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好慘呀
孟紫薇的頭剛抬了一半,視線突然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那是夜涼的手,瘦削而又修長,指尖還能傳來好聞的檀香味道。
孟紫薇伸手想要將之推開,就聽到夜涼說道:“紫薇,別看了。”
她雖不明白怎麼回事,但還是配合的答應下來。
夜涼仍然沒有鬆手,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以前去過鬼屋嗎?”
孟紫薇無奈的說:“你覺得呢?一個天天見鬼的人有必要花那份冤枉錢嗎?”
夜涼似乎輕笑一聲,但是畢竟看不見他的表情,孟紫薇覺得自己也可能聽錯了。
孟紫薇有些好奇的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夜涼淡淡的說:“本來不想讓你看的,但是比拖著個累贅更麻煩的事情就是拖著個瞎累贅!所以從此刻起,你就把這裡當做鬼屋,無論看見什麼都當做是道具佈景,千萬別害怕!”
孟紫薇氣不打一處來,嘴硬的說:“你簡直是狗眼看人低,我才不會害怕呢。”
夜涼聞言立即放開了手,幾乎在此同時,孟紫薇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一個眼珠子掉了一半的鬼臉幾乎已經貼到她的鼻尖了,一股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鬼臉嚇人的伎倆雖然很老套,效果卻很好。
說是遲那時快,夜涼帥氣的一個勾拳把鬼臉打飛,由於衝擊力太大,本來就安裝不甚牢固的眼珠子掉了出來,猶自在地上滴溜溜亂轉。
孟紫薇看也不看那鬼臉,氣呼呼的對夜涼說:“你明明可以早點出手的,是嗎?”
夜涼居然點頭承認了,“沒錯。”
孟紫薇氣得跳腳,“你是故意想看我的反應嗎?”
夜涼悠閒的說:“我只是想驗證一下,到底是我狗眼看人低,還是你吹牛不上稅。”
孟紫薇誇張的打了個寒噤,“閣下的笑話真冷。”
夜涼心中對孟紫薇刮目相看,對方比他想象中更勇敢。但他嘴上是不會表揚人的,“跟緊我,否則後果自負。”說完抬腳就走。
孟紫薇在夜涼身後手腳並用,做出所有她能想象出的攻擊動作,但眼見著夜涼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這裡到底不是人間,鬼怪都是成群出現的,在這裡迷路可不是鬧著玩的,她連忙追上去,“等等我……”
孟紫薇遠遠的看到前面有很多東西在蠕動,卻又看不清楚是什麼。這下她可學聰明瞭,連忙作好學狀問夜涼:“那些都是什麼呀?”
夜涼冷冷的說:“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孟紫薇撅著嘴嘟囔,“鬼知道是不是些辣眼睛的東西,提前劇透一下能死呀!”
夜涼嘆了口氣,“提示一下,前方高能。”
孟紫薇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緊張的挽著夜涼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夜涼感覺孟紫薇幾乎將全部的體重都掛在自己胳膊上,心中暗暗好笑,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孟紫薇的肩膀,以示安慰。
鑑於右手已經被孟紫薇抓緊,夜涼只能用自己空閒的左手完成動作,但是由於距離有些過遠,超出正常手臂能伸出的最大範圍,夜涼理所應當的把左臂變長且轉體一百八十度,以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
孟紫薇只顧著盯著前面,突然感覺有人拍她的肩膀,心裡驀然緊張起來,下意識的鑽進夜涼的懷裡。
夜涼這才知道自己的安慰變成驚嚇了,不想讓孟紫薇繼續嘮叨,夜涼若無其事的把胳膊變回正常的長度,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問:“又怎麼了?”
孟紫薇心有餘悸,這類事情她以前有過經驗,本來不會有這麼大反應的,但不管怎麼說,這裡是猛鬼的地盤,她心裡多多少少比平時緊張些,“應該是鬼搭肩。”
夜涼忍住笑安慰道:“我怎麼沒看見呢,是不是你太緊張了。”
孟紫薇將信將疑的抬起頭向四周看了看,果然在視線可見的範圍內並沒有什麼異常。
這時夜涼突然說:“這個姿勢不錯。”
孟紫薇一愣,這才發現自己正緊緊的貼在夜涼的身上,她衣衫單薄,隔著薄薄的布料,可以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度。
找不到搭肩鬼,倒像是自己刻意揩油一樣。孟紫薇紅著臉從夜涼身上彈開,正尷尬的時候突然有一陣陰風吹過。
風聲中悲慘的哭號聲越來越大。
“我好慘呀……誰來救救我……”
孟紫薇心中暗想,這個臺詞對了,就是她印象中地獄的標準臺詞配置。
夜涼看了一眼身旁的孟紫薇沉聲說:“這下我們不用趕路了,他們主動過來了。”
說著話,已經有不少殘肢斷臂隨風而來,夜涼施法護住自己和孟紫薇,以保證這些硬邦邦的骨頭不會砸到他們。
說來也怪,殘肢雖然沒有主人,卻像有生命一樣,猶自動彈著,不停的做出抓撓或是腳踢的動作。
孟紫薇指著那些殘肢,語帶好奇的問:“怎麼全是斷胳膊斷腿呀,身體都跑哪裡去了?”
夜涼本身是非常沉默寡言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孟紫薇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逗她,他打趣道:“這些是先頭部隊,主力還在後面呢!要不要趁著主人沒來先給自己挑一條腿,等你再次投胎的時候我幫你安上,免得下輩子變成瘸子。”
孟紫薇居然當了真,看著剛剛呼嘯而過的目測四十五碼的斷腳說:“可是他們的號碼跟我很不搭呢,萬一變成長短腿或是大小腳,不一樣是先天畸形嗎?情況並沒有好很多,唉!”
夜涼見孟紫薇一副苦惱的模樣,暗暗的咬緊了自己的舌頭,以保證不會笑出聲。
陰風吹的更大了,捲來了很多殘破的軀幹和或是風乾、或是腐敗的頭顱。
這些殘肢、軀幹、頭顱開始自由組合起來,手快的已經拼湊出不倫不類的人身,剩下一些找不到配件的頭顱猶在焦急的乾嚎。
看著一個骷髏頭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也不知道是心存惡意還是造型侷限,讓人望之心驚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