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不由己(5)
本來僅存的那點喜悅和自信,頃刻間『蕩』然無存,被段磊劈頭蓋臉的一頓羞辱和臭罵全給毀了,整個人就覺得心如『亂』麻,垂頭喪氣,不甚其煩。別看你現在鬧得歡,就怕你將來拉青單。說不定哪天我就叫你…,我能叫你什麼呢?文鑫想了又想,卻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於是伸手一抓,做了一個把段磊抓在手裡的動作,然後向地上甩去,再抬腳狠踩了數下。嘴裡卻在喃喃自語,我叫你得意,我叫你得意,......。把自己的腳都跺疼了,還不覺得解氣。於是就不停地,呸呸呸,吐了n口的塗抹在上面,幾乎把口水都給吐幹了,弄得自己是口乾舌燥,才不得不作罷。文鑫本想再做點什麼好好糟踐一下這個虛擬的段磊,忽然留意到,有人站在一旁圍觀。遠處的幾個人,也視乎對這裡所發生的事情開始虎視眈眈,正在向這邊聚攏過來。文鑫不得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拍了幾下手後,仰首揚長而去。
回到酒吧,文鑫不停地叫啤酒,喝了多少反正是沒數,只記得到洗手間狂嘔了兩回,吐完以後回來又接著喝。直到酒吧打烊結算時才傻了眼,一共是4828元。文鑫把所有口袋都翻了個遍,也才只有1112元。文鑫漲著通紅的臉極力解釋,覺得這道理很簡單,熟客,有錢,先記賬,回頭付,算利息也行。反正只是有拖不欠,絕對不會賴賬。可是好說歹說,費勁了口舌,也全然無濟於事,就差沒動手了。對方的理由也很充分,就是認錢不認人,有錢留錢,無錢留人。有誠意就打電話讓人把錢給送過來。反正就是不認什麼熟臉,畢竟這玩意也當不了錢使,再折騰也無濟於事,更休想拿什麼熟臉來壓人。別說,有時把事情鬧大了還真能管點用。最後終於驚動了老闆娘,出來一看原來欠賬鬧事的人是文鑫。老闆娘當然挺開竅,畢竟闖『蕩』江湖多年,是個明白人。知道文鑫的來路,再加上是常客,相信這筆賬如論如何也跑不掉,這才放了文鑫一馬。老闆娘還挺大度,並不急於讓文鑫即刻回家拿錢付賬,給了文鑫一天的寬限期,這才算是給文鑫解了這個尷尬而又丟人的圍。
文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酒吧,差點與一位女士迎頭相撞,那女人惡狠狠地衝著文鑫說道:“真沒想到,一向富有豪爽的文大公子,今天也學會了耍賴,還居然把帳給賴到酒錢上,可真夠牛『逼』的了。”
文鑫抬頭看了看,不認識這女人,只覺得人長得漂亮,身材更是可人。但嘴巴卻臭氣熏天,一出口就傷人,連陌生人都不放過。於是不客氣地回了一句:“關你屁事,多管閒事,小心回去就拉稀。”
這女人是誰,正是苗翠翠。晚上陪日本過來的老闆到酒吧消遣,在送走了老闆回來結賬的時候,正好撞見文鑫在收銀臺吵吵嚷嚷。苗翠翠就等在一旁看個究竟,見突然消失了幾個月的文鑫重新『露』面,就撞上了這種難堪的事情,心裡頓時欣喜若狂。就想等著瞧瞧,看這場熱鬧最後能夠如何收場。自己當初那股子的怨氣一直還漚在心裡,總找不到機會給發洩出去。現在好了,文鑫終於得到報應了,也算是給自己受到傷害的心靈平添幾分撫慰,令受到羞辱的身心得到些許補償。可沒想到,老闆娘卻發了善心,沒難為文鑫。這樣的結局,令苗翠翠多少有點失望,更於心不甘。苗翠翠於是就等在門外,伺機而動,就是為了要向文鑫發洩一下,以了卻已經抑鬱在自己心頭,並早就發酵了這麼多天的怨憤。
苗翠翠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拉稀又咋地,我樂意啊。總好過有人喝完酒後,還想借耍酒瘋賴賬強吧。還是男人呢,哪有一點男人的味啊。道貌盎然!徒有其表!不知羞恥!幹啥都耍賴,乾脆改姓賴得啦。”說完後覺得特解氣,即刻扭頭揚長而去。
文鑫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卻說不出半句話來,直勾勾的眼神瞪著苗翠翠離去的背影,心裡頭就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難受。這句話也太歹毒了,居然咒罵自己不是男人,實際也就等於是在詛咒自己會斷子絕孫,就算有個女兒也白搭。這女人臉蛋長得漂亮,身材也一流,可心卻如此的陰森黑暗,也太令人失望、令人沮喪了。自己又不認識她,她幹嘛非要用如此惡毒的言語來中傷自己,咒罵自己呢?犯得著嘛。文鑫想不通,只好自我安慰道,嗨,都說好男不跟女鬥,反正是鬥也鬥不過,還是算了,回家吧。
段磊回來到家後,即向段長青講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段長青並沒有不高興,反而是一身的輕鬆。段長青見兒子異常地激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啊,還是太年輕了,缺乏歷練,就這點小事情,你犯得著跟他較勁犯急嗎。”
段磊不服氣地:“爸,你說的也太輕巧了吧,這還算是小事啊,他可要蒙咱們的錢吶。”
段長青笑了笑:“我估『摸』著,他也沒這麼大的膽。你想啊,就他那個水平,他能知道啥叫技術資料嗎,更何況這種高精尖的技術資料。別說是他,就是全世界,也沒幾個人算是真懂的。你啊,也太抬舉他了。所以嘛,你跟他較真,那不等於是在貶低自己嘛,根本犯不著嘛。再說了,他能夠想到用手機把資料給拍下來,省卻了多少的麻煩,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還是想開點吧。”
段磊不樂意地:“不批評他也就罷了,那也犯不著表揚他吧。”
段長青語重心長地:“這也不是在表揚他,而是我們得對他有個清醒的認識。他就那麼點能耐,你還能指望他什麼呀。你再跟他急,說不定他就啥事也做不了了,最怕他給你尥蹶子不幹了,那豈不是更糟。你得有耐心,有時還得順著他點,並透過引導,讓他覺得他很了不起,很有能耐,反而對我們更加有利。再說了,我本來也沒指望他能給我們辦什麼大事情。”
段磊不解地:“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還花了這麼多的錢。”
段長青搖了搖頭:“那倒也未必,他還是有他的作用的嘛。你別忘了,我們把‘釘子’安『插』進去,都這麼久了,至今還沒有『摸』清楚文舒琴的關鍵技術資料到底放在什麼地方。為什麼,沒方法進入核心區嘛。現在有了這個文鑫,而且是文舒琴的親兒子,或許才有利於接近最機密的地方。他對我們的作用就像是瞄準鏡,透過他,我們就可以精準地找到放那些東西的地方。”
段磊迫不及待地:“找到了以後又咋辦?”
段長青不緊不慢地:“那還不好辦,就讓‘釘子’去把它給弄出來,我們也就大功告成了。”
段磊有點疑『惑』不解地:“那,他呢,他怎麼辦?”
段長青不以為然地:“那也好辦啊,就讓他繼續找下去唄。反正他永遠都找不到,那就一直呆在那裡得了,直到死了為止。這樣一來,我們原來答應要支付的那一百萬,不也就可以省了嗎。豈不是一箭雙鵰,一舉多得嘛,哈哈哈。”說到這裡,段長青忍不住笑了起來。見段磊頻頻點頭,段長青忍不住說道:“到了這會兒,你總算應該明白,今晚我什麼要藉故不去的原因了吧。”
段磊疑『惑』地搖了搖頭:“不明白。”
段長青得意地:“不明白也不奇怪,你畢竟還嫩了點,很多事情都欠缺穩妥,更不要說考慮周全了。其實你想想看啊,要是他今晚真給弄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會怎樣?”段長青見段磊只是搖頭,表情一臉疑『惑』。於是接著說道:“他準是一拿到錢,立馬拔腿走人了。那剩下來的這個爛攤子,誰去給他收拾,我們?”段長青停頓了片刻:“能行嗎?根本行不通的嘛。一個大活人,突然之間消失了,不見了,那文舒琴能有不報警的道理嗎。報警之後會有什麼後果,不用我說,你也該明白的吧。要想不驚動警察,我們只能把現在安置在‘溫室’的那個文鑫給請出來。請出來又會有怎樣一個後果,他會輕易地放過我們嗎?以他的個『性』,他不反過來弄死我們就算阿彌陀佛了。那我們還能有啥好日子過,豈不是自討沒趣,自我作踐嘛。所以嘛,最好的一個結果就是,現在這兩個文鑫,都能夠各安其命,各享其成。他們現在呆在哪裡,就繼續在那裡呆下去好了,誰也別再跑出來給瞎添『亂』就行。也只有這樣,我們這檔子的事情才算幹得漂亮,幹得完美。懂了嗎。”
段磊依然疑『惑』地:“那…,這跟你今晚不去有什麼關係?”
段長青神情嚴肅地:“那關係大了去了。我不出現,你才能有迴旋的餘地,不至於掉入不可自拔的陷阱裡面去。是不是這麼個理,你仔細琢磨琢磨。”其實段長青真實的想法是,那地方人多眼雜,若晚上的結果不是自己所期望的,把兒子搭上不要緊,自己還可以想辦法把他給撈出來。但若把自己也一併給搭上的話,那可就全完了。不僅是滿盤皆輸,甚至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也就太不值了。但這種話不能明說,尤其不能對兒子明說。否則會顯得自己太自私,太沒人情味了。
段磊似懂非懂地笑著回答:“呵呵,還是老爸考慮的周到。不過,要是文鑫他中途突然反悔了,那該怎麼辦?”
段長青思緒了片刻:“這也是我正在考慮的下一步措施,我想你明天就去把他老婆和孩子都給接到‘溫室’裡去,也把她們給養起來。嗯…,你就去說,是給她女兒治病的。我想,應該沒啥大問題。”
段磊點了點頭,但又似乎有所不解:“那…,到時文鑫管我們要人怎麼辦?”
段長青不假思索地:“反正我們幫他給養著,還給他女兒治病。當然了,治得好治不好,那就得聽天由命了,又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了的,反正人都還在嘛。”段長青停頓了片刻:“我自己倒是在想啊,說不定再過些日子,他早就樂不思蜀了。你想想看啊,有了周磬瑜這麼一個美麗動人的老婆,又白白得了個健康可愛的女兒,他還能有心思顧得上他那個醜陋的糟糠之妻、以及病怏怏的女兒?反正我是深表懷疑。再說了,他現在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他原來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難道他傻呀,放棄現在要啥有啥的日子不過,非要回去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就算他真得犯傻,恐怕也還沒有傻到這種地步吧。”段長青想了片刻:“我倒是有這麼一種預感,到時候你就是用槍抵著他的脊樑骨,『逼』著他回去,他寧願去死,也不會再回到那種鬼地方去了。”
段磊傻乎乎地一邊撓頭,一邊笑著說道:“呵呵,那倒也是。這世上哪有這麼傻的人啊,不往高處走,偏要往低處鑽的吶。呵呵。”說完見沒別的事,就自行先回屋去了。
段磊躺在**先想了想第二天的計劃,又打了一個電話租了一輛救護車,才算安心地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段磊帶著救護車來到常大牛家,開門的是常曉琳。段磊一邊向裡面張望,一邊問道:“你媽在嗎?”
段磊每月都會來送一次錢,所以常曉琳認得段磊。常曉琳笑著回答:“在啊,你是來送錢的嗎?”
蘇小妹聽見有動靜,於是從廚房出來,見段磊來了,用手上的抹布抹了一下身旁的椅子:“哦,你來了,先坐下歇會兒吧。”蘇小妹對著女兒說道:“去,給叔叔倒杯水去。”
段磊站在原地沒動:“不用了,別客氣。我今天來是想把你們接去治病的,收拾一下,咱們趕緊動身吧。”
蘇小妹先是愣了一下,忽然驚喜地:“是嗎,這麼快,那大牛這回真是賺大錢了。”蘇小妹激動的有點不知所措,正打算往裡屋走,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說道:“嗨,看我,一高興,把什麼事都給攪『亂』了。哦,你還沒吃早餐吧,我已經弄好了,你也在這裡吃點吧。”
段磊笑了笑:“哦,不用了,我想你們也別吃了,還是趕緊上路吧,到了那裡想吃什麼就有什麼,餓不著的。再說了,到了那裡就得先體檢,也不能吃早餐的。專家都已經到了,是昨天專門從省城給請過來的,在全國都排得上號,讓人家等我們,也不太好嘛。”
蘇小妹沒再說什麼,即刻回屋收拾東西。不一會兒的功夫,擰了兩大包的行李從裡屋出來。忽然想起漏了東西,於是又衝進洗手間,一會就拎著個水桶走了出來,裡面裝了一堆洗涮用的東西。蘇小妹滿面春風地:“行了,咱們走吧。”接著對著常曉琳說道:“琳琳,咱們走,跟著叔叔去給你治病去。”
段磊把蘇小妹母女兩安頓好後,洋洋得意地吹著口哨回到客廳,見父親正在看報紙,高興地說道:“爸,呵呵,這母女倆真好蒙,說什麼都信,一點也沒費啥事,就把她們給安頓妥了。”
段長青放下手上的報紙:“我好像聽你說,前不久到香港搞了幾個微型攝像頭,還可以用手機遙控的。”
段磊疑『惑』地:“是啊,怎麼啦?”
段長青認真地:“我想,你今晚把它也給帶上。”
段磊不以為然地:“怎麼,今晚想展示一下我這新玩意?”
段長青不置可否地:“叫你帶上就帶上,說不定還真能派上點用場吧。”
段磊不太捨得地:“哎,老爸,我那可是精貴玩意,得兩萬多吶,是用來派大用場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可千萬別給『亂』糟踏了。”
段長青不悅地:“看你這點出息,對老爸還這麼摳門。你那錢哪來的,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沒志氣。”
段磊有點不服地:“不是說,親兄弟還得明算賬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