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戲做全套
五分鐘以後，秦牧一副虛弱的樣子被柒殤半抱著，一步一步地挪下樓。
蘇陽的大喇叭還在樓下嗚嗚啦啦地響著。
“要早點認清楚自己的處境，請不要浪費時間，交出人質，政府會酌情考慮…”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柒殤和秦牧出現在門後。
蘇陽的大喇叭戛然而止，有兩個人影就要從人群中衝上來，“小牧啊…”
刑警馬上攔住了他倆，蘇陽有些意外地跑了過來，“小殤，你怎麼在這裡，難道，你也被…”
“蘇警官。”秦牧話語微弱，“剛才被一個怪人劫持，還好柒殤過來，救了我。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
一聽說沒什麼事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蘇陽率先走上前來，幫忙架起了秦牧的胳膊，隨口問道，“小殤一個人來的嗎？”
秦書記和秦夫人一起跑了上來，一個抱著秦牧失聲痛哭，另外一個站在一邊，臉色顯然是悲傷的。
秦牧拍著母親的後背，低聲安慰，“媽，沒事了。”
然而蘇陽的目光卻順著門口往裡看，還是柒殤憋不住了，“不用看了，我姐和梨子也來了。”
蘇陽的目光帶著驚喜，抓著柒殤的胳膊問道，“她們在哪兒？梨子還好嗎？”
柒殤翻了個白眼，衝著樓梯喊到，“你倆快出來吧，別藏貓貓了…”
我和柒幽對視一眼，慢慢走了出來。
“小殤，你這個孩子怎麼回事嘛。說好了逗逗他的，你怎麼能暴露我們呢？”我一出來就對著柒殤嘀咕，對他背叛我們的行為甚為不滿。
“對呀，小殤，你這樣可是不行，你看你把梨子氣的。”柒幽也跟著逗趣。
柒殤撇了撇嘴巴，很是不屑一顧的樣子，“就你倆這點小伎倆，蘇兄肯定是一眼就看穿了，對吧，蘇兄？”
蘇陽連忙打了個哈哈，“對啊，對啊。哈哈，哈哈。”
我沒好氣地瞪瞪柒殤，收好手裡的黑劍，這才衝著蘇陽粲然一笑，“蘇大警官，好久不見啊…”
蘇陽勾起脣角，揮揮手示意警員們去樓上檢視。秦牧早已挽著雙親走進了客廳。
秦書記這才注意到站在一邊的柒幽和我，連忙走上前來，請我們坐下。
“你是越梨吧？”秦書記縱然悲傷，然而還是能夠記起我的，“上次小牧就說是你救了他，這次還是你救了他…”
我慌忙打斷他的話，“秦書記，這樣的話可不必再說了，其實我們是三個人一起來的，我來介紹你們認識一下，這個是柒幽，你見過的，這位是柒殤，是幽幽的弟弟。”
別看柒殤剛才對我不屑一顧的，然而對於已經五十歲高齡的秦書記，他卻畢恭畢敬，十分的有禮貌，看來這小子還是個看人下碟子的傢伙呢。
秦書記雙手與柒殤握手，感激地說著，“多虧了你們，小牧才能從那個怪物手裡脫險…”
柒殤在冥界和各類大人交際，這種官場上的應酬，他堪稱無師自通，“秦書記千萬不要和小輩客氣，秦公子是我們大家的朋友，朋友有難，臨危拔刀，義不容辭。”
秦書記聽他這麼一說，更是感激不盡，好是一通客套，偏偏我對這種官場上的客套話沒什麼興趣，就轉到一邊去看警員們樓上搜查。
“媽，我沒事了，你不用擔心。”秦牧小聲跟秦夫人說著話。“沒事，那人沒有怎樣我，他剛控制住我，梨子他們就趕過來了，那人見我們人多，就趕緊逃了…”
我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秦牧什麼時候說話都是慢條斯理，文質彬彬，就這會安慰自己的老媽，也是這樣的溫柔，不過這個謊撒得好自然，感覺一定都不像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有人走到我旁邊，拿胳膊肘戳我，我扭頭一看，原來是蘇陽，他手裡還掂著那個大喇叭，朝我擠眉弄眼。
我知道他是想問我真實情況，於是環顧四周，秦牧和秦夫人正在溝通母子感情，秦書記把柒幽姐弟奉為上座，一群人都在樓上小心翼翼地尋找線索。
著實沒有人注意我們，於是我裝作去外面透口氣，率先走了出來。
月朗星稀，寒風陣陣。
我剛一出來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天真是冷的不行了，過幾天得把大棉襖拿出來套上了。
“今天晚上真的有怪物？”蘇陽揣著手，一出來就開始對我哈氣。
我厭惡地擺擺手，皺著眉頭訓他，“剛覺得你好一點，這又開始惹人厭了，怎麼和小殤一樣了？”
蘇陽嘿嘿一笑，停在我對面，一雙黑亮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好了，不逗你玩了，我們進入正題，梨子，今晚的怪物是不是不存在？”
我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默默點頭，“怪物是存在的，可是怪物就是秦牧本人，他中毒太深，變成了一隻可怕的東西…”
蘇陽眼睛一亮，“果然和我想的不錯，我就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如果真的是你們幾個把秦牧從怪物手裡整出來的，那怎麼連一點打鬥痕跡都沒有。”
我皺著眉頭，“蘇大警官，你又沒去樓上檢視，怎麼就知道沒有打鬥痕跡？”
蘇陽又是一陣呵呵，“打鬥痕跡不一定要從現場物體上看啊，比如，我看你和柒幽身上就很整齊乾淨啊…”
我一愣，還真是小看了他，沒想到這聲蘇警官不是白叫的。
“不過，也不全是從這個上面看出來的。”蘇陽見我愣住了，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在來的路上，我竟意外地看到了一大堆陰魂…”
我的目光停在他臉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剛到這裡的時候，我看到有靈魂走出來，如果是陰魂作祟，秦書記這種普通人應該是沒有辦法看到的，而且你們幾個一看起來就不像是打過架的樣子，所以，怪物肯定是不存在的。”
我點點頭，卻忍不住有些疑惑，秦牧固然不是怪物，可是他到底是被什麼東西下了毒，會變成那樣一副模樣。剛才我們追問他，他也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喂，別想了。”蘇陽拍了拍我，“很多事情，也許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可怕，你要學著去相信身邊的人。”
我翻了個白眼，好像一直以來都是我相信別人才會吃虧上當的吧。
蘇陽嘿嘿一笑，“走吧，我們去看看秦牧，哎，我怎麼總覺得秦牧不太對勁，他的胳膊和腿有點怪怪的。”
他這麼一提醒，我瞬間清醒了，連忙三步並做兩步地跑了過去，秦牧雖然臉上的毒性已經解了，但是身上四肢的萎縮並沒有恢復原樣，秦夫人是個女人，一個女人對於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是不可能發現不了這樣的異常的。
進去的一瞬間，我鬆了一口氣。
秦牧的四肢神奇地恢復了原樣，他的目光穿過秦夫人，停留在我臉上，微微笑著，似乎在對我說，別擔心。
雖然很是詫異，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既然他能夠恢復原樣，我自然是放心了。呼了一口氣。
“報告隊長，樓上並無異常。”警員們陸續走了下來。
蘇陽點點頭，轉而向秦書記走去。
秦書記正在和柒殤在那裡扯天扯地說個沒完，這會兒見蘇陽走過來，才稍微停了一會兒，揮手到，“辛苦你了，小蘇，你們就先回去吧，我會和你們局長打電話的。”
蘇陽臉上一點尷尬和不快都沒有，他行了一禮，帶著隊伍就出去了。
我心中感慨萬千，這人民警察為人民服務，已經無私到這種地步了，半夜三更帶了一直警隊跑來跑去，到最後還只是被人家揮揮手就讓退下了。
還是秦牧比較懂事，親自站了起來，把蘇陽送到門口，看來沒少說那些感謝的話。我也湊過去聽了一耳朵。
蘇陽率先坐進了警車裡面，朝我們揮揮手，警隊安靜地駛出了小區，在遠處的街道上形成一條長龍。
“學長。”我歪著腦袋看了看秦牧，他好像走神了，一雙眼睛幾乎沒有焦點了。
秦牧恍然回過神來，連聲答到，“啊？怎麼了？”
我微笑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你之前還沒有告訴我，你到底是被誰咬傷的？你身體裡面的毒，到底是誰下的？”
秦牧有些意外，沒想到我如此刨根問底，他沉默許久，才抬起頭，“梨子，不是我不肯說，只是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不知道，會更好一些。”
我馬上急了，感覺自己眼睛都要紅了，“我當然知道不簡單啊，但是什麼叫不知道會更好些？你什麼事情都不說，難怪大家要誤會你了…”
秦牧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還要再說，旁邊卻風風火火撲過來一個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向外跑。
“梨子，快點，我們趕緊回去。”
我被拉的一個踉蹌，差點沒被摔了。
柒幽正攥著我的手腕往門外走，“快點，陸伯伯有危險了。”
我啊了一聲，跟著她匆匆跑向摩托車，秦牧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梨子，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