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孩沒有的玩意兒
從高處急速往下落的感覺,讓我心頭一悸,同時也讓我明白這次肯定又上了朝大仙的當。
本來以為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我鐵定會摔個半殘,卻沒想到我落入到了一個厚實的懷抱。這個懷抱有些冰涼,卻讓我一陣心安。
下意識的伸出手熟練的攀上他的脖子,我嘴角微漾著笑,腰背猛地往上一挺,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怎麼又私自行動了?”
感覺到他身體的輕顫,我臉上帶著得逞的笑。
不過我可沒打算向他認錯,而是揣著理兒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他道,“你不準生氣,因為你同樣的不聽話。吶,我讓你在印章裡面修煉不要出來,你怎麼就私自從裡面出來了?”
聽到我這話,許澈無奈的輕嘆一聲,伸出手指輕輕的點了點我的鼻尖,才有些不捨的將我放下來。
“你呀,總是有理由。”
看他並沒有生氣的意思,我衝著他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之後才伸手將許澈的大手給緊緊牽住,“澈,你說這是不是朝大仙設定的圈套?”
聽到我的話,許澈低下頭十分無語的看了我一眼,“你說呢?”
我一撅嘴巴,正要給他一個大白眼,誰知道一片陰影突然投到我的臉上,我視線正看過去,一張放大的俊臉出現在我的面前,正欲後退,卻跟許澈那雙清明的黑眸對上。
四目相對,一時間忘了反應。誰知道許澈那廝竟然猛的低頭,飛快的在我的嘴脣上印上一吻。我心裡紅霞亂飛,無意間瞥見某人眼中的得意,才知道又被那廝給佔了便宜。
我哼哼了兩聲,故意偏過頭不理會他。許澈那個死不要臉的自然是要過來哄我的,感覺到他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嘴角得意的揚了起來。
“老婆,小心!”
許澈突然出聲,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大力在我的肩膀上一推,我被推出好長一段距離才站穩。等我轉過身來,便看到一個長相猙獰的男鬼,朝著許澈發動猛烈的攻擊。
我心裡一慌,這些天許澈的能力雖然在漸漸地恢復,但是面對這種級別的惡鬼還是沒有辦法的啊。要是等會他控制不住,魔氣洩露了怎麼辦?
我在原地急得跳腳,就在這個時候,許澈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耳朵裡面炸響。
“老婆,你快些跑,趕快!”
我嚇得一抖,慌慌張張的看向許澈,卻發現許澈根本就沒有說話。
這許澈沒說話,那我耳朵裡面的聲音到底是誰發出來的?
這種情況讓我手足無措,著急火燎中我四處亂看,才發現這地方就像一處沒水的深井,除了我們掉落下來那個口子,根本就沒有可以出去的地方了啊。
我看了看正跟惡鬼打鬥的許澈,大聲喊道,“澈,剛剛是你在跟我說話嗎?”
喊完之後,我便緊盯著許澈。意外的是,我看到許澈的身子微微一頓,之後他才說到,“對,剛剛是我說的。老婆,你先走,這裡我頂著。”
看到許澈眼中的那一絲閃爍,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不管我能不能逃脫掉,我也不能夠丟下許澈不管。
就在我著急該如何幫助許澈的時候,我感覺到小腿一疼。低頭一看,卻見我小腿莫名的被拉出一條血口子,那上面還有鮮紅的血直往下流。
我抽了一口氣,趕忙低頭用手去擦那些血。
就在我彎腰的瞬間,我看到一條白色的布憑空的落到了我帶血的小腿上。沾染了血液的白布就像是有生命似的,下一刻,就又消失不見了。
我納悶得很,但現在許澈的情況更加的緊急。看著被惡鬼打得魂魄暗淡的許澈,我一咬牙,伸手在小腿上抹了一把。
之後,我又將安醫放在我衣服兜裡面的滅鬼符拿了出來。在符紙上印了好幾個帶血的手印之後,我才罷休!
“澈,快讓開!”
我大吼一聲,飛快的衝到了惡鬼和許澈的中間。看著那隻面目猙獰的惡鬼,我咬牙忍住內心的恐懼,猛的一甩手,就將那張符紙扔到了惡鬼的身上。
符紙剛落在惡鬼身上,惡鬼身上就冒出了一股青煙,油炸一般滋滋滋的聲響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安醫這一次總算是有些靠譜了,沒給我拿一張無用的符紙。看著那隻被符紙慢慢地融化成灰燼的惡鬼,我趕忙退回去檢視許澈的傷勢。
看著比我預想中傷得還要嚴重的許澈,我心裡慌得不行。一把將許澈從地上撈起來,整張臉都揪成了一團,“澈,你的魂魄怎麼又變成了這樣?”
聽到我的話,許澈卻是搖了搖頭。嘴角有些艱難的往上揚,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苦澀。
“澈,你快回印章中去。再這樣下去,你會魂飛魄散的!”
這個時候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逃得出去,看著許澈一點點暗淡下去的魂魄,我只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
“不,我想再多看你一眼。”
許澈越發縮小的身影就那麼被我抱在懷裡,他眼中那無奈而又澀然的情緒讓我心裡發緊。
“澈,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快聽我話回印章啊!”
我輕輕的晃著他的肩膀,趕緊將手往懷裡面伸,摸了幾下,才反應過來,印章好像是放在家中的。
看到許澈越發稀薄的魂魄,我心慌到了極點。
“澈,怎麼辦,怎麼辦?”
我抱著根本沒有重量的許澈,手一個勁的顫抖著。誰知道許澈這沒良心的,竟然笑了。
“聶小盼,我愛你。”
許澈費力的說著,那隻抬起來想要摸我臉的手終究是無力的垂了下去。我卻不甘心,趕忙將許澈的手給執起,將他放在了我的臉頰上。
他的手冰冰涼涼,很舒服。這種感覺,讓我的內心很溫暖。
可是現在,看到許澈的情況卻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澈,我知道你愛我。可是,我求求你,求求你快些回去好嗎?回到印章當中,不然你會魂飛魄散的。”
許澈苦笑著搖頭,斷斷續續的說道,“若是……這樣,我、便再也記不住你了。”
“你說什麼渾話,你要是記不住我,我就跟你沒完。”
我趕緊打斷他的話,正要凶他幾句,誰知道他的身體突然從我的懷裡飄了起來。隨著他身子的上浮,我的身體似乎也獲得了一股牽引力,這股牽引力帶著我往洞口飛去。
我又驚又喜,可是我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許澈的魂魄越來越稀薄,越來越透明,幾近於無形。
“澈,你怎麼了?澈,我求求你,不要這樣。”
我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看著許澈漸漸消失的魂魄,只覺得自己的世界也要跟著崩塌了。
“小盼,我是李波成……”
空洞的聲音突然從我的頭頂上方響起,我猛地抬頭,看到許澈的臉變成了李波成當時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之後,那張臉又恢復成了許澈的模樣。
我愣愣的盯著李波成,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李波成。
“快離開這裡吧,這裡很危險。再見了,我的愛人。以後,我便會成為他真正的一部分,一個沒有任何意識的一部分。”
“意思是你不會魂飛魄散,對嗎?”
我用那張掛著淚痕的臉,緊張的盯著李波成。我沒想過此生還能夠見到李波成,也沒想到再見卻是這種情景。
“我的小盼,別擔心,我依舊會永遠陪著你。”
李波成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終於消失不見了。而這個時候,我竟然已經回到了小屋裡面。對於能夠瞬間回到小屋的怪事,我根本就沒在意。
剛到屋中的我飛快的衝進了臥室,進去就將印章給掏了出來。
現在,我唯一想要知道的是李波成如何了!
“澈,你……”
看著坐在床邊的許澈,我的腳步放緩了下來。
“這是他要求的,在我修復魂魄的時候,他主動要求再見你一面。”許澈抬起頭,漆黑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我盯著他,鼻頭微微的泛酸。
“澈,李波成會魂飛魄散嗎?”
許澈走過來,我看他的臉色沉靜的似一潭死水。我不清楚他現在心裡所想,但是我必須知道李波成的情況。從始至終,李波成為我付出的夠多了。
“傻瓜,他不會魂飛魄散。他不過是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忘記你,而已。”
許澈輕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將我攬進了懷裡。
我抬起手,將許澈的腰給圈住。不管怎麼樣,這都是我欠李波成的。
伏在許澈的懷中,我為李波成的犯傻流下了一行清淚。
許澈低下頭,蒼白薄涼的脣輕輕的印在我臉頰的淚上。
“他即是我,我即是他。我愛你,相信他亦是如此。如今,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守在你身邊,所以你不必自責,更無需愧疚。”
“澈,我明白。”
我任由許澈的脣在我的臉上深深淺淺的移動,我盯著他,眼睛裡面多了幾分堅定。
“明白就好。”
許澈伸手輕輕地颳了刮我的鼻子,才說道,“明天你就帶著安醫離開這裡,我在這兒修煉,朝大仙是找不到我的。你放心,我會以最短的時間恢復到全盛時期,到時候,一定會將朝大仙加諸到我們身上的,都一一的還回去。”
“不,我要留下。”
我盯著許澈,萬分堅定地說道,“澈,每一次我都是躲在你們的身後,這一次我不會再躲了。不僅僅是這一次,以後我都不會躲!我會跟你們一起,並肩作戰。”
聽我說完,許澈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他笑了。
“沒想到,我的老婆竟然也長大了。”
我翻了個白眼,“什麼叫做我長大了?我明明就是個大人好不好!”
“唔~也對,畢竟我家老婆,這兩個大傢伙可不是小孩子能有的玩意兒。”
許澈說完,作怪的在我胸前兩塊軟肉上輕輕一捏,我身體一軟。嬌嗔的看了眼他,就要去揍他。誰知道這廝,竟然輕輕一躍,就跳到了房樑上。
“許澈,有本事你下來!”
我雙手叉腰,故作凶狠的吼道。誰知道許澈就是個無賴小痞子,只見他大手一揮,嬉皮笑臉的說道,“老婆大人,我可不敢下來。要是我下來了,你還不得拔掉我一層皮呀。”
我無語,這廝怎麼越來越像小朋友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屋外的田埂上傳來一陣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