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強勁酒吹
房‘門’之外,夏寧的長髮溼漉漉的貼在臉上,被雨水浸白的面容裡,修長的細眉緊繃著,寒光在眼中一閃而過。
那一瞬,她沒有停留,合同衝出房‘門’的王建軍一同跑向外面。
而房間之內,王建軍的碑王也猛地飛向棚頂穿了過去,緊跟著又有三四名仙家緊隨其後,轉眼,樓上傳來桌椅推拉之聲,還有小孩子的尖嚎。
毫無疑問,王建軍的家人出事了!
樓上的動響頓時加大了幾分,我正要跟隨出去,耳邊便傳來藺師傅的淡然的話音,“不用管。”
腳下一頓,轉過就見藺師傅手裡多了五根三稜針,他走到光頭男子的面前,手裡一排鋼針捏在手指肚上微微碾動,“你不是學過易經麼,那你就算算今天會不會死在這裡。”
光頭男子閉著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日語,一雙手便快速掐算了起來。
這時,炕上給藺師傅做翻譯的老人忙要下來,藺師傅一擺手,盯著光頭男子冷聲道:“我知道他在罵我。”
這般說著,藺師傅拿著三稜針推著光頭男子的頭頂,掃了一眼他掐算的手指,一排三稜針便在光頭男子的頭頂紮下,而針尖在他頭皮上點動時,立刻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
“藺師傅,這、這就殺了,不再問問?”炕上的老人睜大了眼睛。
藺師傅神情嚴肅,一雙沉凝的眸子沒有任何‘波’動,“殺。”
五根三稜針在男子頭頂快速點去,同一時刻,男子掐算的雙手也隨之一停,沒有了任何反應。
藺師傅拉開他後背的衣服,又在後面的‘穴’位上扎去,整個過程不出二十幾秒,藺師傅便用小臂壓在男子的後脖梗上。
“讓你死在這兒,就死在這兒!”
藺師傅隨口一說,小臂便用力壓下,緊跟著,男子開始不斷打嗝。
這看似了無生息的一幕當中,我渾身不知因何原因開始發抖,本能的抱緊雙臂,頭頂的眼睛立刻看到一層血霧從藺師傅身體兩側向四周爆散,噗的撒在牆壁上,又淋了我一身。
震驚的倒退半步,臉上還有被血點飛濺在上面的感覺,我慌忙抬手去擦,卻什麼都‘摸’不到,只能憑感覺感應到某些冰涼的東西正從臉上緩緩滑落,沿著我的下巴滴到雨衣上。
低下頭,黑‘色’的雨衣被大量飛濺而來的鮮血覆蓋,正匯聚著向下面滴落,一滴接著一滴掉在地面上,滲入被血水浸染的水泥地裡。
鬼是靈體,為什麼會有血?
藺師傅真的殺了那個日本冤魂?
我驚愕的抬起頭,就見到藺師傅疲憊的退回火炕上,沉默的休息起來,而那個板凳上的光頭男子也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眼角擠出了些水珠。
他抻了下懶腰,不斷打著哈氣,看到我站在他面前不遠的地方時,神情遲疑了一下便恢復自然。
站起身,男子扶著後腰擰動了一下身子,他自己又掰了掰肩周,活動了好一陣。
這人是幹什麼的?
我睜大了眼睛看向對方,就見那個光頭男子對著我笑了一下。
男子眼睛不大,雙眼皮,笑時帶著幾分和善,與方才的神情判若兩人,這時候藺師傅才介紹對方是王建軍的堂哥,叫王建業。
我隨口跟王建業打了聲招呼,忙走到藺師傅面前,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停下來。
身上的血跡沒有在雨衣上停留太長時間,可我‘精’神上的刺‘激’卻著實不輕,也是第一回碰到這樣的陣仗,腦海裡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詢問藺師傅。
“還行,沒被嚇到。”
藺師傅抬眼看了看我,笑了一下,又瞧了瞧吊瓶裡殘留的‘藥’液,“這些日本冤魂修煉到這個份上算是成了氣候,師傅殺他們是由原有的。”
我點點頭,繼續聽藺師傅的後文。
“樺林堡這邊一共一十三家堂子,供的都是日本冤魂,師傅這些天已經殺了四百多個,還有六百多在逃,這些日本冤魂幾乎都是頭一批來到國內的日本軍人,大部分在德國上過軍校,放任他們回到日本,這對咱們的國家危害很大。
剛剛死的那個坂田藤一郎,應該是這一窩子日本冤魂最大的官了,他學過易經,很了不得,這樣的日本冤魂回國後,附在本國政要身上,還會針對國內。”
藺師傅說話時神‘色’平靜,可言語中透‘露’出來的資訊卻讓我渾身一顫!
“師傅,你殺這些日本冤魂是為了國家好,但他們在咱們這兒當了這麼多年的鬼,難道看不出發動戰爭什麼的,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麼?”
我詫異的問了一句,轉頭看向王建軍仙家們壓著的那些日本冤魂。
這都什麼年代了,他們竟然還有這樣的思想!
藺師傅搖頭一笑,“戰爭年代的人跟普通人不一樣,這些日本冤魂帶著使命和理想來到國內,可以說是日本‘精’英中的‘精’英,他們的信念也是和平年代的人無法理解的,這麼多日本冤魂裡,師傅還遇見過好幾個少佐是因為武士道‘精’神切腹而死的。
一個時代造就一批人,你以後還會遇到形形‘色’‘色’的東西,日本冤魂不過是一批特殊的群體罷了。”
他這話一撂下,炕上的那位做過日本翻譯官的老人也是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溼潤的眼角,什麼都沒說。
一時間,我也沉默下來。
如藺師傅所說,戰爭年代的事情是我無法切身體會的。
身在這個刑場之中,藺師傅是平靜的,他所做的事情有他自己的立場,也有作為一名國人的愛國主義立場。
“張偉!”
“張偉!”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夏寧的喊聲,而棚頂之上則快速落下一名王建軍的仙家。
“香童,快幫忙!”
事情來的突然,我正要跑出去,‘門’外便傳來一陣‘女’人的嚎叫,抬眼一看,就見到王建軍雙手拖著一個身體發福的中年‘婦’‘女’,從‘門’口倒退進來,而徐老爺也抓著一大把點燃的線香隨後趕到。
那中年‘婦’‘女’是王建軍的三姑!
此時,在她的前‘胸’位置,一個年約三十的日本冤魂已經鑽進她體內半個身子,一雙手臂完全陷入了她的肩頭裡,正在奮力攪動,他猙獰的張著眼,嘴裡滿是日語,形似癲狂。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不過,他的脖子、肩膀、頭髮,都被幾個王建軍的仙家拽著,一張張大手呼呼揮動過去,猙獰的鬼爪刮過,那日本冤魂的身體都被撕扯碎開,‘露’出了大量黑‘色’創口。
可那日本冤魂像是拼了命,瘋了一樣不顧仙家們的攻擊,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女’人不放。
一時間,王建軍三姑沉重的身子不斷擰動,一雙大手啪啪的打在王建軍的臉上,那張憋紅的臉也是不斷咒罵,一口口朝著王建軍吐著口水,滿嘴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張偉!”
一道喊聲從‘門’口的徐老爺子那頭傳來,我抬頭一看,老爺子一把丟給我一瓶白酒!
兩步衝過去,抬手抓住一瓶開蓋的白酒,冰涼酒液撒了一手。
這情況無需任何解釋,我死命吸氣,吸的‘胸’口直疼,而另一頭,王建軍的堂哥王建業也跑了過來,一把按住地上的人。
“媽!你咋了媽!建業,咋回事啊!你說啊!”
王建軍沒時間回話,繃緊著神情,雙頰被他姑姑打的紅腫一片,眼睛裡都冒出了血絲。
這時,我一口酒灌進嘴裡,衝過去,猛地一口噴在那日本冤魂身上。
噗!
噴出去的酒水被肺腑裡的氣流全部打散,細密的水霧膨脹開一大片,兜頭蓋臉的全都吹在日本冤魂的上半身,我頓覺這一口酒吹是我使用這麼多次以來,最成功的一次!
‘胸’腔裡的空氣好似全部都擠了出去,那口氣勁異常強大。
轉眼間,我面前的日本冤魂身形一頓,猛地被吹飛出去,就連抓著他的幾個王建軍的仙家也沒能倖免,有兩個直接‘迷’糊摔倒,另一個也連連後退搖搖晃晃。
“抓!”
一聲令下,王建軍的碑王快步上前,另有兩名仙家快速衝出屋外,眨眼間便帶著那個被我吹飛的日本冤魂壓進了‘門’。
頓時,屋子裡寂靜下來,半點聲音都沒有,而我則搖搖晃晃的不斷倒退,好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這一口酒吹是情急之下使用,我也是看著王建軍被打,心頭髮急,這才有了這種酒吹的效果。
身後被人一扶,耳邊傳來藺師傅的聲音,“張偉,吸氣!”
我也知道吸氣,可身上就像使不上來勁兒似的,睜著眼睛,眼膜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黑點,‘胸’腔空‘蕩’‘蕩’的,沒有半點進氣的感覺。
這時,我耳邊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聲響,好似高跟鞋敲動地面,頓時感覺到身子被人拽到了炕上,鼻子被人一捏,嘴‘脣’頓時被蓋上一對柔軟的‘脣’瓣,緊跟著,一口強進的氣流順著口中衝進肺腑內!
‘脣’分,臉上被人拍打了兩下,那對‘脣’瓣又貼了上來,對著我又是一個勁的狠吹。
氣流在‘胸’腔填滿,我一口進氣吸進來,連喘了好幾口,一眼就看到面前那張夏寧微微發白的面容。
“酒吹能讓你用到這個份上,你可真行!”
夏寧瞪了我一下。
這功夫,我看傻了,喘息了一陣,腦袋一陣發疼,無力的身子也被她完全推到炕裡。
隨後,夏寧便轉過身跟旁邊的藺師傅說起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