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罪
“你真要把他放到警察局？那幫警察肯定會把這個小孩生吞活剝！”屍蛟都有些擔心，趕忙說出這種話。
“這個小鬼說的沒錯，那個田坤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殺了田坤不算有罪。”
“誰告訴你殺了田坤不算有罪？”我嘆了口氣，即使這樣說，我心裡其實也有些心虛，當年為了消滅食人陰，阻止換靈陣，我不惜以身試法試圖殺死安憶這個罪魁禍首，“田坤應該被押到刑場槍斃，而不是被殺死。”
“是嗎？”屍蛟冷笑，“這話說出來連你自己也不信吧。”
“殺人本身是一種罪責，需要去償還，我現在不也是在幫你償還當初殺人的罪過嗎？”我忽然想到，身體的陰煞之氣，也許就是當初屍蛟殺人的報應。
屍蛟此刻也沉默不語。
“我知道那幫警察會對他不利，畢竟小佟警官死了，他們會把賬算到田樂的頭上。”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真的讓田樂去公安局。
“我會先幫田樂對付警察，一切事宜等到貓仙辦完自己的事之後，我再同她交接。讓她來處理吧，我相信她知道該怎麼做。”
“你保護好這兩個孩子，我一會帶著小佟警官的屍體去縣公安局。”我回頭看向方玉清。
“什麼？你不是要帶田樂去公安局嗎？他不是都打算去自首嗎？你想護著他？雖然他是小孩，但是殺了人一樣要負責的。”
“如果我把他帶過去，那幫警察肯定會對付田樂，我不能冒這個險。”
說起來，小佟警官也只是算被他給誤殺的，而且直接行凶的，還是小白貓。
“你不帶走我？”這下連田樂也一臉疑惑。
“我為什麼要帶走你。我又不是警察。”我苦笑一聲，背起了小佟警官僵硬的屍體，“好好跟著這個叔叔，不要亂跑，你們先一起躲起來。”
“我一個人去警察局就夠了。”我開始揹著小佟警官的屍體飛奔。
我只有回來的時候坐著小佟警官的車從警局一路回到了A鎮，眼下揹著屍體隱藏行跡，一路兜兜轉轉，終於繞到了公安局的大門。
面前的警察看到我揹著小佟警官的屍體，臉上頓時有些慘白。
兩三個人拿著手槍指著我，其餘的人立馬回到了辦公室。
佟隊長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他看到了我背上的小佟警官，一下子似乎連路都走不穩了。
他撲倒在地，開始無聲抽泣起來：“洪哥……我對不起你……”
“沒想到最後……我連你兒子也沒照顧好……”他抬起頭，眼淚順著他黢黑的臉龐流了下來。
我看到他悲傷的眼睛裡慢慢的滲出怒火，他死死的盯住了我。
“誰幹的？是不是田家的那個小子？”他一眼就看出了小佟警官是被毒死的，身體呈現詭異的僵硬緊繃的狀態。
“是我乾的。我親手毒死了他。”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可笑！你以為我是傻子？”小佟警官慢慢的站起身，“你有什麼理由要毒死他，是他幫你洗清冤屈的。”
“當初你按罪名安在我身上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樣。”我也忍不住冷笑，“我毒死他怎麼了？”
“我從沒見過有哪個殺人犯會指著自己腦袋說自己殺人的。”佟隊長抹乾了自己臉上的眼淚。
“因為我有恃無恐啊。”我看著他，“我殺了人你們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佟隊長眼神快速閃爍，臉上的表情也快速變化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隨即牢牢的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答案。
“因為你們既然冤枉了我，我不妨就讓這謊言成真，真真正正的殺個人給你們看看。而且這個人就是剛剛給我洗脫罪名的人，如何？”
說到底，敢強壓著我頂缸來掩蓋小佟警官的行動，這個佟隊長算不得什麼好警察。
但是我本意並非要藉此機會嘲諷他報復他。
田樂無力承擔佟隊長的怒火。
貓仙會保田樂，但是卻不會坐視田樂逍遙法外，人命債是很大的罪過，貓仙如果敢包庇，等於是自毀修為，她只能看著田樂進這局子裡面。
她沒辦法一直保著田樂的性命，所以我只能幫田樂抗著。
無論如何，田樂罪不至死，就算他真的要死，也不應當死在這幫警察的私刑手裡。
“你在替誰承擔？你真的把我們當成傻瓜了不成？”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
“你之所以當初想把罪名強行按在我頭上，是察覺到了小佟在田坤死的當晚曾經去過田宅，懷疑他殺害了田坤，所以想趕忙結案，好讓小佟能逃脫罪責，對嗎？”
眼下還有其他的警察在旁邊看著，這話明顯是誅心之語。
“你胡說！”即使是眼下這個悲傷時刻，佟隊長在聽到了我戳穿他當時的真實意圖的時候，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你不相信我殺了他。我無所謂。”我看的出來，佟隊長很明顯是不可能被我騙過去。
也許我該把真相說出來，可是所謂的鼠妖貓妖，在他們的面前，實在是顯得太荒謬了。
“你今天遭受的一切，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你惡念叢生之後的代價，你是這裡的隊長，即使你試圖冤枉我，我也沒辦法把你送進牢房。不過你也沒有辦法抓住我，就算你調動軍隊也是一樣。”
我承認我這番話說的實在是殘忍。
但是眼前的一切，誰是真正的無辜？
佟隊長為了保護自己的養子不惜製造冤案。
小佟警官為了因為仇恨動了殺念，最後卻死於小白貓的誤殺。
田樂為母報仇，仍然害死了無辜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可是身處這個殺人的漩渦，誰也逃不脫。
我不認為眼前這幫警察能公正的制裁田樂，所以我不會把田樂交到這些人手裡。
我將小佟警官的屍體帶回來，希望他能入土為安。
可是我又挑釁佟隊長，因為我想讓他將注意力轉移到我的身上，放棄對田樂的懷疑。
當我轉頭再看到佟隊長的眼神，仇恨之中還帶著迷茫，絕望之中又透著無助。
我是殺死小佟警官的人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他沒辦法從我嘴裡逼問出真相。
餘生他都要為自己所做的決定而後悔。
“我不知道你過往如何，也許是個好警察吧。”我最後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報仇，隨時恭候，但是你以你自己的名義就好了，千萬別再次玷汙了你這身警服。好好安葬他吧。”
還是有人開槍了。
不過子彈連我的衣服都沒有打穿，直接被彈落。
“誰敢跟蹤我我就擰斷誰的脖子。”我回頭冷笑。警察們看到我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
我縱身躍起，消失在了屋頂上。
“你的樣子蠻殘忍的。”屍蛟這個時候忍不住感嘆道。
“也許吧。”我嘆了口氣，只可惜內心的愁緒怎麼也嘆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