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喙溪
王強和徐老三雖然都怒氣未消，卻也不敢造次，畢竟都是衝著錢來的，跟誰過不去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齊鎮長見場面穩住了，便說：“大敵當前，大家要搞好團結。而且我希望這次所有人能統一行動。老秦，咱們這裡的老獵人了，德高望重，做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秦大爺連連擺手，笑道：“我哪擔當的起哦。”
“您要是當不起，這裡還有誰當的起。”齊鎮長轉而又說，“汪海他們熟悉鬼臉猴，當個副指揮。”
汪海一聽，立刻挺直了腰桿，雄赳赳氣昂昂的，一旁的瘦子也跟著美。
“我們有訊息，鬼臉猴這兩天就到，往東有條小河就喙溪，鬼臉猴十有八九要經過那裡，肯定能逮到鬼臉猴。”齊鎮長在人群裡掃了一圈，落在王安身上，“王安，那地方你熟，你帶大家去。”
“好，鎮長。”
“時間也不早了，大家現在就出發吧。不過先說話，誰要是敢亂來，依法嚴辦！”
“那大家跟我走吧。”王安帶頭，一大隊人呼呼啦啦往外走。
頭一次拉這麼大支隊伍進山打獵，我有點不習慣，但臉上還是不禁露出竊笑。
秦大爺瞅我一眼：“你笑什麼？”
“秦大爺，咱們當了總指揮，能不笑嘛。”
秦大爺端起煙桿子，搖搖頭：“你看這些人，有幾個會聽我的。”
我瞅瞅隊伍，雖然個個都是虎背熊腰，但總給人一種烏合之眾的感覺，畢竟都是野性十足的獵人，單個是條狼，放到一起那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那咱們這個頭銜什麼用，不成光桿司令了。”
“本來就是虛設的，沒什麼用，到最後大夥還是各自按各自的來。更何況……”秦大爺又把隊伍掃了一眼，“這裡面還要很多外行。”
可不是嘛，像錢大愣子這樣，聽到有賞金拿了槍來的，少說有個七八九。
“有個主心骨，總比沒有好。”
秦大爺吐口煙：“是這麼個理兒。”
“我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這位秦指揮是這一帶的老獵人。”這時汪海湊了過來。
“啥指揮啊，直接喊我老秦就行。”
“哈哈哈，好，老秦。齊鎮長讓咱倆當正負指揮，那肯定是讓咱們互相照應，你看要怎麼對付鬼面猴。”
“關鍵是猴王吧，不能讓它跑嘍。”
我覺得儘可能的殲滅那些鬼臉猴就好了，殺得它們不能也不敢再胡作非為，自然達到效果。當然最主要的是我能多殺幾隻賺錢，猴不猴王也不會多給錢。
我在隊伍裡找了找安子，見他跟在最後面，便跑過去找他說話。
聽他說在這之前一直沒離開寨子，是無意間聽說了獵鬼臉猴的訊息，猶豫再三才決定來的。
我問他之後還回寨子嘛，他說不回了，回家。
我便覺得他形單影隻的，一個人在家還不如留在寨子，只是那寨子又太遠斷了人聲。
喙溪在山壑之間，兩旁林茂葉盛，正好是打阻擊的地方，一旦鬼臉猴跨過這裡進了山就難追了。
齊鎮長看來很有眼光，也是下了功夫的，做事周全也難怪人家當鎮長。
“這裡就是喙溪了，兩位指揮，你們看該怎麼辦？”
“那些猴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先紮營吧，不要離岸太遠。再找幾個人跟我去岸邊，找好哨位，大夥輪流換崗。”
“好，您老說了算。”王安說完嘴角揚起一抹古怪的笑，顯然是口服心不服的。
很快，就如秦大爺所說，這個不入流的隊伍開始狀況層出，例如有的人要生火煮飯，這麼近的距離味道很容易飄到對岸去。還有放哨的人因為無聊，吹口哨哼小曲。當然，做這些的大部分都是那些行外人，不過即便是獵人也在出現各種問題，畢竟誰都不習慣也不耐煩在這種隊伍裡。
等到天黑，也沒見鬼臉猴的蹤影，營地裡也安靜了。
我背靠著樹，面對著月光下潺潺的溪水，漢青在我頭頂的樹杈上抖起了翅膀，似乎是在做夢。
我舉目望著它笑了笑，感嘆它不是一隻貓頭鷹，還可以幫我放哨。
望著它的睡態，我不禁想起了剛遇到它的時候，當時真有恨不得烤了它來吃的想法。
遠處傳來下水的聲音，我趕緊起身，扒開草叢往外探去，在上游似乎有兩個人影。
我急忙趕過去檢視，走近才發現原來他們是在水裡摸魚。
“你們在幹什麼？”
那倆人聽到也不慌張，轉過頭罵道：“關你屁事，滾蛋！”
我頓時惱火想上去教訓教訓他們，但又想到這樣只會鬧出更大的動靜，只能無奈當做沒看到。
回到哨崗處，心裡這口氣卻怎麼也消不掉，倒不是因為他罵我。
不多久，上游飄來了陣陣香味，他們應該是生了火在烤魚。我伸長脖子，隱隱約約還能看到火光。
“唉！”只能負氣地狠狠踢了一腳大樹，漢青被驚醒，伸伸懶腰打個哈欠，閉上眼睛繼續流連夢鄉。
這一夜並沒有發生任何事，但我對這次狩獵卻已經開始興致缺缺。那些猴子昨晚說不定已經到了，發現不對就退回去了，我心裡這樣想著，甚至會感到絲絲愉悅。
秦大爺今天起得比較晚，打著哈欠還伸著長長的懶腰，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不抱有期待所以才這樣。但或者是因為他享受？因為據秦大爺所說，以前他們那經常這樣集體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