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林子算是幫對了人,一個不小心,連找人的時間都省了。打著車一路到了馬王莊,直接在王家門口下了車。
讓人想不到的是,門口竟然掛上了兩掛大地紅,車剛停,鞭就點上了。噼裡啪啦這頓響啊。也不等林子說話,立即有人送來了一套新衣服,雖然款式一般,只是背心短褲,但比林子現在這一身打扮要好好得多。現在的林子一身都是焦黑的破布條子。讓人看了都寒磣。
“貴人來了,裡面請,我是王星,你就是來找我的。”一個滿面紅光的老爺子迎了出來,見林子就握手。
拎著衣服,林子跟著進了屋兒。兩個壯小夥子把看熱鬧的都趕走了。母子倆也進了廂房,反正就是正房裡只有林子和王星二人。
王星親自把大浴桶裡放滿了水,又給林子擦身子,又給他按後背的。弄得林子有些懵了。
“等,等一下。老爺子,您知道我要來?”林子坐在盆裡洗去了一身黑,露出了本來的帥氣面孔。
王星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又給林子洗起頭來。
林子閉起眼,回憶起來。這老爺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胖得乎兒的,滿面紅光不說,身上的肉也沒鬆垮,看起來不像八十多歲的人。但他自稱王星,又把下邊人指得沒話說,肯定是這家主人沒錯了。但賈六的訊息都是求來的,根本就沒交情,這是怎麼聯絡上的呢?
水衝完後,林子睜開了眼,看到蹲在盆邊看自己的一張老臉。頭髮已經有些禿了,剩下的頭髮也是銀絲一把。滿臉堆笑的王星像個孩子一般。尤其是兩把掃帚眉,還會動。
“我暈了,老爺子,您快給我講講,您是怎麼知道的吧。還有,我們能不能路上說,我家雪兒等著呢。”林子被他們的熱情嚇到了,起身就要穿衣服。
王星連忙拿拖鞋,幫著擦水穿衣,邊伺候邊說道:“我呀,別的能耐沒有。就這隻眼睛小時候兒有一次受了傷,就成這樣了。能看到人身上的魂兒線,還能知道一些跟我有關的事兒。比如我今天早上感覺就有些不對,一閉眼,就看到了您。您這次來呀,可得好好幫幫我們。條子洞裡的大長蟲,已經成精了。我是心有餘力不足啊。讓我縫個線什麼的還成,讓我對付真妖精,我沒這兩下子。”。
聽到這林子明白了一點兒,原來這老頭兒還有預知能力。感情不是知道自己有求而來,而是把他當成打手了。林子一想,也成,誰讓有求於人呢。但雪兒可等不起。穿好衣服,林子就聞到了菜香,呵,回頭一看,好幾個人都忙活起來了。
放了一張八仙大桌,上面開始擺菜。雞鴨魚肉樣樣都有,趕上農村辦席了。酒也沒少上,還有各種新鮮的水果,一看就是剛摘下來的。這可真是上賓待遇。可惜他沒心吃。
“我們飯就不吃了,快帶我去吧。我急,我也有求於您。”林子快人快語,直接推拖。
王星唉了一聲,拿起早準備了的一袋子雄磺,就跟林子動了身了。
見林子什麼東西也不帶,王星笑著笑著,心裡有些發虛了。但四十年來,他的眼睛沒出過任何的錯。這可是正蹤的鬼物,人都說天機難測,在他看來不過就是電影,提醒自己如何如何。一次次大災難,只要他不說破,都可以躲得過去。而說破了之後,甚至會化險為夷,根本就不發生了。
面前的男人,正是他看到的虛相中的那個紅眼男子,他一跳能有十米高,一掌能打斷大樹。這種人再解不了這山中之危,那他們馬王莊就沒個救了。
“小心點兒,這裡的長蟲精可厲害。”王星眼看著就已經到了山邊,才對林子提醒了一句。
“多大?”林子也是山裡孩子,也明白這裡的土話意思。長蟲就是蛇,能讓一個村裡的人都這麼怕,可能真的成精了。
“也不知道多大,但是有個娃娃說看到那和蟲的尾巴了,也就這麼粗吧。娃娃是放水牛的,小池塘邊上正放著牛,去尿了個尿,回來就發現水牛不見了。地上有水桶粗細的印子,就一直到了條子山條子洞邊。那洞裡我們已經用火薰過了,沒效果。”王星迴憶著,握緊了手中的砍刀。
“那也就是說,一條大蛇精。老爺子你在這等著吧,我自己找去。”林子說著,已經放出神識,隱約間,他也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氣。
“唉,當心點兒。我們全村就指著你了。”王星說著,坐在地上,開始向身上抹起了雄磺粉。這東西是好東西,蛇蟲鼠蛇,全都能避開。有的鄉下還拿它來泡酒,用來在節日裡喝。
林子一使勁兒,馬上速度飛昇。沒有了王星,他的速度快多了。到山頂也沒用多久,向下一看,又是一個小山頭,妖氣就是從那發出來的。他一縱身直接向山下跳去,下山加上他的速度,拌就像在飛一樣。
還沒到那洞邊,就聽到一陣陣磨地之聲。洞內果然衝出一條大蛇來。可不是能吃牛怎麼的。如果單按體型來算,這蛇都比當年見到的皇龍還大了。水桶粗細的只是它爬行留下的痕跡。實際上這傢伙兩個人合抱才能抱得下。那扁形的蛇頭邊,兩隻眼滴溜溜亂轉,根本就不像是冷血的爬行動物。
索性的是,這傢伙還沒修成氣候。有妖氣是有的,可並不強。“就憑你?我一個滅字咒就要你的命。”林子驕傲的說著,伸手就摸,媽呀。衣服換了,就是不換也只在車站取了些錢,根本沒帶什麼符紙。這下可好,笑話鬧大了。
嗖的一聲,大蛇已經撲了過來。它顯然精神夠用,也懂人語和察言觀色。一看林子沒尿,立即就發威了。猛撲之下,一陣風吹得讓人睜不開眼。
林子向邊一閃,提起真氣,揮手就是一下。大蛇也精得很,感覺不好向下一沉,以不可思議的快速爬開了。林子一掌劈空,正拍在了一棵大樹上。一人粗的大樹當即就倒了下去。
此時站在山頂的王星一捂嘴,雖然在虛相中已經見過了,但真實用肉眼所見,還是讓他吃了一驚。這就是找村裡最牛逼的大漢來砍,也得砍半天吧?這傢伙可好,真的一掌就打斷了。這得什麼勁兒才能辦得到啊?
接著,林子一騰身,嗖的一下,跳起了十多米高,居高臨下,看向大蛇。咬破了手指在空中畫起血符來。沒有符紙,只有這招最有效了。普通畫符也行,但發動不了滅字咒為了雪兒,他也急了。
“生死裁罰,引爆!滅!”林子以血做符,伸手一推,一道滅字咒大符飛向下方。隨即他手印一結,正式發動了咒術。
這大蛇可真了得,事實證明林子嚴重輕敵了。眼看中招,它突然消失了。四周的土地變成了水一樣軟柔。大蛇竟然會土遁術。林子白忙活一場。
地面土石翻飛,林子落在了地上。
王星拍著胸口道:“我的娘媽天哪,這高人還真高,不親眼看到,我還以為我想多了呢。”。
正說著話,山體一陣震動,竟然在他的腳下開始向下滑坡了。
林子落地一查,也不是沒打到大蛇。至少它的雞蛋大小的鱗片就有一地。看來還是中招兒了。但卻沒有血跡。應該打得還不重。早知道要滅妖,就多準備些法器了。林子後悔著。不過也沒關係,追著這傢伙打到底就是費此勁兒,以他的內力修為,就是掐也把大蛇掐死了。
剛感覺到震動,就聽山頂有**叫起來。再回身一看差點兒沒把林子嚇死。大蛇的嘴張開了,那可不是嘴了,就是一個洞,正向山頂吸著。這傢伙瘋了,要吃山頂的王星。王星看起來胖乎乎的,但卻根本不夠給它塞牙縫的。這隻能說明一點,它知道打不過林子,要殺人報復呢。
林子連忙加速,飛上前方。但還是晚了一步,王星已經蛇信掃中,身子立即像木頭一樣被折斷了。叭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看樣子脊柱肯定是斷了,不然以他的年齡,應該做不到這麼高難的反腰。
“你這個畜牲,拿命來!”林子盛怒之下,兩眼進入了血紅狀態。
大蛇回身一看,不及反應就已經中招了。砰的一聲,林子的腳已經踢中了它的七寸處。打蛇打七寸這就是要害攻擊,掉血最多的。被打中後,它原地一滾,就想再次土遁。
但林子哪能再給它機會上,上前一把加力轟擊,不用遁了,直接打得大蛇釘在了土裡七寸處像被釘子釘進土裡一樣,它的頭尾也是反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大蛇不動了,林子才把手拔了出來,一拳轟得太重。變大了一倍的拳頭都打進了蛇體內。整條胳膊都是血。這下它再不死,可就真是大仙兒了。
放棄蛇屍,林子來到了王星身邊。一看這小老頭兒已經快不行了。他加忙渡氣。身體上的傷,他還是會治的。可也不能全治好。骨頭接上了,傷口用真氣治好了,內臟也治癒了。但斷掉的神經,卻再也沒辦法治了。從此以後,王星就要癱在**了。
揹著王星迴到家後,全村人都已經等在了馬王莊西口。一看老爺子回來了,都上來問事。兩人都沒見有外傷,但老爺子卻是一臉苦相。
“是我沒照顧好。”林子說著,慚愧的低下了頭。
“不,我早看到我的下場了。但這次我卻不能逃避,我必須跟你一起去屠蛇。這是我自找的。”王星說著,右眼突然閃了一下,變成了綠色。
“我背您去,您治好了我朋友,我什麼都答應你。之後我就給你當腿也行。”林子保證著,他已經再沒有什麼說服力了。事情沒辦好,但還是有求於人。
“我去不了了。”王星說著,語氣淡漠。
“好吧。”林子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揹著他一直放回到了王家的炕頭兒,這才轉身要走。人不去,也不能強求,只能另找修魂師了,全世界應該不止他一個人吧?
“大師啊,我這眼本來就不是我的。三十九歲時,我上山看到了仙魔大戰。結果魔眼飛了出來。我就撿了。沒想到一下戴在了眼睛上,就有了這能力。這些年來,我一直用它做好事,希望幫這天魔還債。現在,我要走了,這眼睛也就留給你吧。你的能力比我強了千倍萬倍,給你,更有用。”躺在炕上,王星看著棚頂說著,表情已經變得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即將遠去,再沒有原來的精神頭兒了。
“我不能要。”林子一聽,雖然動心了,卻只能拒絕。要人的眼睛,比要人命更殘忍。
“拿去吧。”老爺子一伸手,卻已經遞了過來。
林子緊張了,不是吧?自己挖眼?但側頭一看,他放下心來,只有一個綠色的水晶球,跟眼球兒差不多大,卻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而王星的眼睛還在他的身上。
想到這,林子也不客氣了,伸手接過。入手,那東西就化了。順著胳膊向上,走到了他的右眼處。下一刻,林子竟然立即看到了虛相。隨後他笑了,“老爺子,您安心在家,我已經看到你站起來的一天了。你還能活好久呢。”。
“我?我還能再站起來?”王星激動了,兩手撐著身子靠了了被子上,坐看林子。他一生靠這東西避災躲禍,養得身體比同齡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大兒子今年六十九,也沒他看上去精神。就是孫子也沒他幹活兒快。他活得才這麼開心。要是不能再站起來,他才不想活下去了。一聽說還有站起來的希望,他又熱火起來。
“嗯,一定能。我得先走了,這眼裡果然有修魂的方法,我得求人先。”林子說著,一溜煙兒,就沒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