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借法,引冥炎來陽世,借!”林子右手豎起兩根手指,左手握住右拳,集中所有的力量,再次在無符紙的情況下使用了借字咒。即使他有百年內力,這也是一種危險的舉動。曾經有一次,他就沒控制住準頭兒,沒燒到凶靈卻把一個民宅給燒黑了一大片。
火,是大多數靈類的剋星。曾經在鄉間有一個古老的傳說,塵歸塵,土歸土,人死就要埋起來。是因為靈魂要有屍骨留在世上,才能儲存較長時間不散去。而經過火的燒鍛,不管是還是附在肉身上的靈體,都會被燃燼。大多數現代人以為火化是為了減少下葬時的用地面積,實際上,這卻是不知哪位高人在背後做了指點,在人鬼共存的年代,將惡靈出現的可能減少的一種切實有效的措施。
“吼~~!”如深不見底的淵底發出的怪獸吼叫,走廊內迴盪著,不絕於耳。
一團無明之火燃起,把剛剛聚起的靈魂全都燒得魂飛魄散。但隨之而來的,便是那些無法控制的火,為了防止火災再次上演,林子猛的再次催起真力,將全身的能量再次提高。他的全身血管都突了出來,兩眼向外凸起,狀若缺氧窒息。
終於在一聲破空的轟鳴後,火團炸裂了,大部份直接消失,只有很少的一部份落在了牆上地上。除了牆被燒黑,地面的血和內臟被烤出肉香,並沒有什麼損失。林子與張靜森一樣癱坐在地上,只擦了一把汗水,林子已經閉起眼,沉沉的睡去。不久已經傳來了他的酣聲。
張靜森此時也已經緩過一些力氣,看向林子,發現他的衣服早已經像被雨澆一樣溼透了。這種退靈的工作,還真不是那麼輕鬆的。
吱的一聲,門打開了,剛做完手術的劉醫生問了問旁人,聽說林子從這邊出去了,便立刻追了出來。剛一開門,就聞到了刺鼻的煙胡味兒,皺著眉他連忙把掛在耳邊的口罩再次戴上。突然間向下一望,看到了兩個堆坐在牆邊的人,立即激動起來,噔噔幾步,就已經跑了過去。
張靜森如何會忘掉這張臉,在夢裡每天都會指著這張看起來不錯的臉咒罵幾次。他的怨念再起,顫抖著扶牆站了起來。正在這時,突然間剛剛被火恢復的室溫再次開始下降。
“嗷!”怪叫聲傳來,從已經破壞的陣法中,再次爬出了一個凶鬼。全身被白色染血的長袍罩著,黑亂的長髮垂於地面,讓人看不清他的臉。但卻是看不清,就越讓人覺得恐怖,張靜森隱約的覺得,那長髮之下,隱藏的是一張恐怖到了極點的臉龐。但此時此刻,他卻怪異的笑了起來。
那凶鬼慢慢向樓下爬來,發出瞭如人踩在泥上的聲音。哈著氣,劉赫方嚇得立即僵住了。他努力的轉過身,兩眼瞬間瞪到了極限。比那晚上的女鬼更可怕,青天白日之下地,走道內甚至還有些陽光能透得進來,但這冰冷的室溫,這恐怖的如真人般的爬行者,讓他的頭皮如觸電般發麻。
‘劉醫生,你還是沒逃過去。即使你找來的人很有幾分本事,但還是沒有完全破壞掉陣法。至少,還剩下了這一個。只一個,足夠要你的命了。’張靜森心中詛咒著,腦中浮現出了他撿到的那本書上提到過的,被詛咒之人的恐怖死法。
劉赫方眼睛一轉,立即蹲在了林子的身邊,用顫抖的手按在了他的人中上,又拉了拉他的耳朵。想大聲叫,卻只能聽到牙齒相撞的聲音。林子沒法喚醒,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希望。
“不!要殺就殺我好了。有什麼都向我一個人來。”絕望中,突然,深吸了一口氣,劉醫生竟然叫了出來。這一聲喊讓他的膽子也壯了起來。
凶鬼慢慢抬起了頭,身子也直了起來,染血的白袍漸漸拉起,他的下邊,竟然沒有腿。兩手撐著半截兒的身子,腸子有一截兒露出了血袍外面。散發慢慢向兩邊分開,露出了一張慘白的如骷髏般的臉。他的眼窩深陷,薄薄的嘴脣一分,笑著說出話道:“你,要護著他?”。
劉赫方一驚,他從沒想過,鬼竟然有思想,竟然會跟他對話。一時無言以對,但幾秒鐘後,他的神經又接上了,扶了扶眼鏡,把口罩摘了下去。汗像雨點兒般向地面滴落,他怕極了。但他還是伸出胳膊一擋,護在了張靜森的前方,“這是我一個病患的孩子,我記得他。他的親人已經離他而去,你不能,不能再奪去他年輕的生命。”。
“你也不老不是嗎?告訴你一件事,我,就是被他召喚出來的,目標,就是你。”那凶鬼的聲音像是做過手術,切掉了一部份聲帶的人,嘶啞,無力,而在這種氣氛中,卻讓人全身一陣陣觸電般的發冷。
“什麼?”劉醫生一直輕抖的身體突然猛的一頓,驚訝的張大了嘴。
眼看著那凶鬼伸出了一隻長有黑色的一寸多長指甲的慘白手掌,他的身體卻又一次不能動了,像那天晚上在太平間時一樣。
“給你機會,逃吧。”凶鬼的手掌剛到他的脖子邊,又收了回來,帶有嘲諷意味的笑著,甩了下腦袋。
這時,劉赫方的身子又恢復自由了,雖然還在無法控制的顫抖,但他卻能動了。剛邁出一步,劉赫方禁著鼻子,停了下來,“我怎麼會相信你這種鬼話?一個無辜的孩子,聽說他的家人沒有按照我說的去做護理,至使他失去了親人。我已經找了他很久,現在,終於找到了,我又怎麼能把他扔在你這種惡鬼的手中?”。
“真是讓人感動呢,那麼,就讓我嚐嚐你的鮮血吧。”凶鬼的手突然加速,噗的一聲刺入了劉赫方的脖子。
劉赫方伸出手,竟然抓住了那隻鬼手,呼吸都已經困難的他,卻努力喊道:“快,快逃。張靜森,快逃!”。
張靜森在他的身後,聽著這劉大惡人的話,早已經有些控制不住,呼吸緊張,心中亂做一團。現在看到他竟然捨去生命,在最後關頭還在想著讓自己逃,這個大孩子再也忍受不住,眼淚叭達達的落了下來。
“嗯?嗯?”凶鬼連疑幾聲,慢慢的,身影開始變淡,最後,竟然直接像影子般消失了。
劉赫方的手握了個空,無力的坐在地上,摸了摸脖子,卻根本沒有什麼血窟窿。大驚過後,他失神的雙眼望向身後的張靜森。善良的本性再次出現,給他講明瞭一切。原來,他叔叔的病治過後,因為家裡已經再沒錢可拿,也借不到錢。就一直沒做進一步治療,結果,導致了術後的感染。而嬸嬸卻一直沒告訴他真相,逃避了責任,讓他默默的恨這醫生。
張靜森撲倒在劉醫生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泣不成聲的講出了自己所做所為。
一切恢復了平靜,劉赫方全神投入之下,兩個同時做手術的人都安然無恙度過了生死關。他支助著張靜森還清了家中的債務,並原諒了他。林子則在醒後,拿到了應有的酬勞,圓滿的完成了任務。唯一的遺憾是,在張靜森最後一次召喚中,並沒能再次出現那個放火的凶靈。
臨別,張靜森拿出了一本老舊的外層是羊皮,內裡是發黃的紙張的書。
“就是這本書,前面的皮還在,後面的不見了。只有這些,我想,應該還有另外的部份。”張靜森遞給了林子,幸福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也許,它應該在你的手中,我想我再也不會用到它了。”。
“嗯,忘了這些事吧,凡事都應該以和為貴,宇宙萬物,自有主宰,人是不應該打破這個規則的。那麼,再見。”林子恢復了冷漠的表情,轉身的同時把半本羊皮書放在了揹包裡,向車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