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婆
老太婆的行為如此詭異，我的心中莫名其妙生起一絲警惕。
我站在她的身後，她很明顯已經感到了我的存在，可是她卻並不回頭，這對於一個老太婆來說，很不尋常。
終於，過了一會，她停住了唸叨，可是她仍舊沒有回頭，就像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一樣，說道：“唉，現在的人啊，真的壞透了，人死了都不得安生，好可憐啊！”
她的聲音十分蒼老，說的話又是莫名其妙，我聽在耳裡，莫名一怔。
她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是故意對我所說？
我想接住她的話頭，卻發現不知如何說起，只能漠然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老太婆半天沒有動靜，好大一會，終於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也終於看清了她的長相，不過看清楚她的樣貌之後，我忍不住愣了一愣。
從後邊看去，她至少也有七老八十的樣子，而且她滿頭銀絲盤在頭上，聲音又是無比的蒼老，本該是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太婆才對。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她的容顏紅潤而有光澤，臉上並無多少皺紋，只有眼角的魚尾紋證明她經歷了太多的滄桑，看上去頂多三四十歲的樣子，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這種詭異的搭配，顯得是那麼的不和諧，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身體發生了變化，或者還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她淡然的看著我，對我點點頭，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小夥子，你很好。”
什麼我很好？
這個莫名出現的女人處處透露著詭異，連說的話都是如此的奇怪，讓我有種墜入雲霧的感覺，摸不著頭腦。
她看我一臉茫然，忽然咧嘴笑了笑：“那些盜挖屍體的壞人該死，我這是在和牛頭馬面大人告狀呢。”
我的眼皮一跳，盜挖屍體？牛頭馬面？
腦海裡不由自主想起了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則新聞，說的是最近一段時間，本地出現數十其盜挖屍體的案子發生，那些剛死之人，下葬沒幾天，就被神祕人夜裡挖開墳墓，開啟棺材，盜走屍體。
難道說這個女人所說的話和這則新聞上的事情有關？
我神情肅然，這個詭異的女人不簡單，雖然她所說的話無憑無據，不盡可信，不過，我卻隱約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種神祕的波紋在晃動，難道說這個女人在這裡燒紙錢就是為了在賄賂陰司官差不成？
眾所周知，牛頭馬面乃是陰曹地府的勾魂使者，陽世之人一旦死去，魂魄就要前往陰間報道，這是鐵定的綱律，和陽世法律一樣，神聖而不可褻瀆。
可是也有那不甘心白白死去的冤魂，死後不肯即刻前往陰司報道，陰間差爺一旦查探得到，就會派牛頭馬面這類勾魂使者前來陽間捆綁陰魂，帶回陰間接受處罰。
現在這神祕女人竟然和我說在和牛頭馬面告狀，怎能不令我動容？
我縱使身為風水術士，行走江湖數年，也從未見過牛頭馬面長何模樣，因為那些陰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官爺，他們那個世界在奈何橋的盡頭，那裡屬於真正的陰曹地府，而我最多去過望鄉臺，從未踏上過奈何橋，更別說見到這些陰司鬼吏了。
女人接著喃喃自語：“我那死鬼男人也好可憐，剛死沒幾天，屍體就不翼而飛，我算是恨透了那些盜屍體的壞人，今天我一定要告上他們一狀。”
說完，她不再理我，繼續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嘴裡又開始念念叨叨起來。
到了此時，我終於知道了這個女人是幹什麼的了，她就是鄉下人嘴裡的神婆，也就是跳大神的。
解放前，這種神婆很多，那時候老百姓窮的飯都吃不上，生了病之後更別說去買藥看病了，沒辦法，只好求助這些神婆。
這些神婆之中有一些的確是有真本事的，我曾在那本祖傳下來的《玄學雜談》上看到過這些神婆的本事，很多魂魄被嚇掉的孩子，只要魂魄沒有下到陰曹地府，這些神婆都能夠幫忙喊回來。
她們的喊魂法術很是奇特，先是讓丟掉魂魄的小孩子在午時三刻站在太陽底下，然後在他身邊畫個圓圈，將那個小孩子圈到裡邊，然後這些神婆就開始喊魂了。
她們嘴裡會念誦著一些詭異的咒語，然後從地上捏起一把泥土，灑在小孩子的頭頂，最後咒語唸完之後，圍著小孩子轉上一圈，然後輕輕一巴掌拍在小孩子的頭頂，魂魄就被喊回來了。
這種看似迷信的做法，在當時那個年代卻很是靈驗，後來國家成立後破除封建迷信，打倒一切帶有偽科學的邪惡術法，這個職業才算慢慢的消失掉。
我以前也只是耳聞這種職業，卻從未見過，想不到在這荒野之地，竟然有幸碰到一個神婆，也不知道是慶幸，或者是不幸。
神婆的身子慢慢的晃動起來，嘴裡那種奇怪的咒語唸的更加大聲，忽然她大喝一聲，一下子跳了起來，然後身子開始扭動起來，很像是鄉下那種扭秧歌的。
只不過她現在扭動的樣子無比的詭異，就好像生了癲癘一樣，搖頭晃腦的，在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格外的嚇人。
我皺眉站在一邊，不言不語，空氣中那種神祕的波動隨著她的扭動晃動的更加厲害了。
難道說她此時正在和牛頭馬面溝通不成？
我深呼口氣，開啟天眼，就只見整個十字路口陰氣滾滾，黑霧瀰漫，濃厚的陰氣伸手不見五指，我訝然的發現自己的天眼竟然無法看透這猶如實質的陰氣。
無意間的這個發現使我倒吸一口涼氣，我不敢再繼續觀看下去，趕緊閉上了天眼，我修為尚淺，還無法觀看那個層次的交流。
於此同時，眼前這個神神叨叨的女人更讓我覺得高深莫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那個女人忽然大喊一聲，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空氣中神祕波動忽然莫名消失，一直壓在胸口的那種沉悶感也一消而散，我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那女人此時臉色蒼白，彷彿生了一場大病一樣，她緊閉雙眼，顫抖著聲音對我說道：“小夥子，剛才我和牛頭馬面大人說了，牛頭馬面大人說那些盜屍惡人陽壽未盡，他們也不能枉自前拿，可是我男人的屍體無影無蹤不翼而飛，我心裡又難以嚥下這口惡氣，我看你小夥子不壞，能幫我一個忙嗎？”
她的話令我聳然動容，看她此時的樣子，不像是騙我，假如這個女人真的能夠和陰間鬼差溝通交流的話，那麼她的修為當真深不可測啊！
我想了一想，小心謹慎的問她：“不知道前輩讓我幫什麼忙？”
女人喘著氣問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可以喊我龍姑。”
我慌忙回道：“小子風塵。”
龍姑點點頭，說：“風塵，很好，我今日強行和牛頭馬面大人溝通，自身受到嚴重透支，三月之內不能動用術法，可我又不甘心眼睜睜的看著那幫壞人逍遙法外，你去幫我除去壞人，好讓我那死鬼男人落個安生，可好？”
她雖然是用商量的口吻與我說話，不過聽她話裡的味道根本不允許我拒絕。
我此時自己還有一大攤子事情沒有處理，朱不二蹤跡全無，七星毫和打鬼鞭下落不明，飛機哥也失去了聯絡，還有暗害我的那個黑作坊光頭老闆仍未找到，這些事情已經搞得我焦頭爛額的了。
而且，聽她剛才所說，那些盜屍之人想必也不是無名之輩，要不然她也不會去懇求陰司鬼差幫她出面了，這趟水很深啊！
我心裡琢磨一番，開始猶豫起來。
龍姑久久聽不到我的回答，睜開眼來，看了我一眼，忽然冷笑一聲：“怎麼，堂堂中原風家子孫，難道怕了不成？”
她若是說其他話我都不會怎樣，可是扯上風家之後，我又豈肯丟了風家臉面，當下，我胸口一挺：“誰說我怕了？”
她嘿嘿笑笑：“既然不怕，為何不敢答應我？”
我被她這樣一激，腦子頓時昏掉，脖子一硬：“不就是一些盜挖屍體的小毛賊嗎，又有什麼不敢答應的。”
龍姑點點頭，連聲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不愧是老瘋子的後人！”
我此時也是一肚子的疑問，先前我只是告訴她我叫風塵，並沒有告訴她我是中原風家之人，而她又是怎麼一口說出我的身世的？
還有，那個老瘋子是江湖上對我爺爺的稱謂，爺爺年輕時候行走江湖，一身豪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享譽中原，也只有和他同輩的那一代長者才會知道爺爺的這個稱謂，這個女人竟然聲稱爺爺是老瘋子，難道說，她也認識爺爺不成？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和她說了我的疑問。
說曾想，龍姑聽完之後，竟然大笑起來，她方才逆天作法，溝通陰陽，身子透支的厲害，這下子又放聲大笑，才笑兩聲，就彎腰大聲咳嗽起來。
噗。
一口熱血從她嘴裡噴出。
我慌忙走到她的身邊，將手抵在她的後背，將本身元氣度入她的體內，她終於不再咳嗽，欣慰的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說：“小夥子，不錯，不錯，你的樣貌和你爺爺年輕時候很像，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起了老瘋子，後來又聽你自稱風塵，就更加確定你是老瘋子的後人了，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有什麼好奇怪的。”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我看她神色好了不少，收起手掌，我將自身元氣度入她的體內，自身也並不好受，深吸了一口氣，在地上打坐幾個來回，身上流失的元氣才慢慢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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