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誰讓我收了你這麼個徒弟,勞資就為你拼上一遭吧!”
老周好像是做了一番思想鬥爭,然後跟我說。老周這個人……現在應該說這隻鬼了,他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他不會刻意的去隱藏內心的想法,歡喜就是歡喜,不開心就是不開心,一切都寫在臉上。
我也曾經在想,他這樣的人是怎麼潛入到各大門派,把他們的看家絕學都學過來的呢,完全沒有間諜的潛質啊。在我跟他學法一段時間,也長大了一些之後,我還問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的老周臉上還有些年輕的影子,他遙望著南邊,在那邊有一家按摩房,物美價廉的那種……老周當時,很深情地說:
除了術法之外,在這世間行走就是人與人之間在交往。人心叵測,你就是有再多的心眼也是不夠用的,還不如不管對面是人是鬼,一概以誠相待。
與人相交,貴乎誠也!你想要她的身子,她想要你兜裡的二百塊錢,你把錢給她再要她一次,大家各取所需豈不妙哉!
然後那天晚上,老周就去了按摩房真誠了一把……
現在想來,老周當初望著的南邊,可能是按摩房之後的某個地方吧……
決定了要幫我之後,老周也不拖沓,又用了術法改變了一下樣貌,然後就拉著我出客棧去了。
出去之後,老周直接拉著我在大街上走著,這可把我嚇了一跳。要知道地動山搖才剛剛結束,現在滿街都是找我的鬼差,他帶著我招搖過市簡直就是找死。
“喂!老混蛋,我們還是低調點吧,我感覺分分鐘被鬼差抓走的節奏啊……”
老周哈哈大笑道:
“你小子,難不成就這點膽色?那可真不像是我的徒弟!我就拉著你在這酆都城的街上走,有誰能認出你是通緝犯,又有哪個鬼差敢上來傷你?”
好吧,這麼麼多年過去了,老混蛋還是一樣的自信,但願他在陰司也有自信的資本吧。
我問老周要去哪裡,老周說要去找一個老朋友借一樣東西,說是沒有這東西就算有兩個他帶著我也是送死。
在去借東西的路上,老周給我講了這陰間的情況。上一次寶寶跟我說的基本屬實,不過有關酆都大帝和無生鬼母的部分老周也不太清楚。但是老周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酆都大帝肯定還藏在酆都城的某個地方,只是沒人找到罷了。
“你怎麼這麼肯定?”我納悶道。
老周壓低了嗓音說:
“鍾馗也算是地府的老人兒了,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有一次跟鍾馗喝酒,他喝多了的時候禿擼了一句,這酆都城最初是一片死地,是酆都大帝用自己為根基才建立起來這樣一座城市,如果酆都大帝真的死了,或者長期離開酆都城,那酆都也就塌了……”
我哦了一聲,起初並沒有在意,隨即大驚失色!酆都城的根基、能夠決定酆都存亡,甚至於……可以讓酆都頃刻間覆滅……這種種特徵,不就是酆都城底下的那個怪物嗎!
酆都大帝就在酆都城底下,而且他出不來!很可能,就是被十殿閻王他們囚禁在這裡的!
我好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祕密……
老周關切的看了我一眼,問我有什麼事,我趕緊搖搖頭示意沒事。我不打算告訴他這個推測,因為這實在是太驚人了。不光把這個祕密說出去的我有危險,就是知道祕密的其他人也有殺身之禍。
這個祕密,還是爛在肚子裡的好。
我跟老周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鍾馗府。
鍾馗就是傳說中的鬼王,有關他的故事實在是太多了。鍾馗不是判官,也不是鬼差,但他在地府的地位卻幾乎不下於十殿閻王。因為古往今來的帝王,對鍾馗已經敕封了無數次,據說他現在是驅魔大神、捉鬼天師之類的……
不過據老周說,那些個封號都沒什麼卵用,鍾馗混到今天靠的全是他的實力,他在地府的作用基本就是個擺設……
鍾馗不會管十殿閻王的閒事,所以帶我去見他是不會有問題的。
老周跟鍾馗混得似乎已經很熟了,這老傢伙進鍾馗的府邸已經完全不用通傳了。進去之後,鍾馗正在院子裡演武呢,見老周來了笑著
迎上來道:
“哈哈!這不是周老弟嗎,幾天怎麼有時間到我這來玩玩……你身後這位小老弟是?”
老周指著我,嘿嘿一笑道:
“一表人才吧!這是我徒弟,也是閻王殿那邊,有名的通緝犯,十殿閻王都要抓他,厲害吧!”
我當時就無語了,不知道為什麼,被閻王殿通緝在老周嘴裡好像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簡單的介紹一下,然後就沒我什麼事了,老周跟鍾馗寒暄了幾句,然後開口道:
“這次來,是為了送這小子去陰山血河見地藏王菩薩。但是陰山之下你也知道的,究竟聚集了多少冤魂,憑我自己可送不過去啊。”
鍾馗點點頭,表示認同,看來在他心裡對陰山之下的冤魂也有些概念。鍾馗回屋裡找了一會,然後拿了一個長方形,好像劍匣一樣的東西給了老周。
“老夥計,這東西你也應該會用,就算不會你開啟盒子,嚇唬嚇唬那些小鬼也行。
雖然地藏王菩薩慈悲,但是陰山血河那邊的冤魂也該治理一下了,改天我就去。指望閻王殿那十個孫子,再過五百年都不成了。”
好吧,自從知道鍾馗跟老周認識之後,他的節操值在我心中就跌破零點了,現在他乾脆罵十殿閻王是孫子,我也不想說什麼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就連鬼也是如此啊。
不管怎麼說,我跟老周也算是拿著鍾馗的劍匣,正式上路去陰山血河了。
一路上,很多人都跟老周打招呼,說的都是鬼道爺您好,鬼道爺您好,偶爾還有上來擁抱一下的。
老混蛋在酆都城裡表現得謙和有禮,不管對誰都笑呵呵的打招呼,我都不太敢認他了。
等走過人群,只剩下我們倆的時候,我乾嘔了兩聲說:
“你在陽間的時候也不這樣啊,怎麼下來之後……夾著尾巴了。”
老周呵呵一笑,帶著點苦澀道:
“在陽間不過短短几十年,自然要及時行樂。可是在這陰司……酆都城,卻不知要耽擱幾百上千年光景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