一個面目模糊的人。
我好像要把對方的腦袋都打得凹陷下去。
唯一能顯示對方還活著的訊息是，他仍然在呼吸，儘管進氣多出氣少。
旁邊的餘二慌忙的提著自己的褲子，他的手直接被我折了過去，忍著痛苦朝後門逃跑，還不忘警告我：“你完了！你徹底完了！你走不出鬼雨村了！你等著！明天你的屍體就會沉到海里去！”
我正想追逐過去，卻被黃楊攔住了：“誰攔我我連著一起打！”
“夠了！”黃楊面色沉鬱，“你都快把人打死了。”
“這群畜生，全部都死不足惜！”因為不想傷到黃楊，才沒有勉力掙脫開。
王賀將自己的外套蓋在小薈身上，他無比悲哀的看著我，我也頹然的坐下，前所未有的疲勞和痛苦襲來，我一腳將旁邊生死不知的人踢開。
“白先生。”一位老鄉悲慼的看著我，“你幫著收拾餘二餘三的人，我們很感激你，但是你們是要出村的，不能把他們得罪慘了，到時候……”
“得罪慘了？”我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這幫畜生是在違法犯罪！”
看著小薈空洞呆滯的眼神，我就揪心的痛。
“可是這裡警察沒法管，怎麼管？”另一位老鄉搖了搖頭，“除非把餘龍這一家，連著他們手底下這百來號人全部抓進去，要不然，誰報警，他們就報復誰。”
“咱們不能因為害怕，就放縱這樣的惡人在這裡橫行逍遙。”我認真的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群人沒什麼了不起的，欺軟怕硬。”
“算了吧。”黃楊無力的拍著我的肩膀，“我知道你拳頭厲害，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況且你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裡，保護村子裡的人，更何況，你要出去走的必經之路，就是餘龍管著，你玩不起鬥不過的。”
“報警！報警總行了吧？”
“先不說能不能信任警察，即便是警察過來，能待一輩子嗎？或者說，能將這群人連根拔起嗎？都不能。”黃楊嘆了口氣，“你別太沖動，你可以不顧自己性命，也該為村民考慮，你爽了，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最終承受報復的可是他們。”
“餘龍這一家，就是這裡的毒瘤。你不可能把這瘤子割下來的。”旁邊一位老鄉拍著我的肩膀。
小莉醒了過來，她看著自己妹妹的悽慘模樣，渾身顫抖著，憤怒和悲傷交織著，整個人臉色煞白。
“這就是容忍的結果！”我指著小薈，“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悲劇。”
“瘤子如果不割掉，後面還是會要命的。”我嘆了口氣。
空氣中盪漾著詭異的氛圍，到了最後，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只剩下小莉心碎的哭聲。
小薈睜著眼睛三天三夜不睡，我和小莉就這麼陪著小薈。
直到最後小薈徹底疲累，體力不支睡著，小莉才虛弱的站起身，在她即將暈倒的那刻，我扶住了她。
“這一切都是場幻夢。”小莉忽然看著我。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和餘大？”
“現在我對所謂的真相沒什麼興趣。”我搖了搖頭，“咱們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等支教的時間結束，我就回去，完成學業之後，我就會找工作。”我認真的看著她，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我不能對這裡，對眼前的人有絲毫的留戀。
這一切都是這麼的畸形，小莉的理想畸形，這村子的氣候畸形，還有畸形的餘龍一家，如同籠罩在眼前的烏雲，我確實無力破開。
拳頭只能解決一部分問題，卻沒辦法解決所有問題。
“可我還是要告訴你。”小莉認真的看著我。
“我一直將我父親視作榜樣，他無私的奉獻了自己的一切。為了這個村子。”
“是嗎？”我不知該相信她還是該相信餘奮，好吧，這一切都沒所謂了。
“所以我從小到大的目標是變成像他一樣的人。”
“所以你欺騙餘奮？欺騙餘大？甚至欺騙我？”我看著她，“我實在是不懂你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只要是能為你實現理想的男人，你似乎都會不遺餘力的接近。”
“不。不是這樣的。”小莉認真的看著我，“餘奮確實對我有意思，我知道，但是我從未利用過他的感情，我以為他將我當做朋友，我以為他認同我的理想，到後來我才發現。”
“你才發現他對你有所圖。他是衝著你的人，而不是衝著你的理想來到這裡教書。”
“是。他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從沒想過要欺騙他。”
“至於餘大，我知道他喜歡我，他主動幫我將這校舍重新修建一新，我很感激他，當時我和他在一起，也只是為了報恩，我並不是出賣色相去讓他幫我做事，可是我和他終究沒辦法走在一切，他喜歡我，我卻……”
“去年的今天，他帶著我去神魚廟，說要娶我為妻，我拒絕了他。因為我發現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一場交易，儘管我無心，可是我終究欠了他許多。這不僅僅是錢財的問題，你明白嗎？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他伸出援手，但是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
“我是欠他的，也許我根本就沒什麼資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面容苦澀的看著我，“今天，一切都已經破滅了。”
“我們完了，而我和餘家的仇恨也無法化解，更可悲的是，我似乎終於意識到。”
“無論我如何努力，這個村落也不可能變得更加美好。”她看著我，似乎面帶微笑，只是嘴脣在不停的顫抖，眼淚不停的湧流。
這一刻，即便是鐵石心腸，也要因為她悲傷欲絕的表情而軟化下來。
我不是鐵石心腸。
“因為他們的存在，恐懼永遠都是懸在所有村民心頭的烏雲，沒法驅散。”
“餘龍和他的兒子們，除非連同這鬼雨村一起毀滅，不然，就只會有更多的人和我妹妹一樣遭逢痛苦。”
“知識可以改變命運，卻沒辦法將所有人從泥潭中拉出來。”
“即便是走出這村莊又如何？”她絕望的看著我，“更可怕的是，因為神魚的關係，沒有人能真正的走出這村莊。我們都是被詛咒的人。”
她歇斯底里起來，我從沒見過她如此癲狂的樣子。
我只感覺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