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陰差原來是故人
生與死的輪迴，維持著天地間的運轉。
如果沒有死亡，也許這世界早就崩潰了。
任憑是誰，都難免一死。
我和屍蛟似乎在魂魄層面已經融為一體了。
經過上一次九子鬼母的事件，似乎就有這種徵兆，只是沒想到徹底的融合卻要等到我和他同時死亡才能達到。
奇怪的是，即使靈魂都相互融合在了一起，兩個人的意識依舊是分開的。
在原地看著自己破碎成兩半的身體，實在是一件十分詭異的事。
眼下我是徹底死去了，根本沒辦法讓自己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如果你的壽數已盡，就等著陰差來勾魂吧。”屍蛟無可奈何的說道。
我神情黯然的回問道：“若是壽數未盡呢？”
“壽數未盡的話，說不準陰差還會幫你還陽呢。”屍蛟冷笑一聲。
“那我還有還陽的希望咯？”我看了一眼地面上已經變成兩半的屍體，“但是已經死成了這個狀態，我還有希望可以還陽嗎？”
“你覺得你現在的樣子還能還陽嗎？腸子都出來了，內臟掉了一地。”屍蛟嘆了口氣，“只是沒想到，當初九子鬼母沒有將你逼成屍妖，卻讓這雷鵬將你撕成了兩半。”
“原本我一身精氣已經將你的身體塑造的足夠強悍了，可惜這雷鵬修為太高，雙發差距實在太遠。”
“我還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就這麼死去。”我回想起被關進無魔塔的靈風，還有被抓走的方玉清，“我不能讓方玉清落在巫鬼教的人手裡，我還要去救她。”
“別亂動！”屍蛟趕緊勸阻，“你現在處於最脆弱的時候，當心被外面的罡風直接吹散了魂魄。”
“我……我這算不算含怨而死？會不會變成厲鬼？”為了不讓自己真的魂飛魄散，我也只能聽屍蛟的話，暫時不輕舉妄動。
“你的怨氣不夠，不可能變成厲鬼。”屍蛟嘆息一聲，“等過了子時，陰氣匯聚，你看自己能不能收斂一些陰氣以凝聚形體。到時候再走動也不遲。”
“只是。你太不走運，死在了茅山這種靈氣充沛的道教山門，這裡陰氣稀薄，你要真凝聚了鬼體，說不準已經錯過了投胎的時機，永遠變成遊魂野鬼了。”
“事情還沒做完，我又怎麼能投胎？”
屍蛟搖了搖頭：“等到陰差一來，可就由不得你了。”
正說著，四周忽然陰風四起，不遠處忽然慢慢走來一個沒有影子，一襲黑衣的老頭。
陰差來了。
只是我忽然發覺眼前的陰差長得似乎有些眼熟。
陰差先是緊緊盯著屍體不放，他似乎感覺屍體有些奇怪，或者說，他覺得屍體也有些眼熟。
抬眼望向旁邊的鬼魂。
“師傅？”我終於記起來老頭的這張臉。
當日金光纏身，神兵天降一般的封印了屍蛟，雖然只是一縷意念，但是那張臉和眼前的黑衣老頭卻是一模一樣。
“你是……程星？”老頭仔細的看了一眼自己要勾走的魂魄，終於叫出了我的名字。
老頭子其實沒有見過我，當初留在方大仙肚子裡的也不過是他的一縷神念，並非他本人。
不過就憑意念能夠化形還能降服妖物的手段，就知道老頭子修為非凡，絕對不是一般的陰陽先生。
當初的所有事情是在他死去之前就已經推算出來的，所以冥冥之中對我這個未來的徒弟多少有些感應。
老頭子也是見到了屍體之後覺得有些熟悉，似乎沒見過，卻有種眼熟的感覺。
只是久不在人間，卜算的本事也下降了不少，都不知道眼前的死者就是自己的便宜徒弟。
“就是這個老頭！”屍蛟似乎也想起來了，當初把它封印到我的肚子裡的就是我師父這個老頭。
“當真是匪夷所思。”老頭子聽到了屍蛟的聲音。
他也只能推算到屍蛟作亂，卻完全不知道屍蛟最後會和我完全融合。
“你是怎麼突破封印的？”師傅也不管現狀是如何，屍蛟能和我魂魄融合，本身就是十分奇特的現象，他不知道這來龍去脈，但是十分好奇。
“你的封印讓別人給踢開了。”屍蛟實在是不想回答，但是眼前既然是程星的師傅，說不定還陽是真的有可能，既然老人家想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自然得老老實實的解釋。
“這不可能！”師傅眉頭緊皺，“我的都天封妖大咒是不可能被一腳踢破的。”
“那人原本是打算一腳踢死你這便宜徒弟，你的封印大概就是在他生死交接之際難以為繼，自動開裂。”
“這破魔金印是龍虎山無上的降魔手段，你師傅我當初雖然是偷學的，但是憑藉此法，勤學苦練，也算是打遍天下無敵手，按理說你防身是綽綽有餘，怎麼會？”
“師傅。弟子腦子笨，這破魔金印之法，只學了個皮毛，實在是沒什麼威力。”我這也是實話實說。
“這金印要發揮絕大威力，需要極強的修為作為支撐，你徒弟底子實在太薄，如何能發揮威力？”
“這……”師傅似乎讓屍蛟給問住了。
實際上，師傅年老的時候，感覺這世間既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妖怪橫行了，也沒有什麼旁門左道出來為禍人間，所以最後收了方大仙，傳了點算命的本事，再把祖師爺的畫像和驅邪手札傳給了他，就算是有個傳承了。
因為師父身上的其他本事都是別門別派的，比如說金印，實在是不好傳下來。
如果不是推算到了方大仙會遭遇危險，推算到自己這一門最後還要收一個徒弟，這破魔金印也不會傳下來。畢竟這是龍虎山的絕學，被發現了，可能要被關到龍虎山上去。
“我原以為這世間已經不會有什麼真正的高手了。沒想到。”師傅嘆息一聲，“倒是我誤了你。”
差點讓九玄門的人踢死了也就罷了。
現在直接讓巫鬼教的副教主撕成了兩半，實在是悽慘。
“你稍等。我算算你是不是陽壽已盡。”師傅開始站在我屍體跟前推算我的壽數。
“需要我報上生辰八字嗎？”我小心翼翼的詢問
“不必，早就不需要那玩意了。”師傅眉頭一皺，右手指頭快速搓動。
“嘶……”師傅露出驚訝神色，“按你這死法，應當是壽數早就盡了，所以還陽都困難。可是我細細掐算，你怎麼還有七十多年的陽壽，當真是怪哉。”
什麼？
“不對！”師傅忽然看向我的屍體，“你這屍體似乎有古怪。”
“跟著封印一起出來的，當時應該不只有屍蛟的殘魂吧。”師傅認真的看著完全冰冷的屍體。
“還有他身上帶著的地府陰煞和忘川陰氣，我的身體曾經出過問題。”
“我看出來了。”師傅眉頭緊皺，“屍化。”
他忽然感覺不對：“糟了！怪我沒有早點檢查你的屍體。現在已經到子時了。”
子時？子時又怎麼了？我不明白師傅在擔心什麼。
“你們兩個魂魄融合，多半已經產生了屍妖意識，他蟄伏了許久，要藉著陰氣上泛的時刻，徹底佔據你的屍身了。”
話剛說完，我看到屍體突然動了一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