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河神）落雪(1/3)
方才還陽光燦爛，此刻便突然從天而降飄起了細碎的雪。晁衡的手就那麼伸著，待他從驚訝中回神後，手掌心裡的雪花已經化成了水。他的手溼了。
“晁大人？”已經朝下走過了一道樓梯的林原賀朝著上面喊到。
晁衡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仍舊是明媚如初。他收回了手，不再在原地停留，並且快速朝著走在前面的林原賀的站立方向而去。到了她跟前後，他將下雪的事情告訴了她。
“唉出著大太陽下雪嗎？雖然這個季節下雪倒也不奇怪。”季節下雪不稀奇，但太陽與雪花同時出現卻不是那麼常見。林原賀微微張了張嘴，以表驚訝。她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啊。”
林原賀的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眼神。白雪皚皚的場景真的很好看。她記憶裡關於父母最美好的部分裡就有她被父親母親牽著手在雪地裡玩耍的情景。尤其是在積雪很厚的情況下，六隻腳踩在上面會有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冷靜的冬天裡就像一陣陣悅耳的樂器在發聲。至少林原賀對這種感覺很是喜歡。
她的眼睛裡在發光。
“那我們趕緊出去。散步乘著雪沒下大的時候……”她振奮地說道。
“嗯，行。”晁衡對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意外，甚至覺得不可思議。但是他也很舒了一口氣。因為他能感覺的到眼前的她是真心在笑，而不是強顏歡笑。這樣就好。晁衡對她的堅強又多了一步認識。
晁衡一答應，林原賀就激動地加快了腳步，一副想要馬上就穿過這一層層階梯的樣子。晁衡是個男人，不耽擱的話，腳力很快。所以他只是以普通走路的形式，就保持了與小跑的她並行一路。而且他全程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幼年父母離世，寄養於伯父家中。曾經遭遇過他人的傷害，現在也始終處於某個人或者某群人的算計之中。這就是眼前這個表現活潑的小娘子。晁衡總覺得她的命格不自然。
“哇……”林原賀走到最下面時，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地上已經落滿了一層雪花。滿地白茫茫的，和她在閣樓上時看到的場景感受完全不同。但是下一刻，她又覺得天
上飛飄的雪絮太過輕盈細小。“不過，我們倆人下了三道樓梯，這雪落得太厚了吧。這樣的零碎小雪花就這麼短的時間內……奇怪了。”她的臉上恢復了冷靜，她嘀咕道。
晁衡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就算只是用這雙眼睛衡量，這落雪一地也有一根成年人的手指粗細那般厚了。
確實不太正常。比起晴空萬里下雪下雨還奇怪。晁衡的神經立了起來，神色嚴肅。他伸手攔住了準備邁步出去的林原賀，說道：“我先看看。”
說完，晁衡就蹲在了地上，他伸手抓起一把雪……冰涼的觸感裡並沒有異常。他把它拿著靠近了自己的鼻尖，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氣味。
“這是雪吧？”林原賀擔心地問道。
“看起來是。”他又說：“不知道嚐起來是不是。”後半句既是個不怎麼好笑的玩笑，又是他的真心所想。他看了一眼手裡的雪，張了嘴。
“不要。”林原賀立刻拉住了他的胳膊。她也蹲了下去。
“怎麼了？”晁衡問道。
“我來嘗。”萬一有毒，就會傷到他。“小時候我就愛偷偷嘗雪的味道，我更熟悉。你就當滿足我對幼年留戀的心情吧。”她這次笑得有些俏皮。當然幼年吃雪是真的，只不過只有一次，後來父親不讓，她就沒再吃過了。
如果雪有問題，她覺得她的身體會比晁衡要耐得住傷害。這不是第六感，而是她對自己的瞭解。
她伸手也從地上握起了雪。
“算了。”他隔著那層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說：“還是都別嚐了。”
“走吧。不是雪，也不可能是砒霜，不是嗎？”晁衡的說話方式相較之前的嚴謹，這時候更多了份隨意來。
他拉著她站了起來。然後他先一步踏進雪地裡。此刻一抬頭，雪花仍舊是飄零無幾。但是地上的積雪似乎又厚了一點。他低頭，剛才他抓過雪的地上的痕跡已經被慢慢覆蓋了。咯吱咯吱。踩在上面果然有聲音，雖然不是那麼大聲。
林原賀隨在他的身後，也踩了上去。
一切看似沒問題。
她加快了腳步，小跑了幾步。終於兩人再次保持了並行。
但是沒走兩步她就打了個噴嚏。
“你穿
的太少了吧。”其實在門口時他握住她的手腕時就察覺到了這一點。那層衣袖口的紗很薄，他甚至感受到了她的脈搏跳動。林原賀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上。如果你著涼了，可就不能追查線索了。”他怕她拒絕，於是說道。
他已經伸手將衣服遞向了林原賀。
“我生病也比你生病好。畢竟你比我更有能力查清案子。”這是實話。她沒有接他的衣服。
“你生病了，我就得分神來照顧你。”晁衡停下了腳步，一臉正經。“所以，快點穿上。雖然衣服醜是醜了點。”他補充道。
“不醜……”林原賀還是沒接受衣服的打算，她低下眉頭說道：“侍女可以照顧我。”
晁衡之前沒覺得她有這麼倔，怎麼今天格外地在意這種小事。他苦笑了一下，緩緩答道：“你說你這小娘子……落水也不過是睡了一覺就醒，還是在那等被施了詛咒的凶險井裡。說你好運吧，但以你這總是會陷入困難的情況來看，最多是好運壞運兩兩相抵了。不過，這都是有我在的情況下，你回想一下是不是這樣。”
不用特地回憶，還真是一直有他在。林原賀被這段話說的心口發熱，雪地裡的冷似乎沒那麼明顯了。但是她沒有對這段話做出任何反應，仍舊是低頭。
“所以，只是侍女照看你，我不放心。”晁衡嘆了一口氣。他想起了昨日她醒來後說過的話……她說他保護了她。眼前的小娘子如果再小上幾歲，說是他女兒倒也算不上誇張。
晁衡想，自己單身至三十幾歲，沒做過人夫，此刻卻有了做父親的心情。
“要我親自給你穿上嗎？”他又說。
林原賀這下子沒了聲音，她慢慢抬頭，那雙眼睛看了一眼他，然後接過了那件長外套穿上了。
“走吧。”晁衡終於放心了。
“嗯？”晁衡抬腳，腳下卻是難以動彈。他立刻看向了地面，雪竟然漫過了他的腳腕！不止是他，林原賀也是一樣。
可是他們兩人的身上卻看不見多少落雪。
“這雪果然有問題。”晁衡原本輕快的語調已經壓地低沉了。
林原賀不安地說道：“它彷彿是從地下冒出來的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