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鮮血淋漓
我看著她對鏡貼花黃,最後穿上了我的新娘衣服,就這樣盈盈站在屋子中間,比我穿上的樣子還要好看許多倍。
她笑得十分開心,就這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默默地轉了一個圈,纖腰一束,容光煥發。
最後她披上紅蓋頭,端正地坐在桌邊,默默等待著良人歸來。
不知怎麼地,看著她這般模樣,我竟莫名地鼻子一酸,原來她在橋上與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她確實是一小就被定給了柒殤做媳婦,可是到了最後卻因為男人的一句話,我喜歡你離我遠一些,就遭受了退婚的命運。
更讓我覺得想不到的是,她竟然還能泰然自若地接受冥王的請求,扮做一個凶神惡煞的少女攔在吊橋上,對著我張牙舞爪,原來那個時候她的眼淚確實是真的,對我的敵意也有幾分是確實存在的。
能有幾個少女能夠接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愛的男人娶了別的女孩子。還要做出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祝福他們呢?
所以我心裡其實一點也不怪她把我打暈放在**,然後自己假扮成我坐在那裡。如果換成阮悅心那樣的女人,估計就不是單單打暈我這麼簡單了,不丟了性命,也會被毀容的。
這樣胡思亂想著,只聽門啪噠一聲被打開了。喝得醉醺醺的新郎回來了。
今天一直也沒有看到柒殤的模樣,一整天都被蒙在這個紅蓋頭下面,這會兒才有機會看到,只覺得柒殤果然是一個面朗如玉的俊俏小生,紅色的喜服襯得他一張臉愈發明淨,那樣濃郁的眉毛,澄靜的眼睛,還有那微微翹起的薄脣,果然英俊瀟灑,翩然如玉。
他手裡攥著一隻小巧的酒壺,一張臉上顯出些紅暈來,薄薄的嘴脣勾起,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
“我的新娘…”他低聲呢喃著,腳步有些踉蹌,搖搖晃晃地向著端坐著的漠琳走去,“等了很久了吧?”
說完,通的一聲坐在了漠琳對面,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蓋著蓋頭的她。
良久,他才笑了起來,“梨子…”
漠琳的身體微微一震,而後恢復了平靜,還是挺直著身軀,等待著他的動作。
“梨子,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雖然有點貪吃,愛和我搶東西,但是你好可愛,可愛得我心裡經常會想起你嘴邊粘著泡沫的樣子,想起你迷迷糊糊從**爬起來的樣子…”
“梨子,以前我總是欺負你,我總是愛和你淘氣,你知道嗎?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如果能夠一直和你這麼吵吵鬧鬧下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對嗎?”
“梨子,這一天,我等了好久,我嫉妒瑞臣兄,他可以那樣自然地抱著你,你甚至可以在他胸口睡著。可是我,連擁抱你的勇氣都沒有…”
“梨子,如果,我說如果,你會不會愛上我?”
他顯然是喝醉了,不喝醉的柒殤根本不會說這樣深情又溫柔的話。
我默默看著一臉期待和驚慌的柒殤,心中生出一份愧疚來,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喜歡我,女人天生是**的,只是我總是不確定,因為他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也總會流露出對我十分不耐煩的樣子來,這一點,他和穩重的瑞臣哥哥是完全相反的。瑞臣哥哥永遠不會對我表現出不耐煩來,所以我對他總是十分依賴,他給我的安全感讓我覺得,我永遠不會失去他。
蓋著蓋頭的漠琳身體微微顫抖,她伸出一隻手,慢慢朝坐在對面的柒殤抓去。
柒殤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盯著那雙纖細白皙的手,不由得口吃起來,“梨子,你,你願意愛我?”
漠琳默不作聲,只是默默握住他顫抖的手,一時之間,房間裡變得很安靜,兩個人相對無言,卻又各自歡喜。
“梨子,不如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
漠琳還是不肯說話,我這才想起,我們的嗓音確實不同,她並不敢開口說話。
柒殤臉上的喜色愈盛,突然伸出一隻手,揭開了那片紅蓋頭。
紅燭光下,女孩子姣好的面容上泛著紅暈,她羞澀地低著頭,美好得像極了畫上面的美人兒。
原本欣喜的柒殤卻一下子變了臉色,他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緊緊盯著眼前的女孩子,隨即重重地摔開了手,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面前的女孩子。
“你,你,怎麼是你?”
漠琳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同於我一開始見她時候的張揚,是壓低了的嬌羞。
“殤哥哥,我是你的新娘啊,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柒殤跳了起來,繼續指著她厲聲喝道,“梨子呢?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漠琳繼續笑著,卻昂著一張嬌悄的小臉,“殤哥哥,哪裡有什麼梨子蘋果啊,我是漠琳,我是你的新娘啊,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據說古代的人都喜歡燈下看美人,因為格外好看,此時的漠琳簡直就是上帝的寵兒,她一張臉看起來極為完美,比那些靠整容和修圖出來的網紅臉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
可是柒殤卻對這樣一張漂亮的臉蛋絲毫不動心,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嘩啦一聲甩開她要伸出來的手,大聲呵斥起來,“你快點說,梨子被你弄到哪裡了,你為什麼要偷穿她的衣服?”
漠琳臉上露出傷心的表情,“殤哥哥,你怎麼忘了,我們是天定的婚約,天生的一對啊,我們才是註定要生活在一起的夫妻,你為什麼要想那個梨子,她哪裡有我好啊…”
柒殤扒拉開她的手,卻只聽一聲脆響,桌子上的酒和杯盞也一併被掃在了地上,瞬間碎成了一片。
“我跟你說過了,我不喜歡你,我們已經退婚了,你為什麼還要來搗亂?你告訴我,梨子到底被你弄去哪裡了?你把她怎樣了?你是不是傷害她了?”
柒殤大聲吼了起來,隨即一腳踢開了房門,晃晃噹噹跑了出去。
只留下滿臉淚痕的漠琳,站在新房中間,茫然無措。
只可惜了那樣漂亮的臉,和那雙我一直豔羨的眸子,那裡滿是淚水。
她一邊流淚一邊輕輕脫下身上的喜服,那頂漂亮的花冠也被拿了下來,端正地放在衣服上面,最後,她脫下那雙繡花鞋,竟然赤著雙腳從那一地的碎片上面踩了過去。
一股血腥的氣息洇染開來。
我骨碌一聲坐了起來,再也忍不住了,“漠琳,你這是幹嘛?”
只見那雙潔白無暇的腳底已經緩緩流出一片紅色的**,與那白皙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扭頭看向我,眼神裡竟然都是絕望和悲傷。
“梨子妹妹,真對不起,竟然毀了你的洞房花燭夜。我拿這血來補償你,好不好?”
我聽的心驚,我當然知道是你毀了我的洞房花燭夜,但是你用自殘這樣的方式來補償我,未免有些誇張了吧,何況你傷了自己,我心裡也並不能痛快半分啊。
可是她根本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只是一個人輕飄飄地向前走去,腳底的血跡在木質的地板上留下一連串的紅腳印。
觸目驚心。
我就這樣坐在**,看著這一地的狼藉,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直到柒殤再次出現在門口,他的眼睛在看我的那一瞬間亮了起來,身體像箭一樣衝了進來,一把把我摟在懷裡。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嚇到?不怕不怕,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我抬起頭,掙扎著從他懷裡爬出來,默默地跳下床,去收拾地上帶血的碎片。
柒殤卻一把按住我的手,“你先睡覺吧,我來。”
他明亮的眸子裡面竟然閃出一朵晶瑩,看得我一愣,這才開始回味方才他抱著我的時候,滴落在我臉上的那兩滴溫熱的**。
他竟然流淚了。
真奇怪,柒殤竟然也會哭。竟然會為了我哭。
我沉默著看他彎著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心裡卻悶悶地疼了起來。
我本是無心傷害任何人的,不管是秦牧還是柒殤,我都是希望大家能夠保持著原來的關係,以朋友的身份在一起。
第二日我是被柒殤叫醒的,他睡得地板,還不過五更就忙忙地叫我起床,要我趕緊梳洗,待會兒要去拜各路長輩。
我迷糊著爬起來,一個不小心就要從**掉下去,虧了柒殤眼疾手快,成功地把我阻攔在床邊上,一臉焦急地叫道,“媳婦,你能不能快點收拾,咱家太大了,各路長輩多,咱們要在上午十二點之前拜完的,你快點…”
我被他一聲媳婦叫的睡意全無,剛準備叫住他,和他爭論一下這媳婦二字不能亂叫。
他就咋咋呼呼去開門,嚷嚷著要人趕緊送熱水過來。
被他這麼一鬧,我是徹底沒有心情了,看這個樣子似乎我是逃不掉這個稱呼了,那就先這麼著吧,誰讓我同意和人家成親的,什麼都拜過了,還能怎樣?算了,為了瑞臣哥哥,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