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電,樓層裡有點黑暗,等把鍾誠從背上放下來,林雲海連忙開啟手機螢幕光亮,四處一找,發現地上有很多蠟燭,應該是鍾誠早就準備的,連忙點上了一隻。
蠟燭的光芒雖然不大,但基本能看清面前的景象,林雲海四處一檢視,這才發現,雖然外面條件是非常惡劣,但這個小小的空間卻被鍾誠收拾得非常乾淨整齊,如果一個喜歡清靜的人,住在這裡倒還是蠻舒服的,大學生嘛,還在求學之路上,自然對這些生活條件不會過多計較,只要能有個安身的小窩,哪怕是狗窩也行。
可他還是一萬個不明白,鍾誠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居住?無論他有什麼理由,都似乎說不通啊。
可現在鍾誠這個樣子,他實在不好意思去向他問這些東西。
他更加不解的是,鍾誠明明是得了突發病症,怎麼不去醫院進行治療,偏偏要這麼急著回到居住的地方呢?
他正在百思不解時,躺在**的鐘誠又有氣無力對他說,讓他把自己扶起來。
林雲海照做了,鍾誠又用手指指了一下一張小桌子上,一瓶沒有任何標籤,裝著不明黃色**的小瓶子,示意把它拿給自己。
鍾誠從林雲海手裡接過小瓶子,開啟來,首先放在鼻子底下猛地嗅了一下,然後倒了幾滴在嘴巴里,之後又閉上了眼睛,看、嘴裡在默默唸著一些林雲海聽不懂的東西。
林雲海也不知道他這是在自救,還是在搞別的名堂,一直全神貫注盯著他。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之後,他忽地發現鍾誠臉上氣色好了很多,已經沒有之前的那種嚇人慘白,而鍾誠睜開眼睛之後,他發現,鍾誠的眼睛也基本恢復了光彩與神韻。
他不禁又朝那個小瓶子看了一眼,這是什麼靈丹妙藥,竟然這麼快能治好鍾誠的病情?
“林雲海,能不能幫我一個忙?”鍾誠開口道,他氣色雖然得到了緩和,但說話時精神還是不咋滴,還很虛弱的樣子。
“幫什麼忙?你說。”林雲海毫不猶豫道。
“我身體還很虛弱,我擔心今晚會有人來趁機找我麻煩,你能在這裡陪我一個晚上嗎?”鍾誠眼神非常懇切地望著他。
林雲海表面沒什麼動靜,心頭卻嚇了一大跳,陪你一晚上?那我這一身清白豈不是今晚要葬送在你手裡了?這種基情四射的新聞在東海大學雖然時常發生,但他可是個標準的異性戀,可沒想過要追趕這種新時代潮流。
他當然知道,鍾誠目前的身體狀態,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麼狗血基情劇情,但鍾誠那句話讓他聽得實在彆扭,那句“陪我一晚上”,怎麼聽都像某個導演對一心想在片中出演角色的小明星說的話一樣。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鍾誠的前半句,什麼擔心今晚會有人來趁機找他麻煩,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個在象牙塔裡面讀書的鐘誠還有什麼仇人?
“鍾誠,你說什麼呢?誰會要來找你麻煩?”他認真對鍾誠問道。
鍾誠眼裡掠過一絲異樣的驚慌神色,似乎覺得自己剛才說漏了嘴,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也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
“就陪我一個晚上而已,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的,林雲海,可以
嗎?‘他目光乞求地看著林雲海。
林雲海默然了一下,他能不答應麼?
他也不知道在學校籃球場裡,自己怎麼會突然出現幻覺,然後背起鍾誠就跑,但這個情景肯定被在場的同學都看到了,今天晚上如果鍾誠真的發生了什麼意外,那自己肯定逃脫不了干係,肯定會惹上麻煩。
還不如就在這裡陪鍾誠一晚,只要確定他沒事,明天兩人能重新去教室上課,自己也不會有任何嫌疑了的。
想到這,他輕輕點點頭,爽快地表示沒問題。
看到林雲海點頭同意了,鍾誠也就慢慢躺下,蓋上被子很快睡著了。
林雲海打量了一下,鍾誠這張床位還真夠大,兩個人睡在一起也不會擠,被子也足夠兩個人蓋,他只脫了外套,也鑽進了被窩。
睡到半夜的時候,也不知是被尿給憋醒了還是怎麼著,林雲海忽地驚醒過來。
他這一醒,眼睛一睜,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尼瑪這是什麼地方啊?自己怎麼睡到這個地方來了?
他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破樓床鋪,以及桌子課本,自己分明是躺在荒郊野外的雜草從裡。
愁雲慘淡且低沉陰晦的天空,身邊隨著陰風怪異搖擺著的雜草,遠處朦朦朧朧的景象,讓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裡。
他連忙舉起手指放在嘴裡狠狠咬了一下,劇烈的疼痛立刻從手指傳到心臟,能感覺到道疼痛,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是真實的。
但天了嚕的,自己不是跟鍾誠好好睡在那幢破樓裡面的嗎?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這荒郊野外的草叢中睡覺起來?
他暗暗告誡自己,這一切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只是幻象而已,他甚至又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手指,手指上傳來的劇痛卻再一次向他證明,這並非什麼幻象,而是活生生存在的景象。
他的心裡更加駭然了,打算爬起來就猛跑。
但正準備這麼做的時候,他又向身邊打量了一眼,發現鍾誠也跟他一樣側著身子睡在草叢中,只是他身上蓋著的被子不見了。
他試著用手去搖了一下鍾誠的身體,他的手指能真切感受到衣服下面,鍾誠身體肌肉的軟度與骨頭的硬度,可任他怎麼搖,鍾誠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他把手指放在鍾誠鼻子底下一探,呼吸卻是正常而平穩的。
鍾誠還睡在這裡,叫又叫不醒,自己一個人跑掉的話,好像不太好,管它孃的呢,是現實也好,是夢境也好,還是一頭躺下繼續睡覺就好,天總要亮的,鍾誠遲早也會醒的,到時候再想辦法算了。
這麼一想,林雲海又閉上眼睛倒頭睡覺起來。
第二天,林雲海是被一陣急促的鬧鈴給鬧醒的。
醒過來一看,卻發現鍾誠早及已經在刷牙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被子,這哪裡是什麼荒郊野外,自己不還是好端端誰在這幢破樓裡麼?
陽光從破敗的牆邊照射進來,柔和而溫暖,眼前的一切是那麼清晰而真實,林雲海一下從**跳了起來,驚得刷牙的鐘誠連忙跑過來,關切地問了句,林雲海你沒事吧
。
林雲海晃著還有點暈乎的腦袋,苦笑了一下,我沒事,可能不習慣在這個地方睡覺吧,
聽他這麼說,鍾誠也就離開了。
可真的沒事麼?林雲海腦袋都有點大了,到底現在的景象是真實的呢,還是昨晚的景象是真實的?自己到底是睡在破樓裡,還是睡在荒郊野外?他幾乎有點莊周夢蝴蝶的感覺了。
他舉起手指認真看了一下昨晚被自己咬過的地方,雖然牙印已經消失不見,但上面的幾個紅印分明能夠證實,他昨晚的確狠狠咬過它們。
這真特麼的奇怪了,難道是自己撞邪了,遇鬼了?
這既不能用自己從課本上學到的科學理論知識去分析,也無法從薩滿爺爺那裡瞭解掌握的神鬼思維去解釋,林雲海徹底迷惘了。
他胡亂地洗了把臉,和鍾誠走出了那幢破樓,看到外面車水馬龍的城市和街道,他這才徹底放心了,至少面前的一切是真實可信的。
走在路上的時候,鍾誠非常鄭重其事地告訴林雲海,讓他不要把昨天揹回來這裡的事情告訴任何同學,如果別人問起,就說去了醫院,是小毛病,很快被醫生治好了。
林雲海看著他的樣子,整個人精氣神都已恢復到打籃球時的健康正常狀態,心裡多少放下心來,至少自己不會因為這個事情惹上麻煩。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鍾誠有沒有自己那種睡在荒郊野外的真實感覺,或者鍾誠是否知道自己歷經了那麼詭異的感受。
他本來想詢問一下鍾誠,但還是放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許自己真的只是在做夢,只不過那夢境太真實了而已。又或者是在破樓裡,可能當時有老鼠爬過自己身上,所以造成了鬼壓床的幻象。
這件事之後,林雲海和鍾誠之間的關係也並沒有突然之間特別好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不鹹不淡的樣子。
但林雲海心裡卻從來沒有真正釋懷過,始終認為這件事情太過詭異離奇,尤其是對鍾誠,他更是產生了一種特別的感覺,覺得這個鍾誠一定不是一個簡單的大學生而已,身上一定有某些神祕的地方,甚至還有另外的真實身份。
可鍾誠不願意向他透露任何底細,而且那天即使自己幫了他那麼大忙,鍾誠也根本無意跟自己關係走得更親近,他也不好自作多情了。
這件事也一直藏在林雲海心裡,沒有向任何其他同學透露過,這當然是因為有鍾誠的再三告誡,但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那些同學最關心的,恐怕不是他那天晚上的詭異感受,或者鍾誠身上的神祕,而是更在意那天晚上,兩個血氣方剛的男同學,在那樣一個絕對無人干涉打擾的環境下,在一張**睡了一晚,真的沒有發生熱血基情的故事?
就算你拿祖宗十八代跟他們發誓也沒用,他們一定會追根刨地問下去,讓你把每一分鐘的細節都坦白出來,直到你自己都只能接受,你們的確那個了那麼做了,他們才會滿載而歸滿意離去,然後在各種校園論壇貼吧裡面,又爆個大料出來,某某和某某某成功匹配的。
我和馮小峰一個坐在塑膠凳上,一個坐在床頭,全程靜默地聽完林雲海的講述,兩個人的眉頭都閃了好幾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