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河神）車輪(1/3)
“再見。”柳林宿的聲音微笑看起來與之前不太一樣。林原賀在客棧裡與他告別，他的背影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林原賀的一陣晃神。林原賀站在原地，仿若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裡有很多頭一次見的人。
儘管她完全不覺得那是夢。
“娘子，您真的要一個人離開嗎？”翠雪的聲音將林原賀的想象和思考打斷了。
“嗯。你要和其他人一樣，好好照顧姐姐。”但是林原賀此刻所處的地方還是長安。姐姐前一刻才被自己勸回了院裡，現在貼身侍婢翠雪也是依依不捨。不想相信那是一場夢，然而………
喵——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貓叫。林原賀驚訝地轉頭看向了後面。
“娘子？”翠雪正打算點頭卻看到這一幕，不由地面露疑惑。
一隻花貓從門前悠閒地走過了。林原賀再次恍惚，直到翠雪第二次喊了她，她才回神。但是就像是突然湧入了某些記憶，她有一瞬間的頭暈。
“沒事。那我先出發了。”林原賀立即岔開話題，將話引到了正軌上。她囑咐道：“姐姐如今只有你們，雖說你們是侍候她的侍女，但姐姐為人從不苛待誰，她也是你們的庇護傘。所以請互相照應。等我回來。”一番誠摯的話引得翠雪淚眼汪汪。
林原賀心裡也是一陣難受。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只待在長安一隅。即便不為自己考慮，即便自己可以無視諸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事情，但可能會因為自己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這一點，她無法視而不見。下定了決心的林原賀在催促翠雪回去後，看著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毅然轉身。
一轉身那仿若夢境又如現實一般的場景快速又模糊地從自己腦海中閃過。
“到底是……”唯一算得上清晰的那張模糊的臉所說的「再見」。那張臉的主人是柳林宿，她想。一遍又一遍回想，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林原賀卻大致有了一些瞭解……洛陽一家客棧裡，發生了一些事，死了人。而露出了怪異笑容的人叫柳林宿。除此之外，還有「陸單」。林原賀到了提前約好的採購生意人那裡，坐上了馬車。
雖說租馬車租的起，但她不瞭解外面的情況，錢省著花最好。畢竟還不如市井女子還有一技之長。林原賀到現在才察覺到日日讀書是因為有林府庇佑養活，脫離了林府，她還沒想到自己能做什麼。
車伕
是過去林府熟識的生意人家裡的車伕，車上有那家的二當家。林原賀和對方倒也算認得，因此也沒什麼尷尬的。一路上對方除了表達了對林老爺的事情的遺憾外，無非就是打探其中內情。人就是這樣，比起真心安慰別人的人，更多的人會更願意探聽別人不願意說出口的故事。林原賀應付了一番，對方便也沒有就那一點追問下去。不過她想，或許是因為做生意的人都愛說話，所以這位二當家換了一個問題繼續說不停……
“只是要出來長長見識罷了。”林原賀看著對方，又說：“今日與二當家同乘一車，我更覺得這次出來是對了。”
“哦怎麼說？”中年男頓時精神百倍，舟車勞頓的倦色也一下子沒了。他已經預感到了下一刻就能聽到讚美或者吹捧。事實上還真如他所想，林原賀笑著對他說道：“我想，要是像您一樣常出來，不說多，能有您幾分的見識也就滿足了。”
林原賀不喜歡說假話騙熟人，但對不熟的或者陌生人看情況了。不過她這話倒也不是完全違心。因為這位生意人那會提到的各地的情況不像是假的，民俗風情還有市場狀況，他都有所瞭解……這也確實是見多識廣了。
就在這種有的沒的的談話裡，洛陽城越來越近了。林原賀心中忐忑卻又帶著一絲對陌生環境的期待和興奮。
但是，咕嚕一聲，車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馬車頓時停了下來。車裡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中年人撩開車簾，卻只聽到車伕說：“車輪被卡進了一個捕獵夾裡。”
“捕獵夾？”那男人微微皺眉。
“這種大馬路上怎麼有捕獵夾。就算有，怎麼會卡到車輪上……”捕獵夾會不會被車輪碾住她不懂，可那也不是什麼看不清的東西吧。車伕不該看不到的。
“誰知道啊，剛才可沒看到。這不車不對勁，我下車一看才看到這東西。”車伕也是一臉委屈地抱怨道：“這哪個缺德的人把這東西扔在這裡？”
“與其說別人缺德，你不如說你眼睛不好使。還不快點去掉它。”車裡的生意人很不滿地同車夫說話。
“是是……”車伕嘴上說著，但仍舊兩眼無奈地看著這中年人。
“我們不下車幫忙，這重量他一個人沒法拆除捕獵夾的。”林原賀一邊說，一邊起身牽住車簾另一側的車廂門框，往外面來。她一見到外面的光線，立刻覺
得心情好極了。比起和不熟的人悶在車裡，呼吸新土地上的新鮮氣息簡直是如淋甘露。
而中年人被這麼一提醒也不得不緊隨其後從車上下來了。
林原賀說：“捕獵夾怎麼去除我也不懂，雖然力量微弱，但我只能幫忙抬一下車輪了。”她看著那個鐵夾子覺得還挺嚇人的。如果是誰走路不小心踩上去了……得血肉模糊了吧。這麼一想，頭皮發麻。
“謝謝您了。”車伕心想最應該來幫忙的是二當家。
“我也來吧。畢竟車不走，不方便的還是我。”這中年人雖說嘴上不是很好，但看起來不像什麼刻薄的人。林原賀再想想，林府倒臺人家都沒嫌棄拒絕她乘車的請求，也真的是好人了。二當家哪裡知曉別人正在暗自評價他，只見他走到車輪前抬起一側說道：“林娘子你就站在一邊看著吧。娘子家的，用不上做這種事。”
車伕也立刻單膝跪地，伸手去拿捕獵夾。
林原賀倒不意外這位二當家會這麼說，但她心裡也是感激和失望互相混合，心情複雜。
“謝謝二當家。”的確沒什麼太大力氣，既然他一個人可以，她上去說不定是添亂。別人憐惜女子的德行她也尊敬。只是林原賀想著這樣的自己真是什麼事都做不了，羞愧不已。或許想要更獨立，要從體魄鍛鍊開始……看著兩名正在忙的男人，她產生了這種想法。
“拆不掉……”車伕失望地說。
“你難道只會駕車了嗎？”二當家抬著一半車輪，累得要死，此刻恨恨道。
林原賀被他們的談話打斷了思緒，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捕獸夾上。一瞬間，捕獸夾若隱若現，彷彿是一條蛇糾纏在了車輪上。
“等等……”林原賀再一看，沒有了蛇的影子，車輪上的仍舊是那隻捕獵夾。她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卻又說不出來了。
“算了，好在前面也不遠了……扔下馬車，背上行李走吧。”估計是真的累到了，二當家氣惱地說：“東西都你背。”他示意車伕拿開手，他放下了車輪。
有錢真是任性。車伕暗自想到。一輛馬車也不少錢啊。這二當家這麼浪費大當家知道嗎？他一轉臉，忍不住偷偷撇嘴。
但是就是在他們都離開車輪後，林原賀緊盯著的車輪上的捕獸夾再次閃過模糊的影子。
那確實是只蛇。她雙手捂住了胸口，驚慌地後退了兩步。
嘶——蛇吐出了信子，看向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