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魂七魄
正在這時,吳警官和蘇陽趕了上來。身強力壯的警官一下子把胖虎從秦牧身上拽了下來,只聽胖虎一聲呻吟,吳警官一個擒拿手把發狂的胖虎制在地上。
秦牧被壓得奄奄一息,半天喘不過氣來。蘇陽揹著他把他送到沙發上,只見秦牧臉色發黃,嘴脣蒼白得好像紙做的。吳警官跑過來一看,臉色都嚇白了,省委書記的公子在他的警局被搞成這幅萎靡模樣,如果讓別人傳出去,他這輩子警察就做到頭了。
可是秦牧是個很善良的人,他眯著眼睛擺擺手,示意我不要擔心,轉而安撫吳警官,“吳警官,你別擔心,我天生體質就好,只是胖虎太胖了,剛才力氣又那麼大,我歇一會就好了。”吳警官哪裡敢放心,非要打電話叫醫生急救。秦牧再三保證沒事他才罷休。
胖虎被固定在審訊室,裡面有一張專門審問重要犯人所用的鐵椅子。他雙手雙腳都被固定在椅子上,連嘴巴都被布帶勒住在腦後繫了一個結。胖虎滿臉通紅,一雙眼睛裡面全是血絲,還使勁地掙著脖子,肥肥的脖頸上竟然崩出幾根青筋來。
“胖虎是中邪了,快拿五星紅旗過來。”我見胖虎這個模樣,心裡猜了個不離十。警局中本來是陽氣最足的地方,因為有國徽和法律坐鎮,原本是厲鬼們望風喪膽的地方,但是胖虎去了趟解剖室就能被鬼上了身,這是什麼鬼運氣啊。胖虎你的體質要不要再弱一點?
蘇陽取來了一隻小紅旗子,急急忙忙往胖虎身上一扔,本以為胖虎能順利地被鎮住。誰知道胖虎只是楞了一下,突然更大力度地暴動起來。
我定睛一看,蘇陽,你真是能斷章取義,我要的是五星紅旗,你給副小紅旗能壓住個屁呀。
蘇陽一囧,連忙跑去找五星紅旗,早有勤快的警員遞過來一隻大旗子,我用旗子把掙扎的胖虎從頭到腳蒙了個嚴嚴實實。
胖虎身體劇烈地震了震,一身的肥肉都在五星紅旗下抖動,像極了流動的大水球。
我單手按住胖虎的頭,另一隻手在空氣中草草地畫了一個符菉。畫好以後,五指合十,一巴掌拍在胖虎頭上。胖虎這才安靜下來,身體像卸了氣的氣球,軟軟地堆在座椅上。
真是失策,今天出來的匆忙,竟然忘了帶工具,好在五星紅旗對鬼魂和妖怪還是有挺大的震懾作用的。何況那麼多警官帽上的國徽那麼閃耀,再厲害的鬼也會忌憚三分的。
此時我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從解剖室跑出來的,第一隊是我和秦牧,第二隊是胖虎,第三隊是吳警官和蘇陽,可是瘦龍去哪兒了?我記得他在胖虎追出來之前尖叫了一聲。可是後來再也沒見到他的身影。
想到這裡我趕忙往解剖室跑去,胖虎瘦龍雖然有時候說話有些讓人噁心,但是從心底而言,他們中少了任何一個,都會讓我傷心難過。
“越梨,等等我。”蘇陽這個痞子,一看到我往解剖室跑,也跟了過來。
“我說,你別跟過來了,別被鬼上了身還得我費力氣替你踢出來。”我沒好氣地衝他嚷嚷。
“放心,我專門借了同事的警帽,一般的惡鬼邪物都會躲著我走的。”蘇陽得意地彈了彈頭上的帽沿。
我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解剖室裡空蕩蕩的,除了冰棺裡的女屍,哪裡還有瘦龍的身影,我急得屋裡屋外地翻看。瘦龍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無影無蹤。
突然感覺到一陣涼氣,我開啟天眼,喝,松然的鬼魂就站在離我身體不到十公分的距離,正一臉怨恨地看著我,一雙眼睛綠的可怕,嘴角滲出一縷血絲,她伸出細長的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臉上露出點心滿意足的神色。我一陣緊張,瘦龍不會被她吃了吧?
可是今天忘帶了符菉。有心抓住她拷問一番,卻苦於沒有工具,沒想到此刻蘇陽正好走在我面前,東張西望地尋找瘦龍的身影,大蓋帽上面,金黃色的國徽正閃耀著明亮的光芒,松然下意識地舉起胳膊擋了一下,我見狀一把抓下蘇陽的帽子,飛快地捏了一個訣,帽子像長了眼睛一樣向松然掠去。
不偏不倚,帽子正好落在松然頭上,松然痛苦地叫出聲來,身體在國徽的光芒下瑟瑟發抖,警帽不僅有鎮魂的作用,還有壓制的特效。松然就這樣被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陽被我搞得莫名其妙,看我突然奪了他的帽子,十分不滿地珉了珉嘴脣,我猜他本來是要怪我奪了他的護身法寶。但是他扭頭看到了帽子漂浮在半空中,眼神中的不滿變成了震驚。
我也沒時間解釋,手往懷裡一插,板著臉看著身體還在發抖的松然問到,“你把瘦龍弄去哪兒了?快說,不然銅錢劍一出,你的三魂可就不保了。”
松然眼睛裡面蓄滿了淚水,哀求我不要殺她,說她並沒有傷害瘦龍,她也不知道瘦龍去哪兒了。
我在觸到她魂體的那一刻愣住了,原來這條靈魂只是松然的一部分,就是三魂七魄裡的三魂。
我再三追問瘦龍的下落,她卻只會哀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單薄的鬼影像是撐不起含有巨大陽氣的大蓋帽,幾欲昏倒。
我看著她這個模樣,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了,心底一軟就放開了對她的壓制,大蓋帽頓了一下,穩穩地飄回我手中。
可我並沒有注意到,此時松然眼裡飄過的一絲惡毒,她飛快地穿過牆壁隱匿在黑暗中。
松然剛一離開,我就暗罵自己笨蛋,為什麼沒有追問她為什麼屍體沒有了心臟。可是轉念一想,此刻在屍身旁邊的只不過是松然的三魂而已。問也白問。
鬼魂與人的靈魂是一樣的,人有三魂七魄,失去三魂都會智商降低,如同低能兒,失去七魄就會失去抵抗力,行動不協調。這也就是為什麼在陸伯伯家的松然能夠很輕鬆地困住我,但是解剖室裡的三魂卻對我的攻擊沒有太大抵抗力。不過陸伯伯家的松然目光呆滯,好像沒有了靈識。而解剖室的松然明顯很清楚我的意圖,應對策略也很高明。
是誰分開了她的三魂七魄?這樣做又有何深意呢?
然而松然已經逃掉了,解剖室裡隱約出現的幾條陰魂親眼目睹了我對松然的壓制,此時也隱匿得無影無蹤。
我嘆了一口氣。默默地離開了解剖室。蘇陽也不做聲地跟在後面,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突然扭頭對我笑了笑,“放心吧,瘦龍沒事的。”
有那麼一個瞬間,我以為是帥警官回來了,那樣胸有成竹,那樣果斷英勇。可是眨眨眼睛,蘇陽又還原了自己的自戀本性,“畢竟他還想著跟我討教泡妞祕招呢。”
我這個宇宙無極限的無語…
這次出來可真夠悲催的,不僅沒有搞清楚松然屍體心臟消失的原因,還把瘦龍搞丟了,胖虎那噸位把秦牧壓得夠嗆,估計得兩天好好休養。臨走的時候,蘇陽留了大家的手機號。還安慰我說,瘦龍一定會回來的,讓我別太擔心。
我心想我能不擔心嗎。瘦龍是我朋友又不是你朋友,你當然不把我朋友的安危放在心上。給他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扭頭扶了秦牧拖了胖虎就走。
吳警官非要開車送我們回家,我們再三推辭不掉,鑑於秦牧和胖虎都狀態不佳,我們就勉為其難地坐上了車。我心裡很清楚,如果不是有秦牧,人生又有幾次機會能坐警車專門送到家門口。
所以你看,臉大真好。有個省委書記的大臉爹真好。就算不是爹,能蹭上個叔叔也是極好的。
秦牧執意要先把我送回家,雖然自己已經相當虛弱迫切需要休息,但還是吩咐吳警官,“越梨今天忙了一天,還是早點送她回去。”
吳警官為難地看了看我倆,秦牧臉色蒼白,卻還是掩飾不住對我的滿腔溫柔。一雙柔亮的眸子裡含著寵溺和體貼。脣角眉尖都是溫柔。
旁邊一直蔫巴著的胖虎實在忍不住了,吭吭咳了兩聲,“梨子,你就趕緊下車吧,吳警官都停這半天了。”
我臉上一紅,原來吳警官的車已經停在陸伯伯的別墅門口了,我只顧看秦牧的眼睛,竟然忘了要下車。好是尷尬。
此時太陽已然西斜,餘暉穿過一座座的大樓間隙,細細地投射在臺階上。陸伯伯和瑞臣哥哥一起在門口等我,
陸伯伯長長的影子旁邊,瑞臣哥哥近乎透明的身體,根本沒有影子。相同的是兩人都笑著看著我,陸伯伯笑的慈祥,瑞臣哥哥笑的甜蜜。
我突然有種巨大的幸福感。這巨大的幸福感讓我暫時遺忘了曾經以及現在那些讓人痛苦或者傷心的苦澀。
可我當時並不知道,這樣的情形並不多了。我只記得,陸伯伯那晚做的皮蛋瘦肉粥真的好香。瑞臣哥哥坐在一邊,看著我和陸伯伯一起共進晚餐的表情真的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