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選擇與放棄
我現在似乎掌控了主動權。
我可以感覺到在這詭譎的夢境裡,我的力量在一點一點的增長,像是一個被快速吹起的氣球,湧流的熱氣似乎要將我整個人都撐起。
飛撲而至的屍妖被我一抬手就擋住。
“這世上沒有什麼真正堅不可摧的。你以為你的信念有多堅定?就算消滅了我,你也只是延緩了一段時間而已。你註定會變成殺死所有人的魔鬼!”屍妖只是被我輕輕捏住,身上便冒起燙焦的白煙,他在掙扎之中放聲狂笑。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任憑他說的天花亂墜,我也不曾動搖,因為我徹底想通了。
只要我還活著,眼前的結局就存在這無數的可能性。
即使是最壞的結局,我也要親自做選擇。
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茫然和恐懼中死去,沒有任何意義與價值。
我看著屍妖的形象一點點在我眼前融化,最後變成了一攤血水,漸漸深入地面,不復蹤影,空氣中只殘餘著他的惡臭味道。
“自己殺死自己。”王瞎子慢慢的從我身體裡走出,“這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
“不過我很高興星伢子你做到了。”
“這很痛苦。”我搖了搖頭,其實當我將劍刃橫在我脖子的那一刻,我真的想過直接抹脖子離去。
只是我在屍妖面前故意裝出一副無懼無畏的勝者姿態,不想讓他看出半點破綻罷了。
一旦我露出我的怯懦,他就要佔據上風,這就是人的心念,在善惡之間來回搖擺。
“其實沒有什麼善惡之分,有的只是一個個的選擇。”王瞎子看著我。
“我也只是你心中一股信念的投影,就如同剛才的屍妖。我是堅定,剛直,是絕不屈服,它是軟弱,是嫉恨,是雜念叢生。你沒有殺死他,你只是放棄了他,暫時選擇了我。”
“我知道。只要我鬆懈,可能等不到意識融合和屍化完成,我就會直接變成屍妖。”
“不……你不知道。這不僅僅是會不會變成屍妖的問題。”王瞎子看著我,卻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人這一生其實都是在和自己戰鬥。眼前這一仗只是讓你明白這個道理而已。”
“回去吧。你暫時躲過了成為屍妖的危機。”
“可是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
小張警官神色緊張的看著我。
“現在是什麼情況?”我趕緊起身,發現眼前已經入夜了,“其他人呢?”
“玄青先生和小吳警官還有小方道長他們一起在搜查九子鬼母的下落。你從下午一直昏迷到現在。”他仔細的看了看我的眉心,那一縷黑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既然醒了,那我就得給玄青先生打電話了。”
“等一下!張哥!楊莎呢?楊莎現在怎麼樣?”我第一時間只想知道楊莎的訊息。
“楊莎……楊莎被……抓走了。”小張警官臉上頗為失落,而我聽到這個訊息,也是感覺心中難以平復。
“現在玄青大哥他們現在在哪?你不是要打電話嗎?你問一下,我直接跟過去。”
“你不能跟過去,玄青先生說了,你不能再沾染陰氣了,這次行動沒你的份。”
“不!你不懂!我必須過去!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楊莎落入險境。”
我摸了摸兜裡,剩下幾張張破煞神符還在。
“你看!這是我的符紙!如果這一次我挺不過去變成了怪物,我就親手瞭解了我自己!”
“你……你這是何苦?”
“我一定要救出楊莎!你不明白!”我趕緊起身。
小張警官咬了咬牙,他極其無奈,卻又不忍看我一臉焦急的模樣:“好!”
“不用打電話了……我知道他們在哪!我直接開警車帶你過去!”小張警官回頭看了看我,“那個女孩對我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值得你豁出性命?你還有父母家人,你怎麼也得考慮他們吧!”
“並非我執意赴死。眼前的狀況,不是躲起來就能解決的。你不明白,鬼母是衝著我來的。”
我希望拼盡全力拯救楊莎的性命,但是這不完全是我執意要去尋找鬼母的唯一動力。
鬼母的目的也是為了讓我轉化成屍妖,整起事件其實與我息息相關。
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我縮起頭來躲避,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遭殃而已。
眼下的狀況,還不如迎劫而上,和命運賭上一把。
“走吧!”我催促這小張警官拿起車鑰匙。
據可靠的情報,有人在一處廢棄的建築工地發現了斷手的男人和兩個死去小孩的蹤跡。
得知了這個訊息,玄青就拖著大隊人馬趕了過去。
此時距離他們離開警局也不過才半個小時而已。
小張警官車速很快,恍惚間我們二人就來到了所謂發現九子鬼母和她剩下兩個鬼子的地方。
“這片區域真是大。為什麼還是找不到一點蹤跡?”玄青眼下重現感受到了當年對付赤屍的焦灼與絕望,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自己被鬼母耍的團團轉。
眼下找了將近二十分鐘,依然一無所獲。
“別急。我的羅盤好像有點動靜了。”方玉清指著自己的羅盤,果然,一陣輕微的抖動之後,磁針指示出了一個明確的方位。
“前方!二百米!”方玉清目光灼灼,堅定的指向前方。
玄青不疑有他,一馬當先的飛身出去。
“大家做好戒備!”他回頭不忘和眾人告誡著。
“玄青大哥!”我直接在所有人身後出現,小張警官一臉無奈的跟在我背後。
“你怎麼來了?”玄青眉頭微皺,燕子抄水,輕掠而回,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我身前。
“你眉心的黑氣?”玄青不知道我是把黑氣吸收了還是驅除了,他趕緊抓住我的手腕。
似乎我體內的狀態又回到了他上次給我把脈的時候。
“你是怎麼做到的?”玄青雙目圓睜,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的遭遇實在是難以描述:“一場大夢之後,自然而然就好了。”
他盯著我,半晌沒有說話:“不管如何,好了便是好事。你先回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恰恰相反!”我面色十分凝重,“這裡我非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