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大路上,林子長出了一口氣。也許這才是他的歸宿。什麼日新一萬,都是狗屁。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才是主要的。在龍家待了三天,看了看自己的帳戶,還真有三萬塊了。算來也算是值得。至少這一年省著點兒花是夠用了。
路上的車流越來越密,又到了堵車的高峰期了。林子蹲在路邊,想著今天在哪裡過。回去找於豔吧,當初不辭而別,人家肯定不願意。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找個賓館吧,林子想著站了起來。沿街向下走,準備去非鬧市區找一個旅館住一下。
多年來的旅行,回到家,反倒覺得自己不太適應了。
“外地人吧?住旅館不?我們家好,有空調電視,晚上樓下有快餐,五塊吃飽,六塊吃好。”明顯是外地人的大媽拿著一個不知道什麼食品的包裝紙盒,用沒字的一面寫上了住宿二字,招著客人。
林子一聽,感覺好笑。我外地人?你才外地人吧?我雖然離家多年,但好歹在這裡過了二十好幾個年頭兒呢。
正想著要不要進去住,突然,馬路上有一個汽車狂按喇叭,車窗下降,一人伸出了腦袋,“哥!林子!我嘈,你聽到沒?我是姚亭!”。
林子一聽,有些耳熟。再一回頭,他也笑得很開心,可不是,自己的表弟,表弟啊。有一陣子老姨做生意,把表弟扔在他家裡放了三年多。兩人可以說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叫一個好。可惜的是,表弟拖關係進了國企,他這個上了大學的大學生回來後還是自己找的一傢俬企。兩人的待遇越來越差得多,林子有些自卑。加上表弟住城裡,他住工業園所以除了逢年過節,也就很少往來了。
“老笨,怎麼是你。你個死小子,混上車了。比哥強啊。”林子跑上了馬路,也不管是快行道,反正現在堵得連頭驢都過不來,車能開動才怪呢。
“去死吧你,還叫我老笨,我都多大了。哥,你這是幹什麼呢?”姚亭問著,指了指林子身後的揹包。
林子摸頭一笑,“剛回來,你也知道,我家火災,已經沒了。我孤家寡人一個,沒地方住呢。”。
“嘈,你什麼孤家寡人。我不是你弟弟呀?走,上車,上我家去。”姚亭一推車門,好麼,把旁邊的一輛寶馬給颳了一下。
咚!一聲關門聲,下來了三個人。一個個眼皮很厚的黑胖子,穿著印大花兒的T恤,外面小風衣暢著環兒,走起路來沒一個正行。晃晃的就到了林子面前,“你們怎麼回事兒,幾個意思?”。
姚亭再怎麼說是個上班族,但也當過兵,受過苦,知道社會上的事兒。他立即拿出了一包小利群下車派煙,“哥幾個,不好意思了。見了我多年沒見的表哥,有些激動了。”。
“你激動關我基八事兒?我就問你幾個意思!”帶頭的一個大漢兩邊沒頭髮,中間的頭髮也短得要命。橫眉怒目的加大了聲音。
“老八,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正駕上下來一個,車裡唯一一女的,看起來四十來歲,可能是這大漢的女人。抹得臉上直掉渣,但是耐看,越看越覺得還可以。
“算什麼算,你一個女人家家的,滾回去。”老八一拍姚亭的本田雅閣,眼又瞪了起來。話說這傢伙的眼睛一瞪是真嚇人,讓人感覺眼珠子就快瞪出來了一樣。看來這厚眼皮是厚,但不夠長啊。
姚亭一看對方準備吃定自己了,他也來氣了,看了眼林子,竟然一副沒事兒人的樣。他不由得也佩服起來,看來哥這幾年在外面沒白混,也是江湖人了。至少對這種場面見多了,根本不怕也不急。
自己抽起煙,姚亭靠了車上,“這麼著吧,哥兒幾個也是痛快人,說個數吧。我不對,我認了。”。
“這還差不多。我們新車,剛提出來半個月,刮花了,就拿一萬修理費算了。”老八說著,就知道這事兒沒這麼好辦。一使眼色讓身後的兩個兄弟也上來了。
另外兩個人也不是瘦人,一個比一個有肉。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了姚亭的身後。看來今天這算是碰上了,肯定要賴上些錢才行。
“一萬?你當我民工啊,你這寶馬也就七成新,輪子上的紅繩兒都沒了。颳了這麼點兒,連密子者不用打。一瓶魔法水噴完就好了。一千,愛要不要!”姚亭雖然瘦,但個子高,一米的大個兒,比這幾個大漢還高半頭呢,眼向下一看,一副臭無賴的樣。其實他是個行家,自己有車能不明白嗎?根本用不了這麼多,他也就是不想有事兒,一千塊也不多,買個平安。
可這一下不要緊,三個人都笑了。你說你狠點兒也行,要不給就不給,還給了個一千,真是笑死人了。跟無賴討價,以為是菜市場啊?
“一萬就一萬,要不今天你就別想走了。”老八說著,也拿出了一包煙,黃金葉兒硬的。
“怎麼著?叫警察唄?”姚亭一哆嗦,立即就來了心計。
“叫,你不怕死這就叫。”老八說著話,就動手了。
也就是這一下,一切都變了。姚亭剛覺得自己的領子被一隻大手抓緊,就聽到老八嗷嘮一嗓子,跳起一米來高。再看他的手,已經嚴重的變了形。
這三人一看就知道是常打架的,哪見過這種身手。根本沒看清,離得遠的兩人只是隱約覺得站在一邊的不到一米八的帥小夥子好像動了一下,然後手就斷了。那程度,肯定是打得徹底的兩個整根骨頭都斷條了。
“你們擦車還打人!你”老八疼得坐在地上喊著,突然沒聲了。
姚亭是嚇了不清,但另外一個小子卻笑著走到他面前來了。這種氣勢,讓他覺得全身發冷。這就像當年見過的一個瘋子,一個打十個,還是一點兒也不怕。再想想他的手,怎麼斷的都沒看到,今天算是遇到狠人了。
沒聲的老八老實的咬著牙,忍著斷臂之痛,也算是條漢子。林子走到他面前,一伸手,摘下了揹包,開啟後,裡面有電腦,有錢包,一堆東西。隨後,突然他就打開了電腦,坐在了馬路上。
“說吧,帳號,銀行,戶名。”林子問著,登上了網上銀行。
“啊?於老憨,農行,622848****x1211什麼意思?”老八問著,也迷糊了。他的銀行卡報了上去。
過了一會兒,林子把電腦一轉,螢幕對他看了一下,轉帳成功了。正給他打了一萬塊,然後收起電腦,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好好看病啊,多吃點兒好的,一萬塊正夠養傷的。”。
“這……”老八再沒話說。
這時,車流開始動了。他們只能上車,走人。向前又挺了半個小時,才龜速的到了分流處。各奔東西了。
“行啊哥,你在外面是大哥吧?手上有幾條人命啊?”姚亭看著表哥的神勇表現,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伸了伸道:“我也忘了,有一二三,也許四五六。”。
“殺了好幾個啊,我嘈,我還真沒看出來。”姚亭嚥著口水,沒想到,自己這就算黑社會親戚了。看來表哥這次回來也不像投親的啊。
“我是說,幾萬吧。”林子很認真的說著。
“你放屁!”姚亭這才反應過來,林子肯定是說笑的。再厲害的殺手也不能這幾年就殺幾萬人哪。除非用大規模殺傷武器。
不一會兒,姚亭到了家。還是那個三居室的房子,臥室林子也熟悉得很,裡面自己還睡過呢。一轉眼,裡面已經擺了不少孩子的照片。
“孩子呢?”林子我奇怪的問著。
“哦,讓他奶奶帶著呢。”姚亭說著,已經脫去了衣服,開始系圍裙。
門一響,進來了一個漂亮的少女。長髮披在外面,一件黑色的大風衣,下方是黑絲和長靴。臉上的妝畫得不重,眼線畫得眼顯得很大,腮紅做的也是當下流行的飛邊形。繫著一條小圍巾,擋住了脖子。很有OL的味道。
“弟妹吧,我是姚亭表哥,林子,你們結婚時我抽過你點的煙。”林子說著,伸出了手,後來才想起來,這不合禮儀。應該女士先伸手才能握。
這女子倒不介意,一點兒也不像個生完孩子的媽媽,伸手握住林子手道:“表哥啊,姚亭老說你呢。什麼時候回來的?前陣子不是聽說去外地了嗎?”。
“嗯。是的。”林子說著,也就熟了。
兩人聊了起來姚亭在外面做菜,不一會兒就飄起了飯香味兒。
開了瓶紅酒和一瓶白酒,三人在餐廳裡吃了起來。說到剛剛的事,姚亭就來了精神,把林子吹得跟超人似的。
“行了,你們喝吧,我不能喝了。我睡了啊,明天還要上班。”弟妹說著,走回了臥室。鎖上了門。
林子立即就一陣不好意思,“不方便了吧?你們兩人世界連孩子都不在這。”。
“有什麼不方便的,她就這樣。你別怪她,其實,我們何嘗不想孩子。沒招兒。孩子小,怕見生。她,她還那個,所以沒辦法,只能按我媽意思接走了。”姚亭說著,臉上出現了幾絲皺紋,比起林子更顯老一些。
林子喝了一杯白酒後問道:“老姨怎麼說?為什麼不讓你們帶孩子。”。
“其實,妙華她,她是個特殊的人。記得之前讓你來壓床不?就是她說這裡邪。後來等我們接觸常了,才知道,原來她天生就是個陰風耳,招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唉,孩子小,人說鬼眼未退,也能看到,總哭。我們沒辦法,她習慣了,孩子可不行。”姚亭說著一副為難的樣子。
“還有這事兒?那這麼著吧,你去把她叫出來,我給你們幾道符,封了她的七竅,以後就沒這事兒了。保管她想聽都聽不到。”林子說著,從腰間的百寶囊裡拿出了幾張符紙沾著酒就回憶起馭鬼人的符來。
“你……,你連這個也會?你這幾年到底幹什麼去了?”姚亭驚得筷子都掉了,激動的把椅子拉向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