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墨池鬼眼黑白六道 [ 返回 ] 手機
明月被雲氣籠罩住了,天空灰沉沉的,井臺上颳著陰風,曼陀鈴的衣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帶我走吧!”曼陀鈴背對著我,聲音刺穿了我的神經。她要我帶她走,她要去哪裡?
“帶你去魘魂鎮?”我看著她的背影,疑惑不解的問。
她緩緩轉了過來,臉比姬夢月稍小,比柳鈴兒稍圓,眉毛很好看,雙眼帶著深深的憂傷。她微微張著嘴巴說:“帶我去地獄十九層!”
聽到地獄十九層,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地獄這個詞一直就是死亡和恐怖的象徵,是噩夢的源頭,也是惡靈煞鬼的埋葬地,死亡的黑淵,是靈魂的禁區。去地獄十九層,那不是找死嗎?
“我的丈夫在地獄十九層,他正在那裡受苦,我要去看看他!”曼陀鈴說著,手裡出現了一把吉他,琴絃波動著,夜空慢慢的扭曲了,一團黑氣捲動著,我又一次進入了枯井。
曼陀鈴的琴絃每彈動一下,我的筋絡就不由的收縮,人也木偶似的向前走去。
依然是漆黑的地下水渠,然後是一條黑幽幽的長廊,接著看到大鐵門,鐵門裡面無數的惡靈張牙舞爪,想要掙破牢籠跑出來。
曼陀鈴撥弄著琴絃,刺耳的鋸子聲呲呲亂響,惡靈嚇得掉頭亂躥,幾秒鐘走的乾乾淨淨。我開啟鐵門走了進去,發現惡靈全部鑽進了水池,像章魚一樣在墨池裡遊動,墨汁被濺的有半人高。
曼陀鈴來到了墨池邊,她盯著墨池中間的漩渦,幾秒後,眼睛彷彿有一股力量,將墨池中間打開了一個通道,黑氣從水眼裡噴湧而出,帶著花花綠綠的水藻。
“鬼眼開了,趕緊拿出雷尺,我們進去吧!”曼陀鈴看著我說。
我心裡一驚,為啥我自從進了魘魂鎮,感覺身上已經沒有祕密了,我身上有什麼東西,這些鬼靈都知道。
我的靈魂被曼陀鈴控制了,主要是被她的陰氣壓制著,雖然不想按照她的想法做,但是不由自主的拿出了雷尺。
雷尺上面刻著八卦的卦象,是陰陽解夢人的護身之物,我至今也沒用過。我口裡念著咒語,打出了幾個法訣,發現雷尺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水池的中心出現了隱隱的電光,還有滋啵滋啵的響聲。
我被曼陀鈴推進了水池,黑色的墨汁染了我一臉,灌了一嘴,直覺的嘴裡發澀,眼睛刺痛的睜不開,被墨染了。
雖然我家附近有河有湖,但是我是旱鴨子,根本不懂游泳,手腳亂蹬著撲通了幾下沉入了池底。
冰涼的**寒氣逼人,面板被冷水拘的緊巴巴的,胸悶腹脹頭暈眼花腿抽筋,各種難受接踵而來,肺就像被扎住了口,喘不上氣,憋得人只想尿尿。
我的身體開始在墨池裡旋轉,幾秒後覺得身上一輕,各種難受也煙消雲散,竟然能張開眼睛。
我看到曼陀鈴像一條魚在水道里遊動著,烏黑的長髮像水草波動著,動人的身形讓我忘了自己正在走向鬼門。我雙手撥著水,雙腿也亂蹬著,使用的是常見的狗刨式,估計姿勢和難看的癩蛤蟆差不多。
水道里有各色的小魚,還有五彩的珊瑚樹,淡藍色的通道很寬敞,就像一條藍色的天空,非常的美,原來通向鬼門是天堂,不是地獄,因為它太美了。
就在我無限遐思的時候,身後傳來隆隆聲,手臂粗的黑魚呲著牙湧了過來。我心裡叫了一聲命苦,咬著牙四肢全力的鳧水,緊緊地跟在曼陀鈴的身後。
常說在水下要帶潛水工具,不然憋氣最多不超過過三分鐘,但是我遊了很長時間,估計這就是夢境的法則,靈魂在水底不受限制。
黑魚全部長著骷髏頭,速度快的驚人,在我身邊快速的遊走著,但是懼怕我手裡的雷尺,一直不敢近身。曼陀鈴彈著吉他,水波向四周波動著,怪魚在老遠就被彈開了。
水道里突然烏雲密佈,閃電嘩啦嘩啦的亂竄,炸雷一個接著一個,我一不小心被一個鬼電擊中了,身子一個趔趄,聞到頭髮被燒糊了。當時估計被炸成了爆炸頭,幸好有雷尺引雷,倒是劈死了幾條黑魚。
閃電越來越密集,就像蜘蛛網亂飛,隨著越來越深入,黑怪魚已經不見了,身邊出現了一個個的牛頭水怪,還有馬臉水怪,但是數量極多,估計它們以後就會變成牛頭馬面。
一個黑色的漩渦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黑氣帶著強烈腐蝕性,凡是被捲到漩渦處的石塊,迅速變了**。
黑色漩渦中心帶著閃電,不斷的有白骨從漩渦裡飛出,然後被閃電擊成粉末。
“這就是鬼門!拿出解印就能開啟鬼道,只要順著鬼道一隻下落,就能進入地獄了。”曼陀鈴說著,不斷撥弄琴絃,黑氣似乎對她的傷害極大,她用水波衝擊著黑氣,我被壓制的力量減弱了。
我的手顫抖的拿出瞭解印,掐了一個鬼王訣,快速念動著咒語,解印上飛出了‘陰陽鬼鎮’四個金色大字,鬼門的黑色漩渦停止了旋轉,黑氣也淡了。
太極門上的雙魚繞動著,八卦的符文閃動,雙魚飛速的旋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拉入了鬼門,曼陀鈴躲在我的身後也跟了進來。
剛剛進入鬼道我感到眼前一黑,就像掉入了無底鬼洞,身邊無數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嚇出了一身冷汗。
鬼道的吸力拉著我向下沉去,慢慢身邊出現了青光,暗灰色的鬼道變成了白色,六道扭曲的黑線交錯著,可能鬼道也就是六道。萬物的繁衍都要透過它來實現,我害怕我出去的時候變成一隻狗,緊握著雷尺解印,真是心驚肉跳。
這時我看到頭頂掉下無數的垃圾,有黑的白的黃的紅的,曼陀鈴將吉他頂在了頭上,我沒有可頂的,只好用雙手擋著。
幾秒後我看到豬狗騾馬牛羊亂飛,當然最多的還是人,男女老幼美醜不一,嘴裡亂喊著方言,也有喊普通話的,看來真的是六道輪迴,我們是倒著鑽進去的。
六道黑色的扭曲線將六畜分成了不同的道飛去,然後進入了扭曲的空間不見了。我看到一個捲髮藍眼的洋妞,叫了一句:“ohmygod!”,之後和豬一起飛去。
離六道口越來越近,無數的鬼叫淒寒,雞鳴狗叫豬哄哄,吵得人心煩。
通道口無數黑白線交錯著,曼陀鈴聽到了出口的邊緣,兩個小鬼將一個穿著黃色軍衣的人推了下來,我急忙讓開趴到了出口的一塊方磚上,只聽腳下的軍官喊了一聲“巴嘎”!被無數的惡狗卷著飛去。
曼陀鈴在小鬼轉身的瞬間跳了出去,我也急忙爬了出去。
我看到遠處一個小亭子,無數的惡鬼正在排隊,估計要喝孟婆湯。但是世道變了,孟婆失業了,她坐在望鄉臺下的土堆裡吸溜吸溜喝著稀粥,蓬頭垢面的,看起來很落魄,既孤獨又悲傷,老人的日子不好過啊!
無數的惡鬼抱怨著,我也順耳聽了幾句,大多是謾罵的。原來,掌管孟婆湯的已經換人了,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那潘金蓮。孟婆亭的匾額換成了金蓮塢,孟婆湯不叫孟婆湯,叫金蓮羹,最可氣的是一碗還要三元錢!
“崔經理好!”只見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紅本子,耳朵上彆著兩頭銷的紅藍鉛筆,潘金蓮曲意逢迎的笑著。
“嗯!最近的收入怎麼樣?”崔判官看著潘金蓮,趁著眾鬼不注意,竟然還在潘金蓮的屁股上摸了一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看來在這地府也不安生啊!潘金蓮雖然表面上做的是賣湯,自己的老行業也沒落下。
崔判官和潘金蓮進屋去談公事了,房裡傳來*的呻吟,沒有喝到金蓮羹的小鬼呲牙咧嘴,夜叉透過門縫偷偷的看著笑。
牛頭馬面手裡拿著紅包笑呵呵的走了過來,夜叉們立即站直了,都表現出了盡職盡責的樣子。
“馬主任,牛主任,崔經理在裡面呢!”夜叉歪著嘴給牛頭馬面擠眼睛,牛頭馬面急忙把紅包藏好飛速離開了。
看到鬆散的地府,我鬆了一口氣,跟著曼陀鈴向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