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蒼鷹入澗
雨幕中漸漸出現了一個黑影,它站在我對面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似乎很是憤怒。
我端著槍,一動不動地站著,兩旁的竹子嘩啦啦開始響,像是在吶喊。
就在人熊婆朝我衝來之際,我扣動了扳機,“砰”!
人熊婆氣勢沒有絲毫減弱,子彈像是沉進了海里,沒有驚起半點漣漪。
黑色的毛爪子,一把就抓向我的臉。
我身體後傾,爪子在眼前劃了過去,那上面竟生得如一隻只倒鉤,可以輕易將我的整個臉皮揭了去。
我腳下快速踏著泥水後退,想要拉動槍栓卻也來不及,便將刺刀向上一挑,直接紮了進了人熊婆的左肩。
人熊婆不會痛一樣,瞪著通紅的眼珠子,發出一聲咆哮,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尖利的爪子朝我皮肉裡抓去。
在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間,我腦袋裡就閃過了胳膊被退皮的畫面。
我咬著牙關孤注一擲,扎進它肉裡的刺刀用力一剜。
沒想到這人熊婆的鬥志也堅決的很,手中的爪子更是朝我的肉裡狠狠抓了下去。
我見這樣胳膊得廢,立刻去拉動槍栓。
黑洞洞的槍口此時正對著人熊婆的臉,它見我要開槍,爪子果然鬆開了。
我趁機一腳踢在它身上,轉身就是一槍。
槍聲很快就被雨水聲壓了下去,我喘著粗氣,胳膊上傳來陣陣刺痛。
“好,不愧是人熊婆。”我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把槍斜插到地上,拔出一把匕首。
那人熊婆總算流露出野獸的本相,趴在地上呲牙咧嘴。
樹上的白影們好像興奮得難以自抑了,從一棵竹子上隱現到另一棵竹子上。
此情此景,人熊婆露出了一張陰森滲人的笑臉。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本以為會很怕呢,但真面對的時候似乎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同。精精怪怪的,我也遇到了不少了,不會再被這點恐嚇就嚇退。
我怒眼一睜,腳尖跳起泥沙一腳飛了出去,泥水一道扇形飛直潑像人熊婆的臉。
人熊婆立馬用手抱住頭擋住眼睛,我一看好幾機會,快速踩著雨點就衝了上去。
就在匕首已經揮起的瞬間,人熊婆的手卻張開了,我心裡咯噔一下,見它正奸詐獰笑。
我暗叫不好,中計了!
靠前的那隻腳被一股蠻力猛地一拽,我的身體便向後傾去。
我仰著頭,眼睛瞥見白影們上下晃著竹杈,感覺自己的魂兒也要飄到上面了。
眼看著要摔倒被人熊婆拽到懷裡撕個粉碎,我腦袋裡快速閃過鷹爪功,腳下順勢一蹬凌空躍起,整個人翻了個跟頭又從天而下——蒼鷹入澗!
以刀代爪,直接劈下。
就聽人熊婆發出嗷嗷地慘叫,張開爪子四下亂拍,而那把匕首已經狠狠插進它的眼睛。
我趕緊後退拉開距離,與野獸搏鬥最怕的就是它們垂死掙扎,往往變得不要命。
趁著人熊婆還沒緩過來,我拔起槍子彈上膛,對準人熊婆砰地一槍。
這一槍既麻利又平靜,子彈準確無誤射進人熊婆的身體,原本哀嚎的人熊婆輕輕一顫,抱著頭站在那裡沒有半點動靜。
這時候雨聲好像也靜了不少,竹杈上的白影們也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我見這反常有些心存詫異,難道還不死?
我又拉動槍栓,對著它擋在臉前的手臂就是一槍。
子彈射進皮肉裡,既不見它驚也不見它叫,仍然保持著那樣的姿勢。
我開始有絲絲惶惶,就看到人熊婆的黑毛炸起,身形也變化膨脹起來,整個臉也沒黑毛遮住,只若隱若現露出寒氣逼人的目光。
它一步一步地開始朝我走,我被它這意志所懾,邊後退手上邊拉槍栓。
我瞄準了它的腿,一聲槍響,子彈卻像泥牛入海,半點波瀾都沒有,人熊婆仍然視若無物的再步步緊逼。
再拉槍栓發現已經沒有子彈了,人熊婆見此時機,擋著頭的手臂終於落下,臉上更加窮凶極惡。
“好,你厲害!”我拔腿往林子裡鑽去,子彈都奈何不了它,只好先回避鋒芒。
我跑了幾步發現人熊婆沒有追,我靈機一動學起了嬰兒的啼哭聲。
原本有心去追孩子的人熊婆,被我這一叫卻有些愣了,一頭就扎進這林子裡來,似是要把我活吞。
我見計策成功,藉著裡面竹子粗壯雜草也多,左躲右閃藏了起來。
人熊婆在竹林裡像是沒了方向一樣,不停打轉。
我趕緊去摸子彈,正準備將子彈壓上膛時,沒想頭頂突然嘩嘩一片響動,眼前的竹子像是抽了風一樣抖個不停。
我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立馬轉移地方,果不其然人熊婆很快追到我剛才蹲的地方,見什麼也沒有正抓狂的嗷嗷叫。
我又拿出子彈準備上膛,竹子再次晃了起來,竹葉子都晃得像下雨一樣。
我心裡大罵,肯定是那些白瓢!
他們眼見沒了好戲,就故意暗中使壞。
就在我氣憤不已的時候,人熊婆已經出現在我身後,舉著雙爪正要將我腦袋拍爛。
我趕緊一個兔子蹬鷹,接著身形又跟人熊婆兜起了圈子,不朝那些空曠的地方跑,專鑽竹子間狹窄的地方,很快就將人熊婆甩開了。
但是晃動聲卻一直在持續,只要我跑到哪裡,頭頂那些白瓢就把竹子晃到哪裡,人熊婆只要順著正在飄落的葉子,都能找到我在哪裡。
我心裡除了暗罵,卻也別無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