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清地靈靈,又施陰兵五鬼聽符令,神通變化千萬裡,收斬天下無道人,斬盡凡間不正神,左手持印通天兵,右手掌旗調天將,調得天兵天將進前來,若有凶神惡煞不服者,五鬼發火燒妖精,弟子拜請五方五鬼進壇隨符聽令,急速奉行捉拿茅山邪門人,神兵火急如律令。”
他一邊遊走,一邊大聲誦唸這咒語,咒語念畢,手中桃木劍朝天一舉,上面兩張藍色符紙倏地消失不見。
而此時黑霧也剛好散去。
韓破天在幽靜的平房裡,正對自己的血蟲被焚燒掉,而牽動了自己身體精魂之痛,正要勃然大怒之際,忽地放到頭頂出現異樣,連忙抬頭一陣張望。
這一望,他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嘴巴也不由得張大了起來。
他的頭頂,赫然是兩張藍色的符紙在不停飛旋轉動著,而且還散發出一片幽藍之光,符紙上面的硃砂咒印也變得越來越大,隱隱有脫離符紙射向他身體裡面的架勢。
“竟然會使用天雷咒?這兩個小娃兒,我韓破天還真是小看了你們,哼!既然你們還這麼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長輩欺負晚輩了。”
說完這句,他低下頭,嘴裡一陣低沉的喃喃自語,也不知他念的是些什麼咒語,少頃,他又猛地一抬頭,嘴巴一張,五條血蟲從他喉嚨裡激射而出。
這五條血蟲比起剛才他手指血液裡的蟲子,更加詭異恐怖,不但形體要大上很多,而且這蟲子的前端,隱隱還有人臉的模樣,只是這人臉跟韓破天的容貌有幾分相似。
蟲子似乎沒有眼睛,但張大的嘴巴卻是嚇人無比,裡面竟然還長著上下兩排非常細小的尖牙,它們從韓破天口腔裡激射而出時,還發出一聲低低有如貓頭鷹的驚悚怪叫,讓人聽之不寒而慄。
這五條血蟲一直激射到韓破天頭頂的那兩張藍色符紙上面,而藍色符紙似乎根本沒有力量阻止它們,更沒法力殺死它們。
五條血蟲一沾到藍色符紙上,就開始拼命啃食上面的硃砂咒印,好像那些能滅殺鬼怪的硃砂咒印,不但對它們沒有任何傷害,反而成為了它們的美食,讓它們樂滋滋享用不盡。
片刻之間,兩張藍色符紙上面的硃砂咒印就被五條血蟲啃食得乾乾淨淨,藍色符紙也失去了所有的法力,不但不能發出幽藍之光,還從韓破天頭頂飄落下來,成了兩張廢紙。
這兩張藍色符紙上面的法力一失,這邊的馮小峰身形頓時一陣呆滯。
他連忙望向瓷碗中的那三支短香,最中間那支竟然無風自滅,他心頭立刻一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立刻冒湧出來。
他眉頭一陣緊縮,似乎在低頭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和掙扎。
但只短短几秒,他又霍然抬頭,臉上一片剛毅的神態,眼睛裡也幾乎有種視死如歸的神色。
我心頭嚇了一大跳,他這是想幹什麼?不會是打算魚死網破吧?那我可一定得阻止他了,俗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既然人家比我們厲害,那我
們就暫且避其鋒芒,等我們擁有更高強的法力和更厲害的法器,再來對付人家不遲。
想對付徐婷婷的人,一定不會是徐婷婷身邊的熟人,因為九陰攝魂鏡和木偶都只能放置在離她窗戶那麼遠的香樟樹上,這不排除是某個奸人臨時起意,想暗算她,但又並沒取她性命的打算,而且還不敢正面暗算她。
這樣的話,即使這個奸人以後還會使出別的招數來暗算徐婷婷,那也是可以發現和消除的,實在犯不著現在和施法之人以命相拼。
可就在我正想上前制止馮小峰時,他的雙手已經動作起來。
只見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靜靜並靠在一起,朝前伸出,左手高舉桃木劍,低著頭,右腳腳掌心砸地板上輕輕跺了起來,且越跺越快,越跺越用力,口中還大聲念道。
“天清地靈,兵將隨令,兵隨印轉,將隨令行,吾奉上下茅山法主敕令,急調陰兵陰將速去捉拿人間妖孽,爾等速速領令起程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聽著他這一番咒語一出,我心裡一陣氣急,一陣悲憤,一陣難過。
這是茅山五鬼顯靈法,我在《陰兵筆記》上見過,如果法力到了一玄大師那種高境界,用起來可能沒什麼副作用,但以馮小峰現在的法力而已,這種法術一旦施用,輕則元氣大傷,需要休養半個月才能身體復原,重則可能吐血斃命當場。
這跟符紙的反噬狀況差不多。
我沒想到馮小峰情急之下,竟然毫不猶豫賭上了自己這條命。
有必要這麼拼嗎,大個,我在心裡大聲痛聲道。
可他既然已經開始了這種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五的法術施為,我也已經無法阻止,只能在旁邊忍著心中的哀痛,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的金色隱身符也被我緊緊抓在手裡,隨時可能往他身上貼去。
認識到這個美豔無比的徐婷婷,到底是我和馮小峰的禍還是福呢?但目前看到,是禍多過於福的,難道紅顏真是禍水?我當初毅然斬斷身邊所有女子的關係,是最正確的事情?
我瞥了一眼把臥室門開啟一條門縫,用驚訝好奇的美目悄悄打量這我和馮小峰舉動的徐婷婷,心裡卻生不出那種對待王詩琪的毅然決然。
但這未免也有點可笑了,我和徐婷婷到現在為止,關係僅止於認識而已,即使有過一些曖昧接觸或者調情的言辭,那說穿了不過是寂寞女子碰上孤獨男子的逢場作戲而已,算得了什麼呢?我憑什麼和她斬斷一切關係呢?我們連關係都還沒真正發生過的。
馮小峰的咒語一停,跺腳的動作也跟著立刻結束,但就在這時,他下巴一抬,一股熱血從胸腔裡撲地一下噴射出來,那可不是舌尖上的血,而是內臟裡面的血,證明他已經馬上受到反噬的結果了。
我心頭像被尖刀剮了一下般深深一痛,連忙跑上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大個,你這又是何苦?雖然有勇氣有膽色是應該的,但今天的情況,真值得這麼做嗎?”
“二哥,我喜歡這麼做,並不全是為了徐婷婷,是我自己喜歡挑戰而已,你就讓我任性一次吧。還有,我不用你扶,這點反噬我還承受得住,你趕緊把那支滅了的香重新點燃。”
馮小峰張開滿是鮮血的嘴,朝我嘿嘿一笑。
我見他還能笑得出來。估計他還能撐得住,心裡稍稍安慰了一下,連忙去點燃瓷碗裡的那支香。
沒想到徐婷婷竟然直接從臥室裡面跑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水,遞給了馮小峰。
“謝謝徐姐姐。”馮小峰也沒客氣,接過來就一飲而下。
徐婷婷又馬上退回了臥室門口,她是個聰睿的女子,知道這個時候還留在客廳裡,只會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而現在的情形她也看得到,已經到了非常危急的關頭,即使她心裡有焦急、關心、緊張,暫時也只能埋在自己肚子裡。
我正在點香時,馮小峰又開始念動了一長串的咒語,左手的桃木劍配合著右手的結印在不斷舞動著。
五鬼顯靈法,是驅動五方五鬼去對付敵人,但不是每個小鬼都那麼勤快的那麼捨得給你賣力做事的,只有不斷用咒語驅使它們,它們才會努力幫你做事。
東海市郊的那間幽靜平房裡,韓破天做夢也沒想到,這本來是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自己只是好心給了某人一張銀色符紙而已,卻給自己惹來這麼多的麻煩。
本來以為只是兩個鬼王門的小娃兒而已,隨便打發一下就行了,但沒想到他們竟然成功破解了自己的血降和血蟲,現在又施展出五鬼顯靈法,驅使五方五鬼來對付自己了。
他幾乎有點七竅生煙了,但俗話說君子易躲小鬼難纏,這五方五鬼真要跟自己纏鬥起來,那也絕不是好對付的。
他修煉的是茅山邪門法術,對付這五隻小鬼,辦法倒是有很多,別說把它們化為一縷青煙,就是讓他們魂飛魄散,也不難做到,但他又很清楚一件事情,這五方小鬼可不是一般的小鬼,更非什麼孤魂野鬼,他們可是在地府裡面有編制和地位的,是受閻王爺管轄的,只是地位低下而已。
但它們再怎麼地位低下,那也是冥府體制裡面的鬼啊,得罪它們,或者對它們小小懲戒一下都沒什麼,但你要是真把它們給滅了,那就是對冥府的挑戰與對抗,是對閻王爺的大不敬,這就好比打狗還得看主人的道理一樣。
所以,韓破天這一仗打得異常辛苦,好幾次他差點橫下心來,就算和閻王爺結上樑子,也要收拾了這五隻小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為自己這麼做,太不值得了。
他跟五方小鬼本就無仇,跟我和馮小峰也無怨,更和徐婷婷沒有任何關係,犯得著為了別人的那點齷蹉之事,把自己搭進去嗎?
那五隻小鬼可沒在乎他的這些想法,它們奉了馮小峰之命,來對付韓破天,本來它們都知道韓破天的厲害,只打算應付一下差事就打道回府,但馮小峰卻依然在唸動咒語催著他們,他們也只好跟韓破天玩命幹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