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雷仝能想起來真實的自己,林子不斷教他一些風水之術。語速極快,但這孩子似乎天生就會似的,一聽就懂。看起來雖然他不記得自己已經多大了,但知識應該還在。
不一會兒的功夫,林子就講完了一大堆。小雷仝閉著眼想著自己剛學的知識。突然發出一陣傻笑,“師父,我知道一個地方,挺嚇人的。不如我們去看看,能不能當墓地用呀?”。
“行。”林子也沒辦法,總不能這就出去吧,好不容易才進了他的夢裡。
小孩兒帶著林子向山林裡走去,不一會兒,找到了一棵大樹,也不知道是什麼樹,樹皮上長了不少的青苔,看樣子有年頭兒了。樹下方一個門形的樹洞,向外吹著一陣陣風,似乎很深,應該是通向地下的。
“這裡,就這裡,進去看看。”雷仝有些期待的說著,自己卻不敢在黑糊糊的洞說著。
林子想了想,伸手一拍他的頭,“雷仝聽話,我進去,你在這,我看看能下,你再來好不?”。
“嗯。”小雷仝點頭蹲在了原地。
林子伸手一摸,拿出了一張符,還好進夢時穿的衣服還是原來那套。要不然在夢裡啥也沒有,可就完蛋了。
順著樹洞向裡看著,林子的夜視能力竟然消失了。他打開了手機,用電筒照著,繼續向裡走。不一會兒,下到頭兒了。就是一個普通的樹洞,原來可能住著熊呀什麼的,挖了挺深,應該是貓冬用的。林子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
十分鐘後,林子覺得不對了。這樹洞進來時用了不到五分鐘,就算上坡費時間,也不應該十分鐘還沒出來呀?又走了好一陣子,終於看到了一些光亮,還聽到了一群人喊的聲音。林子加速前行幾步出了洞口。
眼前的山林消失了。變成了一個村子。他正站在一個站滿人的院子裡,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些什麼,像蒼蠅叫一樣,什麼也聽不清。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了女人痛苦至極的號叫,“啊!!雷仝,你這個王八蛋!我恨死你了!”。
“嘿嘿,老雷,你三十九了才有孩子,真是恭喜你了。看你的小嬌妻,她嘴裡喊恨你,說不定還想著給你再生一個呢。”一個四十來歲的農民大叔拍著一個長得像三十來歲的青年說著。
青年嘴裡叼著手卷的旱菸,蹲在一個樹墩子上,手裡的火柴拿了半天,就是沒划著。兩眼失神,怕是已經有些嚇傻了。看了看長相,林子認了出來,這人不就是雷仝?
“雷仝啊,別擔心,孩子很快就會出來了。”林子安慰著,走了過去。
“師父?您老怎麼來了?太好了,師父說我孩子一定會出世,就肯定會出世的。師父,那我是有兒子的命還是有女兒的命?”雷仝一見林子,立即像見了親人一樣,跳下來就笑了。
“是個胖小子,呵呵。”林子雖然不會算這個,但他根本也不用算。雷萬都那麼肥了,不可能算錯吧?
果然,哇哇的聲音傳來,小傢伙出生了。接生婆一頭汗水的抱著胖小子出來了,“哎呀媽呀,生下來就得有十斤,我頭一次接這麼胖的小子。雷仝,你給你們家的吃什麼好東西了?養這麼胖?”。
“恭喜啊!”
鄉親們一陣喧鬧,大家都給他道起喜來。而林子這時突然想起了雷萬的話,難產啊。剛剛那叫聲,還真挺難的。林子立即一拉雷仝,把他從人堆裡拎了出來,“快叫人看看你老婆,她有危險!”。
“唉!”雷仝雖然嚇得有些懵,但還是聽了林子的話。
接生婆和另外一個結了婚的女人一起衝了進去。接著,就是一聲大叫。兩人連忙把產婦裹好,叫來雷仝和家裡男人一起抬著女人出了房子。
“快送大隊衛生所,這是產後大出血,我們可看不了。”接生婆說著,立即支召兒。
林子也立即衝上前去,一道內力就輸了過去,而幾乎同時,林子的眼直了。內力入體,根本不執行。這女人在生孩子時,就已經死了。現在身體雖然還熱著,但確實是死了幾分鐘了。
“她去了。”林子小聲說著,心裡有些不好受。
雷仝大叫一聲,撲到了妻子身上怎麼搖,怎麼叫,她也不動一下了。
喜事和喪事一起辦了。雷仝抱著孩子,村裡好心的婦女幫著一起喂兩個孩子,把雷萬也帶活了。
林子眼看著一天過去,才走到了靈柩邊,給雷仝輸了一道真氣。雷仝這才有了些力氣,抱著林子的腿哭得沒個人形。想說什麼,卻是一開口就被淚水給嚥了下去。
直到最後,哭得快抽了,林子的真氣再次入體,他這才好了過來。
“師父,我決定讓我孩子跟你一起學真本事。我沒能耐,這才沒辦法讓他娘進城,如果在醫院,就不會有這事兒了。”雷仝自責著,小聲對林子說出了心願。
林子卻是搖了搖頭,“本事並不單有抓鬼一種。我也不是個職業風水師。信師父的,讓你孩子好好學習,就算學不好,也要讓他識字。然後,下海經商,過上好日子,只是年頭兒的事兒,相信黨的領導吧。”。
“嗯。那師父,你給孩子啟個名字吧。”雷仝跪在地上看著林子,眼神可憐得讓人心疼。
林子一拍頭,天哪,你殺了我吧。啟名字我哪會呀?但轉念一想,不是吧?雷萬都他媽的三十多了,當然不能改名,“雷萬吧。”。
“雷霆萬鈞,好名字。謝謝師父,你進屋休息吧。我在這守著他娘一會兒,她才二十六歲,跟著我,受苦了。”雷仝說著,再次哭了起來,跪在靈前,看著用筆提亮的黑白照片,一聲聲的抽著,痛苦到了極點。
林子想再勸兩句,但始終開不了口。讓他去吧。林子想著,進了門。轉身一關小房的門。又變了樣。林子也已經適應了這種變化。在夢裡,似乎門就是一切的通道。開關門之間,時間流轉,一切都變化了。
“你這個混蛋!沒用的東西!你就知道調戲婦女,你還有什麼能耐?我真後悔當時要了你,要不是你,你娘也不會死!”
啪啪的猛抽聲,讓人聽了心痛。林子看著這比較新的農家房,推開門,看到了被吊在屋頂上的一個少年。雖然還沒有那麼胖,但已經能看出幾分雷萬的模樣了。
“別打了。”林子出聲喝止了雷仝的行動。
此時,雷萬的後背已經被抽出了不少的血鱗子。一條條的,讓人看了就揪心。雷仝也是氣乎乎的,年近六十的他,已經沒年輕時有勁兒了。
“這麼大人了,你還這麼對他。看把孩子都打暈了。”林子說著,把繩子解開,放下了雷萬。把昏迷的他放在了炕頭,伸手在他的背上摸了兩把,傷口都合上了,但還是留下了一堆皮鞭印子。
“師父,你說讓他上學。我就讓他上,小學好不容易混畢業,中學是說什麼也不上了。我就讓他下海,把我的棺材本兒都拿出來了,他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剛掙了一點兒錢,就去調戲人家小媳婦,你說你給我找個正經大姑娘也行啊,弄了人家,人家要告他流氓,他要坐大牢的。這點兒錢全賠了才買回了命啊。”雷仝越說越氣,拿起手中的皮鞭又要打。
林子生氣了,一把奪過了皮鞭,“年輕人,不懂事兒。你全怪他?你要是不天天看你那些破風水,多關心他一下,就能把他教成這樣?你懂不懂什麼叫養不教父之過?”。
“我……”雷仝蹲在了地上,抹了兩把臉不說話了。
直到晚上,林子幫著再治了一下傷,讓雷萬不在夢中哼哼了這才算完事兒。
“可別讓他落下病,外傷我治了,但他讓你打得重,可能發燒了。你看著點兒,要是燙就快去醫院。你不能再失去親人了,懂不?”林子真感覺自己是面前這老人的師父了雖然前後加起來在夢裡也不過才過了兩天多。但情感有時不是時間太越長就越有的。
“喲,你這麼一說,他還真是發燒了。我得快走。對了師父,我想試著求求神靈什麼的,你看這行得通不?”雷仝衝進屋的同時大聲問著。
林子想了想,頭大了。媽了個逼!我進夢來就是要問你這事兒的,你倒好,問上我了。
“你愛去就去,可記得一定要還願。要是忘了,你就廢了。”林子說著,衝進屋幫忙把雷萬抬了出來。上了馬車後面後,他們開始向城裡趕。
“那我可就去了,對了,師父,你說這拜哪兒的神好呢?”雷仝趕著馬車,又把問題丟給了林子。
“你去拜玉皇大帝人家也得忙得過來呀。就近拜吧,你準備拜哪個,我聽聽。”林子一聽,有門兒,總算要到了。
“我,我也沒想好。再說吧。”雷仝說著一悶頭兒,駕車就走了。
林子一聽,****,弄了半天弄了個還行,你真是要急死我呀。
進了醫院,林子跟著一起等在病房裡,那個年代的護士還不算太那個,很認真的紮了針。然後交待了一下才走開。
“我出去抽根菸。”林子眼看著一滴滴的藥向下掉進小壺,不耐煩了。
剛一出門,林子後悔了。他忘了在這裡不能隨便開關門。一進一出還沒事,一開一關。當。再抬頭,林子的煙掉在了地上。完了,好不容易要問出來了。這又不知道換哪來了。
但片刻之後,林子就笑了。一個小型的供廟前,跪在那磕頭的正是雷仝。他還真誠心菸酒糧茶,豬頭大肉,水果饅頭,全都擺在了廟前。
林子在遠處看著,直到雷仝走開,他才走了過去。看了看,那只有一米多高的小供廟,應該是一方鄉土的小廟。裡面供的是個不知名的小神。看起來是人形,但頭髮是綠草,身子是石頭。再向上一看,上寫山神廟三個大字。應該就是它了。
轉身向後一看,果然,下方就是還處在十年前狀態的窮村子。林子嘿嘿一笑,突然,身子向前一躥。不是他想躥,而是被一隻大手推得向前躥了一下。
回頭一年,廟已經沒了。一個高有十米的黃色岩石人正站在他面前。剛剛就是他蹲下來推了自己一把。
“你!不許!”是山神,它的嘴不張,已經用嚇人的聲音說出了話來。
林子輕輕一笑,“我偏要。玫瑰!”。
白光一閃,林子四周的景物開始像拼圖一樣亂七八糟的塌了下來。林子向後一倒感覺到一陣下墜感,突然,屁股著了地。後背也有東西支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