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崔老二中邪
崔嬸子抽抽搭搭的講起了昨天晚上崔二叔失蹤的怪事。
崔二叔是第一個發現棺材的大人，之後又幫著抬棺材。
他回到家裡還心驚肉跳的，怕自己沾了晦氣。
進門之後就直接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看看鏡子裡的自己是不是印堂發黑。
正趕上地裡收菜回來的崔嬸子，一看自家老公神神叨叨的對著鏡子照來照去，感覺很不對勁。
“老崔啊……”崔嬸子聲音小，崔二叔照了半天，根本沒發現旁邊有人和他說話。
崔嬸子看到崔二叔的樣子有點害怕，心裡小聲嘀咕這老崔是不是中邪了？
她想湊近看看崔二叔到底在幹嘛。
崔二叔正照著鏡子，忽然看到鏡子後面冒出來個人影。
登時嚇得三魂七魄都不穩，像受驚的貓炸毛一樣的往旁邊一閃，回頭一看才發現是自己老婆。
“哎呀！你這婆娘是要把我嚇死！”崔二叔五官擰作一團，還沒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這我好聲好氣的喊你呢？你咋怕成這個樣？”崔二嬸覺得委屈了，沒想自己這輕手輕腳的還能嚇破崔二叔的膽。
“你這聲音跟蚊子叫一樣，誰能聽清？”崔二叔驚魂未定，還是在責怪崔嬸子嚇到了他。
“你……你是撞上啥了？一直不停地照鏡子呢？”她一肚子的疑問等著崔二叔回答。
“男人在外面做的事！女人少管！”白天的晦氣事，崔二叔懶得跟她講，看了半天沒發現自己的異常，丟下鏡子就往屋子裡走。
“我這也忙活半天了，你去準備晚飯。”崔二叔想著白天的事，不想多說話，“我這一天也用了不少力氣，晚上想多吃點。”
崔二嬸見問不出所以然來，微微嘆了口氣就準備去廚房了。
她不是什麼強硬的性子，哪會繞著這件事刨根問底。
正燒著菜呢，外面跑進來一個人，進了屋直接找崔二叔。
那人是村子裡的一個後生，之前跟著王瞎子進了墳山。
下來之後王瞎子就給了這幫人畫了符水，就著碗一人一口，還讓他往村子裡送，抬棺材的人也要喝。
原來是送符水來了。但是為啥要喝符水？
崔嬸子嘀咕著，一想到之前崔二叔對著鏡子照的詭異狀態，她就覺得越發不對勁了。
貓著腰探著頭，崔嬸子想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不聽不知道，一聽真的是嚇得不行。
原來老程家老太婆的棺材從天上掉下來了，還掉在了程家田地裡，自家老崔幫著去抬棺材去了，詭異的是，一幫有力氣的大老爺們使勁抬了老半天，棺材沒挪動半分。
算命的王瞎子給每個幫忙抬棺材的人倒了碗水，點了一張驅邪避瘴的黃符紙扔進去，喝完去陰煞晦氣。
崔二嬸就是個小女人，一輩子跟著崔二叔在村裡走動，哪聽過這陣仗。
當時嚇得手裡盛菜的海碗咣噹一下掉在了地上。
兩個人怕出什麼狀況，聞聲趕來，發現崔嬸子哆哆嗦嗦的站在門口。
崔二叔招呼後生回家休息，自己對著崔二嬸嘆了口氣。
“別往外處說，唉，女人哪，就是好打聽！”崔二叔拿崔嬸子沒辦法，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他也懶得去怪罪，“快點把飯做了，我餓著呢。”
不過崔二嬸心神不寧，哪還能做出一頓好飯好菜？
崔二叔吃到嘴裡，不是鹹了就是忘了放鹽，一頓飯吃的不是滋味，崔二嬸讓他數落的紅了眼，汪汪的眼淚就要往下掉。
到了晚上，崔二叔一個人坐在大門口，怪事這就來了。
先是他莫名其妙的說自己冷。讓崔二嬸給他生一盆火。
有一盆碳火烤，崔二叔還是說冷。
怎麼就這麼冷？奇了怪了，他搓著手。
崔二嬸心神更加慌亂了，但是還是沒法子，又給崔二叔把過冬的棉襖拿出來了。
現在可還沒立冬呢。冷的真邪乎。
崔二叔心裡打顫，嘴上卻不能說，喝了辟邪的東西，按理說不會有什麼邪門的事才對。
他能自我安慰，但是崔嬸子就不這麼想了，看著崔二叔搓手，她滿眼焦急又說不出啥來。
過了半個小時，天差不多完全黑了。
正在崔嬸子提心吊膽，崔二叔疑神疑鬼渾身發冷的時候。
忽然停電了。
農村的土磚房裡黑乎乎一片的時候挺嚇人的，伸手不見五指。
崔二嬸膽子小，崔二叔就去找蠟燭。
崔二叔眼神不太好，披著被子還冷，哆嗦著摸著門框慢慢走到睡屋。
黑燈瞎火，他心裡也在打鼓，怎麼就這麼冷，現在怎麼又停電了，說不清楚道不明白，邪乎到家。
先摸到櫃子，蠟燭都藏在櫃子裡。
心裡撲通撲通直跳，櫃子在哪呢？
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比自己的手還要冰涼，好像是櫃子的面。
輕輕開啟，眼神不好就是這樣，晚上看不見什麼都得瞎摸。
手往裡面一伸，崔二叔感覺到自己好像摸到了什麼東西，冰冰涼涼軟軟綿綿，溼乎乎的沾了自己一手。
蠟燭就埋在了這軟綿綿的東西底下。
這溼乎乎的東西是啥？是油嗎？
把手拿出來定睛一瞧，在視窗微弱月光的映照下，自己的手分明的塗滿了暗紅色的鮮血。
看就像是從死人堆裡拿出來的一隻血手。
“啊！”崔二叔嚇得驚叫一聲，慢性子的崔二嬸也快步的摸索了進來，她被崔二叔這一聲嚇得六神無主，可是又擔心他的安危。
原本就身體發冷的崔二叔，看到了滿手鮮血的異象，徹底受到了驚嚇。
“血……血……”崔二叔哆哆嗦嗦指著自家櫃子，然後又晃了晃自己的手，寒冷和恐懼正在吞噬這他。
哪裡有血？即使是一片黑暗，崔二叔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放在她面前她還是能看清楚的。
乾乾淨淨，哪裡有血？
按捺著內心的恐懼，吊著膽子把手伸進去摸索，拿出來的也是白蠟燭。
裡面是有些發黴的味道，但是一絲血跡都沒有。
“老崔呀……”她感覺到自家的男人好像中了邪，魔怔了。
崔二叔左右張望著，好像看到了什麼。
他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冰冷，崔二嬸的手可以明顯的感覺到。
崔二叔的嘴脣也在微微的顫抖著，帶著絲絲寒氣，他用力的伸出手指指著牆壁的縫隙。
“那裡！”他的表情有些反常，“有血，也有血！一點一點的往地上滲！”
崔二嬸慌亂的順著崔二叔指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看過去。牆壁的縫隙裡什麼都沒有。
“老崔！你到底怎麼了？”崔二嬸從未向今天這樣大聲的呼喚著崔二叔，她自己也嚇得夠嗆，“你不要嚇我！”
“你也有血！你也有血！你的臉上都是血！快去擦！快去！啊！”他拼命的推搡著崔二嬸，想要逃離眼前這一切。
“別這樣……老崔……”她用盡自己的力氣抓住自己瀕臨崩潰的丈夫。
崔二叔大聲的喊叫著，他的眼睛變得血紅，呼吸之間居然哈出了白氣。
忽然一下，他安靜了。
他直直的指著窗子！
崔二嬸猛地抬起頭。
崔二叔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