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了,這濃霧雖然沒毒,但在裡面困久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別的事情,你們看我行事好了。”
馮小峰在一邊平靜道。
我和林雲海立刻一齊望向他。
只見馮小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藍符紙出來,黃符紙威力已經不足以穿破這濃霧,只能用上這種中階法力的藍符紙了。
雖然我們身上一般都會攜帶很多符紙,但基本都是黃符紙,黃符紙的法力雖然是最低的,但也是最容易製作出來的,而藍符紙和金符紙可就沒那麼簡單了,製作過程要比黃符紙複雜麻煩得多,有時候我們在驅魔店弄半天都只能弄出一張藍符紙出來。
按照《陰兵筆記》裡面的說法,繪製靈符之前,是需要開壇做法的,我們雖然捨棄了這一道工序,但在別的過程中不敢有半點馬虎的態度,因為每一道符紙有不同的畫法,還有專門的的咒語,在繪製靈符完畢之前,必須默唸咒語,把咒語的凌厲加持到符紙上面,這是絕對不可以含糊過關的,否則,即使符紙繪製成功,沒有咒語的靈力加持在上面,符紙就跟廁所裡的衛生紙一樣,沒有任何法力作用。
繪製靈符還需要選擇吉時,一般的最佳繪製靈符時間,是在晚上的十一點至凌晨一點之間,也就是子時,這一段時間神靈出沒頻繁,是進行靈符的繪製最佳時間。
但我們在《陰兵筆記》中看到,並沒有這麼嚴格的要求,所以不玩遊戲手機和看書的時候,我們是全天候都在繪製符紙。
黃符紙的繪製,只要畫好符圖,把咒語靈力加持進去就行,藍符紙的繪製,除了這些手續,對墨水和硃砂的講究更加嚴格,不得有任何的雜質,根據藍符紙種類的不同,大多還需要在墨水和硃砂裡面加入血液,有的是人血,有的是雞血、狗血、貓血。
而這些血液的獲取也不是隨便就能用的,只有在特定的時辰取得的血液,才能讓藍符紙上的咒語靈力獲得最佳效果。
繪製一張成功的藍符紙,都如此繁瑣,金符紙就更不用說了,過程更加複雜嚴格。
所以我和馮小峰平常很少使用藍符紙,更不用說金符紙了。
但此時此刻,黃符紙已經對付不了這眼前的濃霧,還不把藍符紙拿出來使用,那就是我們腦袋短路或者進水了。
馮小峰把藍符紙拿在手裡,一邊嘴裡默默有詞,一邊手指靈巧無比地摺疊著符紙,
很快,一隻栩栩如生的符紙仙鶴就出現在我和林雲海面前,林雲海看得一陣愣神,我估計,以後如果他還有機會和我們見面,他一定會纏著馮小峰,讓馮小峰教他怎麼疊製紙仙鶴的。
馮小峰把符紙仙鶴舉到印堂前面,靜默片刻,然後放在嘴脣面前,輕輕吹了口氣,那符紙仙鶴就像變成了活的仙鶴一樣,翅膀微微震動,攀升到我們頭頂,繞了一圈之後,似乎選定了一個方向,朝濃霧中慢慢飛了過去。
林雲海這下是看傻眼了,劉謙的街頭魔術,大衛科波菲爾的大型電視魔術,他都曾認認真真看過無數遍,雖然都是相當神奇,但始終都是魔術,配合那些魔術揭祕的影片,他還是能
看出大部分魔術的祕密所在。
但發生在面前的這一幕,他就有點懵懂無知了,明明只是一張符紙,怎麼會變成會飛的仙鶴呢?
雖然面前有霧,但馮小峰近在咫尺,馮小峰的每一個動作他都看在眼裡,這絕不是任何所謂偉大的魔術師能做到的。
這是法術,也可以說是巫術,魔術再神奇,那也只是利用了一些人的視覺、心理因素,和精心設計的道具配合表演而成,當然無法跟法術相提並論。
林雲海自然懂這一點,可看著那隻藍符紙仙鶴在濃霧中越飛越遠,他還是無比震撼。
“快跟上我,跟著這隻仙鶴,我們才能穿破濃霧,安全走出這幢破樓。”
我沉聲對看傻了眼的林雲海大聲道,然後順著仙鶴的指引,快步走了過去,林雲海揉了揉眼睛,也快步跟了上來,馮小峰在最後面。
馮小峰疊製成仙鶴的這張藍符紙,是引路符,無論是多麼厲害的鬼遮眼或鬼打牆,只要被困住的人跟著仙鶴的指引,一路走下去,就能走出面前的困境。
馮小峰說,布這道濃霧的人,是友是敵一時還搞不清楚,但既然他並沒現身,我們困在這濃霧裡也不是個辦法,自然應該先突破這個困境再說。
仙鶴一直在我面前顫動著翅膀飛著,我也緊跟不捨一直追了過去,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和多久,仙鶴仍然在飛,我們的身影卻仍然還在濃霧裡面。
我估摸了一下時間,大概過去了十來分鐘,這幢破樓能有多大呢?按照我們來到鍾誠居住的地方的時間比照一下,我們現在應該早已經走在外面的大街上了,怎麼還會在濃霧裡呢?
難不成那個佈下濃霧的人,不單單隻布在那幢破樓,連整個這片區域都佈下了濃霧?
這怎麼可能呢?他的法力有這麼高強嗎?如果他真能做到這一點,那豈不是到了跟張天師撒豆成兵、呼風喚雨的境界了?
或者是這藍符紙的法力還不夠,這仙鶴也迷路了,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只能在這濃霧中帶著我們打轉轉?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裡也開始有點小緊張了。
募地,我好像看到不遠處的濃霧中,有一個黑色的身影晃動了一下。
不會是那個對手終於出現了吧?我想,但濃霧實在太厚,根本看不清那個身影到底是人是鬼,還是動物。
濃霧中的水氣打溼了我的眼睫毛,讓我更加看不清眼前的境況,我不由自主用手指擦了一下眼睛,等到我再睜開眼睛一看時,卻發現那隻藍符紙仙鶴竟然不見了。
我心裡一慌,連忙朝後看去,卻又發現,連林雲海和馮小峰的身影都不見了。
他們不是一直緊跟在我後面的嗎?他們怎麼不見了?又跑哪裡去了?
這一緊張,我不由自主放開喉嚨大聲叫起林雲海和馮小峰名字起來。
我叫了好久,連嗓子都快叫啞了,卻沒有聽到他們的任何迴音,而且我感覺,即使我叫得再大聲,我的聲音好像都被面前的濃霧完全吸收掉了,根本傳不到更遠的地方。
我神情更加慌亂了。
在林雲海面前,我可以大膽譏笑他的膽小怕事,但如此詭異的事情真落在自己身上,我的表現其實連林雲海都不如。
要是被林雲海看到了我目前的囧相,我不知道他會怎麼想,他以後會怎樣用他那張東北二人轉般的嘴無情鄙視和打擊我。
我哭喪著臉,眉頭擰成了疙瘩,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在濃霧裡穿行了這麼久,頭髮已經溼透了,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沉,**在外的肌膚越來越冰涼,一時之間,我不知該怎麼辦了。
這該死的濃霧,這該死的敵人,你到底想哪樣呢?你要是個帶把的爺們,就露出你的真容,出來遛遛,大膽跟老子幹上一場,即使我被你弄死了,我也無怨無悔。
要是被這一場濃霧給活活憋死在裡面,那我真的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就在我神情恍惚六神無主之際,我募地好像看到不遠處又有個黑影晃動了一下,我想都沒想就立刻朝那個黑影撲了過去,管你是人是鬼,先把你逮住再說,你戲弄老子這麼久,也該知趣收手了。
那個黑影其實只是在濃霧中稍微晃動了一下,就像眼前突然一花出現了某種重影一樣,我這一撲,其實並沒有任何具體的目標,但此刻的我,就像溺水中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樣,哪怕是個幻影,我也不會放過。
讓我始料不及的是,我竟然真的撲上了一個真實堅硬的物體,由於實在淬不及防,我感覺腦袋被狠狠撞在一個堅硬的物體上面,眼前一黑,身子立刻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但強烈的求生意志,讓我忍著劇痛迅速恢復著意識,如果我撞到的是我的敵人的身體,敵人就在我面前,我要是連意識都喪失了的話,那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但我又隱隱覺得,我應該不是撞在人或動物的身上,鬼就更不用說了,因為這個物體太堅硬。
不會是裝在破樓的水泥柱子上吧?我眉頭一閃,那可真的是一隻螳螂在大象面前揮舞大刀了。
就在我意識恢復的那一瞬,我竟然看到一個人影真的出現在我面前,而包裹著他的濃霧也緩緩朝旁邊退散。
那是一個穿著非常奇特服裝的乾瘦老頭,臉色慘如白蠟,眼睛裡卻露出陰森森的目光,滲人無比。
我努力回憶了一下從各種衛視裡看到的電視劇,不用做過多對比,我就發現了,這個老頭身上穿的奇特衣服,竟然是一套清朝宮廷裡太監穿的衣服。
我擦,我這是不小心跑到了橫店影視城,還是穿越到了清朝的宮廷裡面了呢?怎麼會碰上這樣一個老太監?
難道我剛才那一撞,撞得我頭暈目眩的黑影,竟然就是這個面目可憎的老太監?
這怎麼可能呢?就他這副骨瘦如柴的身板,被我那麼大力一撞,即使他身子骨沒被我撞散架,也應該整個人都被我撞飛了的啊。
可他偏偏就毫髮無損地出現在我面前,而且陰森的目光裡明顯對我發出一陣鄙視,似乎還嫌我這麼粗壯的年輕人,竟然連一個老頭都撞不翻,真是白吃了那麼多年乾飯了。
我一陣鬱悶,一陣憤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