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清晨就是有別樣的風味,山風略帶著絲絲溼意輕輕地親吻著人的臉頰,宛若戀人清香的髮梢拂過臉龐,風中帶著淡淡的花的清香,沁人心脾的舒爽,枝頭的幾隻小鳥正在小聲的呢喃,啾啾的彼此講述著昨夜的美夢。高強閉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晨的恬淡充斥著整個胸腔。
紫玉和母親相認,彼此肯定有說不盡的話兒,為此,高強便打發家人先行回府,讓管家高忠先代自己處理家裡生意相關瑣事,自己留在慈航齋一為等紫玉,二來也好多向慈航師太瞭解一下以前的事情!
慈航師太一大早便吩咐小尼來叫高強,高強跟隨著小尼來到了慈航師太的靜室,慈航師太和紫玉很明顯是一夜無眠,但卻都是精神抖擻,濃濃的激動和開心洋溢在眉梢間,見了高強,紫玉盈盈一笑,慈航師太微微欠首,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二少早安!”
高強連忙躬身行禮道:“師太折殺高強了,師太不僅是禪門神尼,又是高強的長輩,還是直接稱呼高強名字吧,高強還有好多事情要向師太請教呢!”
慈航師太點了點頭,吩咐小尼奉茶,又吩咐下去閉門謝客,今日不見任何香客!小尼退出靜室,慈航師太突然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對著高強跪了下去,“多謝高二少爺解了貧尼心頭多年的困擾,讓我母女相認,請受我一拜!”
高強被慈航師太這突然的一跪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慌忙扶起慈航師太,又連忙拉起一旁正欲跪下的紫玉,說道:“師太言重了,高強什麼也沒做,師太母女相認全虧於師太在佛祖前的誠心,師太和紫玉的一片赤子之心感動了佛,佛佑好人,怎忍心見師太母女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日夜牽掛卻不敢表達,飽受痛苦呢?師太是紫玉的孃親,也算我的長輩,高強自幼父母雙亡,寄人籬下,也甚為紫玉感到高興!”
紫玉感激的說道:“二少爺宅心仁厚,讓紫玉母女團聚,在高家又承蒙照顧,這份大恩,紫玉真是無以為報……”
高強打斷了紫玉的話,“其實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再說了,高強也沒做什麼!”
慈航師太聽了高強的話,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問道:“二少爺難道也有什麼心事嗎?”
高強苦笑了一聲,搖了搖手,“不說了,不能讓我的那些瑣事來擾了這山間清晨的寧靜!”
見高強不想說,慈航師太也就不好意思再問了,點了點頭問道:“高松還好嗎?”
高強和紫玉對視了一眼,都低下了頭,高強沒有說什麼,紫玉輕輕地說道:“松叔他……死了,被人殺了!”慈航師太怔了一下,饒是她這般禪心寧靜,也不禁嘆了口氣,驚愣半晌。
“沒想到啊,像他這般忠厚淳樸的好人竟也遭歹人毒手!”慈航師太搖頭痛惜,“當年,高松高柏兩兄弟也住在這雙子峰上,和高泰高天兩兄弟也是熟識,當時高泰也只是到處販運木材的行商,平日裡對慈航齋也是百般照顧,後來,高泰突然間暴富,成了平安鎮上的第一大戶,高柏進了高府,成了高泰的管家,為此,高松和高柏還吵了一架,高松覺得高泰為人奸險圓滑,高天陰狠殘暴,不能與他們走得太近,高柏卻堅持要進高府長工,後來過了
差不多一年,高柏娶了高府的一個洗衣丫鬟,生下了一個兒子,過了不久,在一次和高老爺一塊兒進貨的路上,被強盜殺了,高老爺回府後,收了高柏的兒子為義子,後來不知為何,高松也進了高府成為了管家!”
高強靜靜地聽著,轉頭裝作看窗外的風景,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轉頭說道:“我父親進高府是因為他愛上了一個人,松叔進高府卻是為了我!”高強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手裡細細的擦拭著,“松叔一直在照顧我,他的心事卻無人得知,他雖然被歹人殺了,但是卻留下了很多祕密,讓我知道了以前的很多很多事情,並且也漸漸的知道了這一切的凶手!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付出代價!”高強的眼中閃過灼灼的光芒!
紫玉小聲的問道:“你可有懷疑的物件?”
高強點了點頭,“不是懷疑,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都說明了他就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他策劃了這一切!”高強看了看紫玉和慈航師太,繼續說道:“也許,二十年前的何府滅門案也與他有關!”
紫玉和慈航師太俱是一驚,連忙問道:“是誰?”
高強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人名,二人都愣在了那裡,半晌同時說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高強站了起來,“我也不敢相信,可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我又不得不肯定!這一切並不像表面看得這麼簡單,真實的東西藏的很深很深!”
紫玉和慈航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迷惑……
次日,慈航齋要施捨米粥給乞丐,慈航師太隨同眾弟子也忙得不亦樂乎,到了晚上辰時,才回到靜室休息。紫玉和高強也返回了高府,慈航師太對著菩薩金身虔誠的祈禱一番,默默地仰天暗暗祈求菩薩保佑女兒紫玉萬事平安,深夜才回到裡面靜室,坐禪入定,隱約間覺得有個黑影站在室內,慈航師太緩緩睜開雙眼,看見內廳的湘妃竹椅上端坐著一個黑衣人,正看著自己。
慈航師太仍然端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微微欠首道:“阿彌陀佛,施主夤夜到此,不知有何見教?”
黑衣人靜靜地看著淡定如常的慈航師太,半晌,起身哈哈笑道:“慈航師太禪力果然驚人,已達到見泰山之崩而不驚的地步,想必佛法又精深了,真是可喜可賀呀!”
慈航師太淡淡的說道:“施主謬讚了,慈航只求青燈佛影,終此一生,好好侍奉佛祖,以求得問心無愧!不敢奢求普度眾生,只願感化一些迷途的人早日脫離苦海,回頭是岸!”
黑衣人聽出了慈航師太話中的蘊意,哼哼一陣冷笑,“師太不必出言譏諷,什麼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那只是釋迦摩尼用來攏略信徒,欺騙世人的虛妄語言!在這個世上,只有擁有了金錢,權勢,你才能成為王者,才能讓眾人匍匐在你的腳底!”
慈航師太搖了搖頭,“施主入魔太深了!只忘施主早日放下屠刀!所謂的虛名財富,皆不過是過眼雲煙,宛若水中月鏡中花一般,縱使你家財萬貫死亦不能帶去,魂歸西方之日,陪伴在皮囊側的不過只是棺木一方;縱使你權勢亦無法避免死亡,只是一些羈絆和難以割捨的貪戀!金錢權勢或許會使你終日提心吊膽,寢食難安!可嘆世人難以開竅
,終身為名利所牽絆,難以無憂無慮的生活,無牽無掛的離開!”
黑衣人低低的笑了一聲,“師太是方外人士,當然無視金錢權勢,出家人四大皆空,可是師太心裡不也有牽絆和掛念嗎?”故意停了下來,看著慈航師太,目光從臉上的黑巾中透了出來,彷彿灼灼的閃動在黑暗中!
慈航師太仍舊是波瀾不驚的端坐著,撥弄著手上的紫檀木佛珠,彷彿沒有聽到眼前黑衣人的話一般!也絲毫沒有去看黑衣人射來的目光!
黑衣人輕輕的冷哼一聲,黑巾下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低低的說道:“師太不也為感情所牽絆嗎?二十年的未報大仇不就是師太心頭的鬱積嗎?母女相認的激動和興奮還洋溢在師太心頭吧?”
慈航師太的心頭像是被什麼狠狠地啃噬了一下一般,手中的佛珠不由得掉在了蒲團上,抬起頭來震驚的看著來人!眼中滿是焦急和慌亂。這兩件事是自己心頭的最大祕密,知道的除了紫玉和高強,自認為已經沒有別人了,眼前這個明顯來意不善的人是如何知道的?女兒難道出了什麼事?
來人嘿嘿的冷笑著,慢慢地站了起來,“師太終於正視我了!自我走進這屋子,師太一直靜若湖水,巋然不動,絲毫未將我這突然造訪的不速之客放在眼裡,本人甚是佩服,師太果然是名不虛傳!可是誰又能想到,平日裡受人尊敬的,信徒頂禮膜拜的慈航師太竟然與當年平安鎮大戶何大員外有著一段情緣,誰又能想到您還有一個妙齡女兒呢?”
慈航師太將胸前的佛珠捏的吱吱作響,強行剋制住激動地心情,問道:“你想怎麼樣?有什麼事你衝我來!”心裡卻暗暗打算著拖延時間,每到辰末巳初,便有小尼送來安神湯,只要自己拖住對方,小尼來了就會發現的!如今已是辰末了,要不了多久的。
來人又是低低的一陣笑,“師太不必緊張,我暫時還不會動你女兒!師太忍辱二十餘年,將身份掩飾的如此隱祕,這份心機的確讓我佩服,還巧妙安排女兒進入高府查明何府滅門真相,能夠懷疑到高府,師太的思維很是驚人!一個女人,有了絕美的容顏已是可貴,如果再加上聰慧的頭腦,縝密的思維,那這個女人就十分危險了!很不幸,師太兩樣都佔全了,對我的計劃又有著威脅,師太也別怪我!我不能留你在世上了!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師太就為了成全我的計劃入了地獄吧!”來人話說得很慢很慢,聲音也很是輕柔,站在慈航師太的面前,宛若情人間細語輕言的呢喃,可是言下之意卻是決定了慈航師太的生死!彷彿在他眼裡,一個人的生命就像是一直螻蟻一般,談笑間,舉手投足間就可以讓他湮沒!
慈航師太直到此時自己不能大叫,只有盼望著小尼快些出現,死,自己倒是不怕,可是自己現在有了牽掛,不能就這麼死了,看著眼前黑衣人從頭上黑巾露出來的眼神,慈航努力地從頭腦中搜索著,突然,靈光一閃,:“是你!怎麼會是你?”慈航師太雙眼滿是不相信的神色!
這時,門口傳來了推門聲,慈航師太趁著來人看向門口的機會忙向門口跑去,可是剛跑了幾步,便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愣在了那裡,眼中滿是驚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