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手藝人
“你家,是開這個的啊……”
看到冷秋家的店,我頓時明白為什麼她的手會比我還要涼,她全身也都是陰氣了,因為她們家是開殯葬店的。
這殯葬店,也就是賣一些黃紙、花圈,在有喪事的時候也會出車去幫人家運送屍體,還賣骨灰罈、墓地這種的店。在農村,這種事情一般都由村裡各家各戶搭把手就解決了,而且村上也有祖墳。
不過在鎮上,有人死了都是找這種殯葬店的。
按說要開一個殯葬店需要懂很多東西,風水、禁忌還有一些必要的術法,不懂這些可能會出現麻煩。不過現在這個時代,人人都想錢想瘋了,開店的也不一定是懂行的,但善終的一般也鬧不出什麼大事來。
可是來到冷秋她們家店門前,我就感覺一股陰風在朝著我呼呼的吹,這個店的牌匾就陰氣森森的。
可見冷秋家的店,跟那些騙子的不同,她們家是真有這方面的底蘊。
冷秋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到她家門外掛的一塊木板上拍了兩下,我頓時就感覺不到陰風了,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給我開門一樣。
“進來坐坐吧。”冷秋說。
其實在我們這一行,是很少有大家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交流的,畢竟很多事情都是自己門中的祕密,就算是同行,如果不是一個門派也是很難理解的。
但是對於冷秋,我現在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不知道她是敵是友,為什麼把店開到我們鎮上。所以為了摸清她的底細,也為了確認她認識我媽,到底有著怎樣的心思,我還是跟著她進店來了。
進來之後,冷秋家的店給我最大的感覺,應該就是很乾淨了。
現在很多的殯葬方面的店鋪,都喜歡把店裡弄成非常浮躁的樣子,裡面用紙紮了什麼大彩電、大金牌、龍袍龍椅都有,搞的不倫不類。
不過在冷秋家的店,則完全沒有這些東西,有的只是普通的花圈、黃紙、金磚金元寶,還有一整面牆的骨灰盒。
我一進來,就被那些骨灰盒給吸引了。
作為術士,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見識廣博了,而殯葬這個領域跟術法也是想通的,有很多術法就是專門在殯葬的時候使用的,所以我在這方面也有一些研究。
看到那些骨灰盒,各種各樣的,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家人不簡單。
現代人造骨灰盒,基本上只有一個樣式,那就是四四方方的,這個小盒也就是永遠的家了。
可是冷秋家的骨灰盒,則是各種各樣的。有四四方方的,有帶兩隻腳的,有用青銅打造的,也有帶著孔透氣的……
如果只是簡單的款式多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我發現,他這些骨灰盒的陽世讓我似曾相識。
“冷秋,你家這些骨灰盒是誰做的,這些……這些……都是按照棺材的樣式做的啊!”
沒錯,骨灰盒的制式只有一種,但棺材卻是各種各樣的,而且有不同的功效。有延澤子孫的,也有用來保佑死者安寧的……
冷秋家的骨灰盒,就是根據這些棺材的樣式演化而來的,而且演化得還特別好,完美的把棺材做成了骨灰盒的樣子。沒有對棺材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是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冷秋笑了笑,我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她是敵是友,還在警惕著,可這女孩卻一副很放鬆的樣子,就好像只是單純的把我請到家裡來做客一樣。
莫非,真是我想多了?
“這些啊,都是我爸爸做的!我們家以前是開棺材鋪的,據說在我太太太爺爺那一代開始就賣棺材,賣了好多年了,家裡祖傳的手藝。
不過到了我爸爸這一代,國家不允許土葬了,我們家的手藝也就埋沒了。後來我爸爸實在是不甘寂寞,就開起了這家店。”
我哦了一聲,如果說這裡以前是個棺材鋪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小秋,你帶朋友來家裡了嗎,有沒有把爸爸的茶拿出來請你的朋友喝啊!”
正說這話,就見從屋子裡面走出來一個老人,看年紀像是冷
秋爸爸的樣子。不過這老人的頭髮全都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很多,看起來就比正常的老人憔悴。
這些,都是精氣流失過快的症狀,就像是我天生少了一個地魂在發病時的那種症狀。不過冷秋的爸爸活到這麼大歲數,他當然不是天生少一魂,這跟做棺材這個特殊的職業有關心。做棺材乃是給死人翻身,算是個陰氣重的行當,所以老得快一些。
我趕緊起身打招呼道:
“打擾您了,冒昧前來沒帶禮物,還請見諒。”
冷秋的爸爸趕緊表示沒關係,又重新安排我坐下,她還說:
“哎呀,你實在是太客氣了,沒帶禮物就對了!我老冷開了這麼多年棺材鋪,還沒見誰來我這要帶禮物的呢!而且要是被列祖列宗知道我敢收修行之人的禮物,非要打斷我的腿不可。”
好吧,他能看出我的修行之人也不奇怪,畢竟這個冷老伯,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大的修行,但是給我的感覺卻很奇怪。他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冷老伯,既然您都已經說出來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叫王續,是一個術士,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被我媽硬拽出來的,我的確是修行之人。
可是,冷老伯,您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明明是很嚴肅的在問他問題,可是冷老伯楞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不過他的反應還不是最誇張的,最誇張的是冷秋,她已經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了。
“哈哈,王續,你……你的想象力實在是太豐富了!”
我有些不太明白他們的意思,等他們笑夠了,冷秋才跟我說:
“我們以前真的是鄰鎮的,不過那邊競爭太大,所以才跑到這來開店了!我真的只是碰巧認識你媽媽,她看我長得漂亮就來給我介紹物件,完全是個巧合!”
冷老伯也笑了笑,最後跟我說:
“小夥子,不要緊張,我不是你們這一行裡的,只是個做棺材的。如果非要說我是什麼的話,其實我就是個手藝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