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根遞過來的香菸,我沒去接,雖然這個時候也很想抽根菸。但我知道,一旦我伸手去接這根菸,就證明我已經認罪了。我已經在他面前服輸了。
王隊的手懸在半空,顯得有些尷尬。偷眼看我,發現我眼神裡還有一絲掙扎。
“小柳,把最後的影片放出來吧,小兄弟還是有些不死心。”
還有影片?
我抬眼看向大螢幕,畫面一轉,攝像頭換成了賓館大廳的畫面。
這一次畫面放的是快進,裡裡外外,許多人進進出出,上面的錄製時間也是飛快流逝。最終,畫面裡出現了一個拿黑傘的男子,依舊沒有照到男子的臉,男子走出賓館大門,大螢幕黑了。
“我們調了大廳的影片,就是用來印證我之前的猜測。剛才的畫面你也看到了,到黑傘男走出賓館結束,之前的人流中,可是沒有你!”
對了,對了……
仔細看了這個影片,我也思考到了這一點。確實很邪門,本來我是提前走出403房間的,但是卻並沒有出離賓館大門。我幹什麼去了?難道真的如王隊推理的那樣,我躲起來,換了套衣服,返回403把張小曉逼迫自殺了?
這倒是一個絕妙的殺人手法,雖然很讓我吃驚,但我很快就淡定了下來。
我打心眼裡感謝王隊,他盡職盡責,讓我知道了張小曉死的來龍去脈。但是現在我絕對不能背這個鍋,因為我知道那個人不是真正的我。現在首要的目的是找到徐總,在這之前說什麼我也不能蹲監獄。沒有了自由,我就更加沒有弄清一切的可能了。
“王隊,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剛出院腦袋有點疼,要回去休息一下。”我說著話就要往外走。
我的舉動把王隊嚇了一跳,嘴角的煙都差點掉地上,剛剛的那副得意樣子,瞬間蕩然無存。
“事到如今,你小子還不認罪嗎?走,你去哪?我看你還是老實待在警局的好。”
我嘴角咧開一絲弧度,心說你老謀深算,卻沒想到我這麼不給面子吧。這次犯罪的不是我,所以我想開了,也就坦然自若了。要是真正的罪犯,怕是到現在也就崩潰了。
“王隊,你的推理我很佩服,但凡事要講證據。我作為一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守法公民,不曾違反國家任何法律,你作為一個警察,更是無權說我是罪犯。空口白牙,你要是再咄咄相逼,我就找律師告你汙衊。”
我這一番話,說的理直氣壯。再怎麼說老子也是大學生,法律這一套,還是懂一些的。
王隊的面色不好看了,顯然是有點生氣,他身後的那女警察,也愕然的回過頭來看我。她可能是想,這案子到這裡就結束了,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我就好像廁所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到現在還在狡辯。
王隊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然後伸手店指螢幕,喝喊道:“那你給我說,大廳裡的攝像頭,為什麼沒有拍到你離開,你出
了403房間這段時間去哪了?”
“我去哪是我個人的隱私,就算我去女廁所看人家撒尿,也跟這案子無關。”我毫不掙扎,但表情異常輕鬆,現在是博弈的關鍵時刻,在語氣上,我就贏了一招。
“與你無關?笑話,那張小曉第二次開門,速度之快,很明顯就是認出了你。要是別人的話,她怎麼可能那麼快開門?”
我聳了聳肩膀,搖頭道:“張小曉已經死了,至於她為什麼那麼快開門,門外那人和她是什麼關係,都無從考證。這只是你試想的答案罷了,你憑什麼說那黑傘男就是我?”
王隊已經快被我氣瘋了,只見他咆哮的吼道:“他跟你走路的姿勢一模一樣,你剛才看什麼了?眼睛瞎了不成?”
關鍵點來了,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眼睛倒是沒瞎。世界人口千千萬,因為走路姿勢差不多,你就能確定是我,我也很佩服你們警隊的能力。要不然這樣吧,你大可拿這三段影片去法院,然後咱們兩個來打一打官司,看看法官會不會認定我是凶手。”
話說到這裡,我知道我已經贏了。這三段影片是不足以給我定罪的,要是能定罪的話,那今天開車找我的,就不是王隊,很可能是法院的緝拿組了。
王隊經驗豐富,同時也是個老狐狸,他明知三段影片不能定我的罪,所以來了個引鱉入甕。換做旁人,很可能就自己招供了,但可惜,他遇到的是我,一個自由主義的現代大學生。
記得網路上有句話說得好,流氓其實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一旦流氓有文化,就連傻子都害怕。
王鎮業腦袋上的頭髮都氣直了起來,但他還是緩緩鬆開了手,從旁邊拽了把椅子坐下,閉口不言。
我把領口整理了一下,然後轉身就往外走。小時候一直挺畏懼警察局,感覺做了壞事的人,進了警察局就跟進地獄一樣。不過此時此刻,我的感覺那叫一個爽,老話說知識改變命運,這話現在想來,真是至理名言。
“小子,你記住,我是一定會還死者一個公道的。”
臨出門的時候,王鎮業忽然跟我說了這麼一句。我愣了一下,然後大步流星一般的走了出去。
還死者一個公道。
沒錯,我現在做的,就是這件事情。
出了警察局大門,我叫了一輛計程車,臨上車的時候,我還不忘回頭多看了兩眼。
今天我很囂張,但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了。我知道在我離開警局的一剎那,他們就已經把我列為第一嫌疑犯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和時間賽跑了,在他們查到實質性的證據之前,我一定要把那個幕後操縱者揪出來。
之前那風水師謝先生曾經說過,說我九九八十一天會遇到大坎,現在離最後的期限就剩八天了。
雖然他是來害我的,但這話我還是選擇相信。
回到我媽家,已經上午十點半了,這一通折騰,讓我的腦袋又疼了起來,特別想躺下
舒舒服服睡一覺。
但一想到自己大限將至,卻又怕的睡不著了。那種身體疲憊,意識卻亢奮的感覺,比死都難受。
我媽貼心的給我煲了鍋雞湯,我跟大個一起喝了兩碗,然後我給大個打眼色,我們倆趁我媽洗碗的時候,偷偷的溜了出去。
計程車在公路上飛奔,我坐在後排,腦袋靠在靠枕上,閉目養神。
大個從上車開始就一臉忐忑,時不時的動幾下,想跟我說話,卻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問我咱們去哪?”我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
“二哥你真神了,連俺想說的話都知道,俺看你將來沒準能當個術士,就跟三姨那樣。”大個一臉誠懇的捧臭腳。
我聞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還變成三姨那樣。跟她一樣,變成瘋子,我還有點把握。
“我找到害我的那個人了。”
“啊!”
聽我這麼一說,大個驚訝的原地崩了起來,頭一下磕到了車頂。弄的前面的司機趕緊提醒,讓他不要激動。
“真的?二哥,要俺說,害你的人一定是個烏龜王八蛋。等俺抓到他,先給他十個鞋底板。”
我擺擺手,說:“雖然知道是誰,但我不知道他在哪,咱們得一步一步來。現在去找一個叫小芸的女人,這女人認識那傢伙,所以咱們得先去問她。”
“好,順藤摸瓜,誰也跑不了。”大個義憤言詞的說道。
“呵,你小子行啊,現在連成語都會說了。”
“誰也跑不了是成語嗎?”
我是直接被大個氣死了,前面的司機被逗的哈哈大笑。這小子方術不會兩樣,調節氣氛的能力還是有的。我心說那天我要是真變成植物人了,就讓他在我身邊伺候我,至少我能活的開心一點。
計程車在永生貿易公司門口停了下來,我們付錢下車,跟門衛打了聲招呼,便走進了辦公大樓。
別說,小芸所在的這公司,佔地面積還挺大。到處都是廠房汽車,光倉庫就有五六個。
大院中間是辦公大樓,這大樓新建的,外表的油漆還沒刷完。
推開旋轉門,進了大廳,入門就看到兩隻大金蟾。由於是新樓,裡面多多少少有些甲醛的味道,門廳那裡有傳達員,一名五十多歲的消瘦老頭。
“你們找誰啊,現在是午飯時間。”老頭的聲音很沙啞,略帶點四川方言,不仔細聽,還真聽不明白。
“我們找公關部的小茹,大爺你幫我聯絡一下。”我客氣的回話。
“進來吧。”
老頭把我倆帶進傳達室,然後在一個小本子上翻了幾篇,找到了小芸的電話號碼,用座機撥打了過去。
很快,我就聽到電話裡傳來了小芸的聲音。
我有些激動,自從經歷過兩個月以前的那件事以後,我們就再無聯絡。這期間李琦的死,想必她也有所知曉,至於她願不願意幫忙,我點我心裡倒是沒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