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3分鐘。老爺子,你那邊準備好了沒有?”白毛向道士說道,那語氣中似乎還帶有一絲興奮。
我也向道士那邊看去,只見他把一顆不知道是什麼的藥丸塞入陰婆口中,不到半分鐘時間,陰婆便猛的坐了起來,立即吐掉口中那藥丸,連聲說道:“呸呸呸,趁我睡著時候往我嘴裡塞什麼破玩意兒!一股薄荷味兒!”陰婆看清了蹲在面前的道士,剛想問點什麼,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尖叫:“媽呀!這、這、這些死人是怎麼回事!我是到了地府了!閻王老爺饒命啊!我一輩子就只給亡人牽牽紅線,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見那陰婆一副不知會說到何時的勢頭,道士及時打斷了她,毫不廢話的開門見山道:“這裡還是陽間,只不過你先前被那女鬼附身了。關於這個女鬼,你知道些什麼嗎?”
一聽到女鬼這個詞,陰婆頓時臉都綠了,抖抖索索往道士目光所示的方向望了一望,牙齒就咯咯咯抖得天響,臉色又白回去了,顫抖著說道:“你……你們是……來……來驅鬼……的嗎?那、那個女鬼,是一、一千年前,涔、涔南王的正室……魏、魏夫人……據、據說原本感情和睦,但後來,涔南王看上了一個小妾,不僅溫柔賢淑,又才色兼備,就想把她升為二房,魏夫人也心懷大度,待小妾猶如姐妹,但誰知那小妾偏不知足,竟然謀殺了魏夫人,又偽裝成她上吊自殺的樣子,還捏造了諸多故事,什麼魏夫人早就嫉妒自己得到涔南王的寵愛,常常因為吃醋給自己穿小鞋啦,什麼魏夫人好幾次都想謀害自己的性命啦,魏夫人時常勾引下人和別人家公子啦,總之是把魏夫人生前的好名聲毀得一點不剩。雖然這個小妾順利的當上了正室,但當時王府的下人們,其實多多少少都知道究竟是誰善誰惡,加上魏夫人生前對待他們下人都是和和氣氣,這一個卻飛揚跋扈,隨性處置,下人們也叫苦不迭。也不知是哪個下人想出來的主意,在魏夫人死後的七七四十九天,就有下人在半夜三更躲在小妾臥房外面的窗戶根下大喊,‘魏夫人來啦!魏夫人回來報仇啦!’其他的下人也就跟著喊‘魏夫人真的回來啦!’冤有頭,債有主,我知道魏夫人是被害死的,我願領你去報仇啊!’之類的話,那個小妾果真嚇得不清,竟然大病了七天,其後身子也就越來越虛弱下去,口口聲聲說真的看到了魏夫人,舌頭有九尺長,還詛咒她斷子絕孫,涔南王只當是她病糊塗了,說些胡話。但這事之後,王府就真的鬧起鬼來,那些下人也怕了,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小妾出口惡氣,沒想到竟然真的把魏夫人叫回來了,先是小妾病死,緊接著那幾個參與了謀殺魏夫人的下人也都一一暴斃,每到夜晚都能聽到一個女鬼在喊冤叫屈,卻找不到究竟在哪裡
,整個王府都不得安生。雖然涔南王請了無數高人做法驅鬼,但都沒有好結果,涔南王無法可想,只得將王府遷址,然而,無論搬多少次搬到什麼風水寶地,鬧鬼的情況都沒有減輕。最後,還是一個跑江湖的老郎中出了個歪主意,讓涔南王把所有與魏夫人有關的東西都埋到亂葬崗,魏夫人的墳冢也一起遷過去,以邪制邪。涔南王立即差人照辦,確實從此以後,王府就不再鬧鬼了,只是那幾個去遷墳的人再也沒有回來。”
這陰婆說著說著,也不抖了也不結巴了,到最後不僅口齒伶俐,甚至眉飛色舞起來。一說到自己感興趣的事竟然連害怕都忘了,這陰婆倒也是個有趣的人。只是,從這故事裡聽起來,這個女鬼並沒到濫殺無辜的地步,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女鬼竟然是一千年以前的人,難怪道士的那些伎倆它都不放在眼裡了,想必在這一千年間,它已經和無數想退治它的和尚和道士過了招。只是,從它現在的這幅樣子,實在是難以想象它當年竟是一個溫良大度的王爺夫人!
道士眼見著3分鐘時限要到了,必須趕在那女鬼恢復行動能力之前制服它,道士才剛起身,誰料那陰婆卻一把抓住道士的衣袖,說道:“我還沒說完呢。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光知道一半是沒法找出惡靈的惡之根的吧?再一分鐘時間就行,否則法力再高,沒法淨化也是徒勞啊。”
“想不到你還挺懂行。好在我早有準備,但也堅持不了多久,可不能再拖時間了。”一直默不做聲的白毛對那陰婆說完,便輕輕彈了個響指,只見以白毛所貼的定身符為中心,藍色火焰有如遊蛇一般蔓延開去,將那女鬼五花大綁起來,火焰的灼燒令那女鬼忍不住慘叫起來。而這邊,陰婆正唾沫星子橫飛的抓緊時間跟道士講述故事的後半截:“原本在王府鬧鬼的時候,這魏夫人的鬼魂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除了舌頭長得嚇人之外,那時候無論樣貌還是體型都和它生前一樣,但舌頭這個沒辦法,被勒死的人變成鬼都有個長舌頭。直到被遷墳到這個亂葬區,和自己曾在王府用過的種種物什葬在一起,它才變成這樣了。據說遷墳之後整整十天,這墳地都傳出哭聲,我覺得它一定是覺得自己被涔南王徹底拋棄了才會如此傷心。那些遷墳的人確實都是它殺的,有一段時間,來這守墓的人它也是見一個殺一個,以至於這裡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守墓的人。但奇怪的是,它又並不在墓園以外的地方作惡,送葬的人它也不殺,漸漸的人們也摸出規律來了,凡是祖上和涔南王府有點關係的人,除非是送葬,否則一踏入墓園它就殺無赦。凡是對它墓裡的那些物什打歪主意的人,不由分說格殺勿論,它殺的守墓人裡,有不少就是衝著它墓裡的東西來的。最後一類就是像你們這種要來治服它的
人了。它一方面被這墓園裡各種各樣的怨氣鬼氣所薰陶,一方面自己也在殺人,這才變成了現在這幅醜陋粗暴的模樣,昨晚我親眼看到它時,我也嚇了一跳,只顧著逃命,後來我才想起來,它是魏夫人的鬼魂呢,之所以沒殺我,一來我沒有犯它的忌諱,二來它覺得我懂它呢。”
“然後它附身到你身上,藉著你的手把昨晚來這裡的所有人都殺死了,現在還要殺了我們。”聽到陰婆的最後一句話,我忍不住插話了,細細回想一下,這女鬼對我們做的怎麼想怎麼覺得窮凶極惡,但陰婆口裡的魏夫人似乎是個善良又可憐的惡靈。
道士聽完,卻沉思了片刻,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這個惡靈恐怕還可以超度,不至於跌入萬劫不復的輪迴。但它被邪氣沁染而迷失自我已是事實,能否順利昇天,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道士說完,便用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怪異的法印,看起來形似一個坎卦,口中念道:“情隨火起,怨由心生,清淨如水,日月皆明。中有北斗,內有三臺,尚未聞道,遍掃無塵。龍歸龍內,虎進虎方,上消天穢,下消魂人。禍去福來,五龍解惑,常清常淨,如水如聖!”
話音剛落,只見在那奇怪結印的前方,憑空出現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坎卦符字朝著那女鬼飛去,並無聲無息的穿過了結界,直直打在那女鬼心臟部位,只見那女鬼在金光籠罩之下痛苦的扭曲著,身形也開始一點點縮小了,但它仍然試圖和這金光對抗,那符字周邊開始散發出一股股的黑氣,眼看著那黑氣開始一點點反噬那金色符字,一著急,我又想起了守墓人封印的事。好在這守墓人畢竟只是個活屍,被白毛貼了定身符之後就乖乖的一動不動了,我拖住守墓人就往那女鬼身上扔,卻意外發現這守墓人比我想象中要輕得多,我才使出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力氣,這守墓人就被我準確無誤的丟進了結界的破洞,狠狠砸在了女鬼的肩上。就在守墓人接觸到女鬼的那一瞬間,那金光一下子就佔據了上風,眨眼之間,那些黑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幾乎是與此同時,我感覺到那結界劇烈地震盪了幾下,便從那頂端的破洞開始慢慢消散了,而剛才還吵鬧不休的活屍群,此刻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很快,它們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重新迴歸死屍狀態。
道士長舒了一口氣,停止了對那道符壁輸送靈力,而失去了靈力的道符,竟然一張張變得粉碎,看來這些道符也到了承受極限了,一時間,我有種九死一生的感覺。沒了靈力,那女鬼在坎字元卦的洗禮下,竟然真的變成了一個身形姣好,面目秀美的女子,如果沒有那長舌頭,簡直可以稱得上國色天香。它臉色十分蒼白,此刻還瑟瑟發抖著,這讓我怎麼能夠相信,它就是剛才那個醜惡的女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