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不要緊張,我不是你們這一行裡的,只是個做棺材的。如果非要說我是什麼的話,其實我就是個手藝人!”冷秋樂夠了之後,冷老伯笑著跟我說。
看他們父女倆的樣子,似乎真的很無辜,跟我牽扯的那些事情完全沒有關係,只是普通開店做買賣的。而冷老伯說他是手藝人,我的神經立馬就放鬆了下來,一下子就知道他們到底是幹什麼的了。
在舊社會,像做棺材、做廚子、做木匠泥瓦匠這些行當,手藝都是祕傳的,只有師傳徒,絕沒有像今天這樣可以隨便亂教的。
而這些跟人們生活息息相關的行當,雖然沒有修行之人神奇的術法,但卻也有著各自的禁忌……
傳說很多木匠在蓋房子的時候,能用釘子、死孩子等等東西設下邪術,攪得主人家家宅不寧。廚子也有讓人吃下,就會不斷招惹邪靈的禁忌菜譜。
而這些,卻僅僅是普通的行當。在做棺材這種行當裡,邪乎的事就太多了,有些招數比起術法來更加霸道。
所以在圈子裡,把那些掌握了行業禁忌,和一些特殊技巧的,吃某一碗飯的人,就叫做手藝人。
至於這手藝究竟是什麼,就只有大家心裡清楚了。我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時代,做棺材這個行當里居然還有手藝人,而且還把手藝給傳下來了!
看著那些小小的棺材狀的骨灰盒,我幾乎可以判斷,把骨灰裝在裡面,也會有把屍體裝在棺材裡一樣的功效。沒有高超的製作棺材的技術,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冷伯父,實在是失敬,真沒想到您就是打棺材這一行的手藝人,而且咱們還離得這麼近!我要是早就知道的話,一定先去登門拜訪!”
我站起來,給冷伯父鞠了個躬,姿態放得很低。
在修行界,無論是和尚、道士還是術士,對這種掌握了行業禁忌的手藝人都是很尊敬的,因為高手都在民間,這些才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
有的時候,往往和尚道士都解決不了的難題,到這些人手裡就像切一塊
豆腐那麼簡單,他們鎖掌握的行業禁忌,是獨立於術法體系之外的,這就是所謂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了。
這麼一群有本事的人,無論佛家道家都是不願意得罪的。
冷伯父趕緊讓我坐下,然後說:
“小夥子,你這就實在是太客氣了!你是小秋帶回來的,就是我們家的客人嘛!而且我聽說,小秋今天就是去跟你相親是嗎?哈哈,要是你們倆能成,那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還客氣個啥啊!”
我尷尬的笑笑,沒好意思跟他們說我今天只是隨便出來看看,並沒有打算真的跟相親的物件交往,我要是這麼說了一定會被打死吧。
好在我還算是機智,腦子一轉說:
“原本,是打算要相親的!不過現在變成了這種情況,咱們的行當互相之間隔得也不是很遠,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我跟冷秋,還是先認識著,能不能走到一起看緣分吧!”
冷秋點了點頭,這個女孩給我的感覺一直是非常從容,從容得讓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冷伯父則是一副非常豪氣的樣子,一拍大腿說:
“哈哈,好!那就這樣吧!現在不是過去了,時代不一樣了,講究的是自由戀愛,由著你們年輕人折騰去吧,就算折騰出來孩子也沒關係,我給你們看著!”
這次輪到我懵逼了,想不到這個冷伯父這麼豪放,什麼話都敢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冷秋一副害羞的樣子,然後就把頭別過去了。
雖然氣氛比較尷尬,但我還是跟冷家父女建立了良好的關係,這讓我心裡非常興奮。要知道,認識一個真正的手藝人,關鍵時刻是能救自己一命的。而在以後發生的事,也證實了我現在的想法是多麼英明。
聊了一會天,我把話頭引到了他們的店搬到我們鎮上的原因。
“話說冷伯父,冷秋說你是因為生意競爭太大才來到我們鎮的,真的是這樣嗎?我看冷伯父的手藝,別說是這小小的鎮子了,就算放眼整個華夏也能排得上號吧,怎麼會生意不好呢?
”
冷波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冷伯父的表情倒是一下子尷尬起來了,尷尬了好半天他才說道:
“唉,你說的沒錯,我之所以搬到你們鎮上來,確實不是因為生意的原因,這事說起來挺丟人的。如果你要是想知道,就看看吧!”
然後,冷伯父撩起了衣服,給我看了看他的肋下,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以看出,冷伯父的身體還是很健壯的,可是他的肋下竟然有一片焦糊的痕跡,而且焦糊之中還看到幾根黑色的血筋,散發著惡醜,這是中了某種毒的表現。
當然了,除了這些我還聞到了一點藥膏和糯米的味道,想來這就是手藝人的獨門配方,是專門用來療傷的。
傷了冷伯父的這個東西,似乎十分厲害啊。
“這是怎麼回事?”我緩了好半天才問道。
冷伯父嘆了口氣,然後就開始講給我聽:
“事情,要從幾十年前說起……”
原來冷伯父的祖上,並不是我們東北的,而是在南河那一帶,屬於中原。其實大部分的傳承,都來自於中原,冷伯父來我們這兒定居完全是一個意外。
原來在當年,東北這裡發現了一個邪物,到底是什麼沒人知道了。
冷伯父知道的只是,當時天下的修道之人、手藝人甚至官面上的人物全都來了東北,這些人調動了一切資源,就是要對付那邪物。
據說當年那邪物力大無窮,而且見人就殺,身上還攜帶者劇毒,要想對付它就得付出死的覺悟。
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物終究是被降服了。
可是邪物被降服之後,大夥可就犯了難。因為這怪東西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就連道術都對它無效,眾人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它了。
於是就有人,從中原地帶把冷伯父的父親給請來幫忙了。
“敢問老爺子尊姓大名!”我懷著敬意問道,這畢竟是一個英雄人物啊。
冷伯父苦笑著說:
“家父姓冷名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