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泥濘
啁——夜幕裡的一聲啼叫終於打破了這讓人低落的雨幕下的山林。
“是漢青！”我立刻用口哨迴應，同時拔起地上的手電筒朝天上打著圈。很快漢青就斂翅而下，落在我的胳膊上。我將它左右端詳，確定沒受傷這才放心。
“漢青這回可立了大功了！”
我摸摸漢青的羽毛，沒有一點溼潤，也就是說它沒有被雨淋。
“秦大爺，漢青身上沒溼。這雨剛停沒一會兒，看來風怪的巢穴離我們不遠了。”
秦大爺身後摸了漢青一把，“還真是，既然如此咱們趕緊啟程！”
“漢青，那就辛苦你了，給我們帶路。”我手臂一震，漢青立馬又飛了起來。
因為是晚上也看不清它飛到哪裡，只能聽著叫聲，尋聲而走。
不久天上又下起毛毛細雨，山林裡更加悶熱了。
沒多久，漢青一陣亂鳴，又一頭紮了下來，順著我們頭頂飛到前面一棵大樹的樹杈上。
我們走到樹下，拿手電筒往上照著檢視，只見樹冠猶如一把巨傘，覆蓋著周圍一大片的土地。而且極高，往上好多層都沒看到頂。
“看來那東西在上面有窩。”
“你說，族長的孫女還能活著嗎？”
聽到老徐這麼問，老趙無奈搖頭。
我望著大樹，上面除了沉悶的雨聲，有些靜的嚇人。我心想，如果那孩子活著應該能聽到哭聲，只怕上去也只會看到嬰孩的屍骨。
“老秦，你在下面等著，我跟老徐上去。”
“行，上樹我還真有點吃力了，讓起子跟你們一起上去。”
先上樹的是老趙，然後是老徐，我跟在後面，為了以防萬一刀都出了鞘，咬在嘴裡，在樹上用槍反正是不方便的。
我們爬了十多米，總算到了樹冠，朝上一照發現竟然還要濃密的一層，而且從我們這裡分出數條。
沒辦法，我們只好分開檢視，我獨自爬到上面一層時，看到在樹杈間有襁褓，但並不是被叼走的女嬰的，是用來包漢青那塊。
我警覺起來，右手反握著刀子，左手打著電筒開始小心翼翼地照著周圍的密枝茂葉。
另外的方向，老趙和老徐的燈光也在樹冠裡照來照去，大家卻不敢輕易發言。
最後老趙忍不住了，問道：“我這邊什麼也沒發現，你們那邊發現什麼沒有？”
“我找到漢青的襁褓了。”
話音剛落，老趙的燈光就打了過來，我拎給他看，他卻突然驚呼道：“起子，你後面！”
我扭頭的瞬間，只看到一雙巨大的翅膀籠了過來，再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裹在裡面。
緊接著一個像狗又像老鼠的，醜陋無比的腦袋伸了下來，露著鋒利的牙齒像我咬來。
這一招甕中捉鱉使我退無可退，但長期的打獵也早已習慣了這生死較技，手立刻向上托住它的下巴，另一隻手則直接將刀子插進它的肚子。
它發出吱吱的尖叫聲，朝著樹外就躍了出去，似乎想把我甩出去。我豈能隨它的意，在它張開翅膀的瞬間就一把抓住。
它奮力撲稜著另一個翅膀，但也只是在半空停留了幾秒，然後便開始一上一下地往下掉。
樹枝唰唰從身上刮過，我咬著牙關死死抓著它，硬是將它拖了下來。
“起子！”
一落地，我聽到秦大爺拉動槍栓的聲音，抬頭看得的卻是那怪物的臉，它瘋了一樣吱吱叫著，要撲上來將我撕碎。我用腳蹬著它，和它在地上扭打。
它就像只癩皮狗一樣，用翅膀死死攏著我，尖利的牙齒距離我眼睛最近的時候，只有一釐米。
以這種情況，秦大爺根本沒法開槍，除非把我和這東西一起崩了。
“我先把你翅膀廢了，看你還怎麼飛！”話音一落，一把刀子就扎穿了這東西如氈布一樣結實的翅膀，然後刀子順勢就開始往下滑，伴隨著腥濃的血，外面的光也透了起來。
“吱——”這怪東西疼得叫聲更加尖銳，鬆開我就想再飛，可它的翅膀已經漏風，根本飛不起來，只能匍匐在地上，像只狗一樣伸長脖子露出尖牙。
“起子，沒事吧！”
“沒事。”我翻身而起，這才看清它的樣子，原來是隻身形巨大的蝙蝠。
巨蝠撲哧撲哧爬著還想發動攻擊，秦大爺槍托前摔，自下而上畫了個半圓，“去你的！”直接磕爛了巨蝠的下巴。
巨蝠一臉凶相，張開翅膀還想再奮力撲殺，卻被從天而降的老徐拽住翅膀，一左一右拉著按在樹上。
“老秦，一槍崩了它！”
秦大爺站姿威立，雖沒去看，卻以極具標準的射擊姿勢，對著巨蝠的腦袋就是一槍。
砰！
在槍聲的迴盪中，雨聲似乎消失了，片刻之後才又傾覆而下，重新將山林籠罩。
巨蝠的腦袋被打爛，在樹上糊了厚厚的一灘。
我們四人圍著巨蝠露出了輕鬆的笑意，之前的疲憊也掃蕩乾淨了。
“沒想到咱們這裡還出了這麼個東西？”
老趙和老徐都有些意外，秦大爺用槍戳戳巨蝠，搖搖頭：“應該是深山裡飛來的。”
“被這種東西叼走，族長的孫女只怕……”
“上面不是有個樹洞吧，先看看再說吧。”
老徐說完又要上樹，這會兒我已經活動開了，便說：“我去吧，上面枝杈多，我比較好找。”
老徐想想也是，讓給了我，這次我輕裝上陣，一溜煙就到了樹洞那裡。
我朝裡照了照，這洞剛好容下巨蝠，想想剛才它收攏著翅膀就窩在裡面站在我旁邊，不禁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我鑽進去，裡面有股很濃的怪味，和蝙蝠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裡面空空如也，沒有什麼發現，只是朝巨蝠站的地方照時，有看到些棕色的細毛。我謹慎的看了看，確認是巨蝠的無疑，正準備下樹，竟看到其中有一撮黑毛。
難道還有一隻不成？
我把那撮黑毛捏在手裡，仔細端詳，發現跟蝙蝠毛並不一樣，而且這黑毛要比蝙蝠毛更硬更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