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畜生
它脖子上還掛著一串帶著狗牌的狗鏈，兩隻耳朵塌在腦袋上，發出一陣陣讓人心裡難受的嗚嗚聲。大滴大滴的淚水從它的眼眶中滑落。只是當那些淚水落在那冰冷的案板上時，卻什麼都沒有留下。
楚念走了過去，身手將小狗的靈魂抱入懷中。
死了還在發抖，這是生前遭過什麼樣的罪！
“別怕，輪迴了什麼都會過去，也絕對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你。”楚念閉上雙眼，深深的嘆了口氣。
小狗嗚嗚兩聲，終於將身子靠向楚唸的懷抱。它還在搖著尾巴，如果不是那泛著白光的身體，它就像還活著一般。
愛人，戀人，從來都不會怨恨人類。
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往生符，楚念吸了吸鼻子。一手托住小狗的身體，一手在空中打了一個手結。
隨著那白色的水珠慢慢包裹起小狗的靈魂，然後消失殆盡後，楚念這才走向那緊鎖的後門，進入了那好似人間地獄的後院。
不算大的院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鐵籠子，從籠內傳來的一陣陣吠叫像是求救又像是害怕。
楚念皺緊了眉頭，大步走了過去。彎腰看著那鐵籠外的大鎖，剛想用靈力將其破壞就被後院內的叫聲給引去了注意力。
遲疑了一瞬，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跨過那些狗籠向裡面走去。
後院的地方很空，除了有一個單手支架外，旁邊還放著一把血漬未乾的大連刀。一隻成年的金毛被掛在上面，像人似的，腦袋朝下，雙腿分開被繩子綁在兩邊。
它身上的毛被剝到胸下，血漬沾染著它的皮毛，一滴滴的落在地上。金色的絨毛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灰土土的沒了絲毫生機。
它的頭側扭著，向著一直望著身邊，就算到死也不願意閉上雙眼。
楚念心裡一震，像是鼓足了勇氣，僵硬的側過腦袋。她看著那隻被栓在一旁的小金毛，整個身體開始顫抖。
如果自己猜的沒錯，那隻小金毛應該是這隻死去金毛的孩子。那樣固執的扭頭，那樣拼盡全力的望著，不是出於親情的關心，又能是什麼。
假設自己真的沒猜錯，楚念簡直不敢想象剛剛這裡發生的事情。
它們雖然是狗，但也是有自主的靈魂。這樣見證自己的父母死去，這隻小金毛的心裡此時又在想些什麼？
如果不是自己讓蒼崇去跟那些人談，等這隻成年的金毛剝完了皮，下來的……又會輪到誰？
畜生！
楚念攥緊了雙拳，一步步走到小金毛的身邊蹲了下來。它還在低泣，看到有人靠近自己時，第一反應就是夾起尾巴想要逃。
無奈，脖間綁著一條鐵鏈。扯扯拽拽，終究只能蜷縮在地上。
楚念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話語因為她的憤怒輕輕顫抖著。“別怕，我是來救你。”
小金毛眨了眨眼睛，怯生生的看著楚念。“嗚嗚……”
楚念嘆氣，用靈力解下它脖間的鏈子，將它抱在懷中。轉身走出後院時，她停住了。
回頭看著那一雙雙透過鐵籠看著自己的眼睛，她說，“你們放心，一會我就回來。”
……
和飯館老闆談好價錢，簽完合同的蒼崇看著楚念從廚房裡出來。她的臉色很差，懷中還抱著一隻不足六個月大的小狗。
他上前，問。“沒事吧？”
楚念搖搖頭，“沒事。”
蒼崇不語，擁著她走到一旁坐了下來。回頭看了眼那還站在吧檯前等著他們吩咐的服務員，他說。“這些人你是要留著，還是……你也知道，他們這麼做也只是因為要生活。”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無奈，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做自己不喜歡做的工作。從古至今，富人和窮人的就是不對等的。生活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他們或許彌亂放縱，不知珍惜。而生活在下面的人，則永遠為了生活在忙碌。
從善良到麻木，從一腔熱血淪落到隨波逐流。現實就是這樣，不怪任何人。
楚念閉眼，抱著小狗的手從始至終都沒有鬆開過。“給他們一些遣散費，我知道這不怪他們，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在留著他們。”
“你是老闆，我聽你的。”蒼崇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向眾人。
狗肉店的招牌拆了，店內原先的桌椅也被清理乾淨。蒼崇打電話給動物保護協會，等所有事情處理完畢，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半了。
側頭看了眼那眼眶還在發紅的楚念，蒼崇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如果真捨不得那小狗，你就把它帶到我家養著吧。”
楚念沉默的搖搖頭，就算自己再怎麼捨不得那小狗，但蒼崇家畢竟不是動物園。而且他們倆個眼下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帶著它終究是不方便的。
深深的吸了口氣，她用臉頰眷戀的噌了噌蒼崇的肩膀。“快十點了，我們去做事吧。”
“嗯。”蒼崇鬆開她，低下頭，親吻了下她的臉頰。
……
白粥店的客人終於少了許多，一個年齡不到三十的男人此時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他穿著很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衣袖挽在他的手肘處，白白淨淨的身影讓人看著就覺得很乾淨。
似乎是感覺到身後有人，男子準備收拾另外一個碗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轉過身，看向站在店門外的那一男一女。
抬手扶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男子打量了一下二人說道。“歡迎光臨。”
蒼崇勾了下脣，牽著楚唸的手往店裡走。“你家的粥還有嗎？”
“恰好還有兩份。”男子走到二人身旁，繼續維持著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為他們拉開了座椅。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如果你們家的粥賣光了，我女朋友估計今晚上都睡不好了。”
蒼崇和楚念快速的相視一眼，然後各自坐了下來。
楚念笑笑，看著男子。“你是這家店的老闆嗎？好年輕阿。”
男子點頭，鼻翼像是嗅什麼般的煽動兩下。先前清冷的雙眸，竟然開始有了點笑意。
楚念當然不會漏掉男子這個舉動，她挪了挪身子，繼續和男子交談。“老闆，你能告訴我，你姓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