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父親可沒有這麼容易就上我母親的當,不知道他從什麼渠道得到了那份邀請函的副本!並且透過自己的關係讓我母親和我根本辦理不下來出國的護照!這樣,我的留學計劃和我母親的出國工作的機會就全部泡湯了!從此之後,他們兩個人的矛盾就從激烈的爭吵發展到了婚姻的破裂,母親這時跟我父親提出了離婚,但是父親不同意。母親一氣之下,搬出了家門住在醫院的宿舍裡去了。而我呢,既然出不了國,就直接去了醫學院。”
“你母親就是在這段期間有的外遇吧?”我知道這個問題提地有點愣,但是話說到這個份上,確實沒有辦法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其實,母親的外遇物件我們誰都沒有見過,一開始只不過是有很多人在猜測和議論這件事情。若不是後來母親從醫院辭職,並給父親留下了一封信和離婚協議書就失蹤了,我根本不相信那是真的。”
“那封信說了什麼?”
“我沒看過!信一直在我父親手裡,但是後來聽我父親說得挺明瞭的,說我母親跟著一個她喜歡的男人走了,那個男人能給她提供她想要研究專案的支援。”
“我記得你說過隨後就發生了悲劇,發現了你母親的手臂?”
“母親走後,父親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母親,並且一直拜託警方關注著出入境方面的情況。但是就在幾個月後,母親的右臂出現在了一個小鎮旅館的冰箱裡。”
“我有個疑問,既然只是一隻手臂,怎麼會這麼快就被證實那是你母親的呢?”
“巧合的是正是父親的大學同學負責驗證那隻手臂,他一眼就認出了手臂以及無名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很是眼熟,再聯想起父親曾經和他說過我母親失蹤的事。當時他很吃驚,便從母親所在的醫院裡找來了母親的一些血液樣本來,與這支手臂裡提取的DNA做了對比!結果完全一致。隨即,他也通知了我的父親。”
“你父親當時是什麼反應?”
“他哭了!”
“看來,他還是深深地愛著你母親的!”
“其實,母親又何嘗不是深深地愛著父親!她的那隻殘臂上的無名指上的戒指就是證明,雖然離開了父親,但是證明婚姻的戒指,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她的指頭。”
“從戒指來看,行凶者並不是為了錢財!你的母親現在一點兒音訊都沒有嗎?”
“父親透過生活反應的實驗,證明我母親的手是在她生前被砍下來的,凶器是斧子之類的簡單鈍器。”
“警方也沒有找到你母親嗎?”
大周抽了抽鼻子,顯出一種很糾結的表情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之後,你就被你父親送到美國去了?”
“嗯,我當時心灰意冷!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大一剛剛上完,就去美國做學院交流了。當然我這一走,也同樣給另一個人造成了傷害,那就是我愛過的那個女孩!”
我知道大週一提到他那段刻骨銘心的戀情,總會欲言又止,所以我乾脆什麼都不問。
“而後就是我父親突然在研究室裡自殺了!就在我回國的前夕,真的很突然,我一直都不知道原因!”大周說完把杯中最後一點兒咖啡一飲而盡。
我這才發現,自己手中的咖啡已經涼了!
“作家!說到這裡,你一定在想,我說了這麼多我父母的故事,這和這次的分屍案有什麼關聯,是吧?”
我點了點頭!
“其實,在這起分屍案發生之後,我一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讓我覺得這起事件似乎跟我有著莫大的關係,直到我發現了一個重大事件,我終於找到了我不安的根源,還有我也似乎明白了我父親自殺的真正原因。”
“還記得之前我們做過的那次有趣的推理遊戲嗎?”大周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哪一次?”
“我提示一下,你一共給出了三個推理答案!”
“想起來了,是之前你說的那個懷疑老闆僱凶殺妻,但卻找不到妻子的屍首和那個殺手了!所以我做了三種不同的推理。”
“你的推理給了我一些啟發!”
“哦?”
“在確定本次事件的屍體殘肢的特徵後,我立即向警方提供了資訊,因為那兩顆女性頭顱的眼球摘除方法,和之前我提到過的那個惡魔眼科醫生的手法極其相似。所以,我把那名醫生的資料交給了警方,讓他們展開了調查。”
“結果怎麼樣?”
“結果證明可愛的刑警們在高壓之下的辦事能力還是非常值得肯定的!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那名醫生在我市的行蹤。”
“他還真是膽大啊!我還以為他是那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流寇呢!做了這麼大的案子還不快跑?”
“這點我也很納悶!但是警方確實在一家高階賓館裡發現了他的痕跡,不過在屍體被發現後的轉天,他就已經退房走人了。登記用的是假名!警方是在他退房後兩個小時後趕到的,而警方展開了一級戒備,對全市的主要幹道、機場、火車站都進行了嚴密的監控,並在全市範圍內展開調查,力圖能找到這個醫生。如果夠幸運,這個醫生恐怕還沒有出市,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跟他做困獸之鬥!由於屍體殘肢的多樣性,我覺得這些殘肢的分解,並非只是一個眼外科醫生可以獨立完成的。我認為這次罪行,是由一個犯罪團伙共同完成的!所以,警方對近些天來,在這家高階賓館登記的所有人進行了排查,而在姓名登記簿上,我發現了一件十分令我震驚的事情。”
“什麼?”我睜大了眼睛!
“我發現在那個登記簿上,有一個我十分熟悉的筆跡!”
“誰的?”
“我母親的!”
“啊!伯母的?那怎麼可能?是不是你看錯了!”
“不會錯的!母親從小練習米芾的書法,她的硬筆書法也非常了得,很難有人能模仿,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幾個特別的字,雖然用的也是假名,但是我確定那是她寫的。”大周的眼神顯得很是犀利。
“可是伯母的右臂不是被砍下了嗎?難道她平常是用左手寫字的嗎?”
“不是,她不是個左撇子!”
“那怎麼可能?”
“有可能的!”大周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他想說的話我已經猜到了。
“你是說,伯母的研究成功了!她成功地複製出了自己的右臂,故意把它放在一個旅店裡,讓人發現,好讓大家認為她出了意外,死掉了!”
“雖然我也不太相信,但是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那隻手臂現在還存在嗎?”
大周搖了搖頭,“在法醫鑑定結束後,根據程式銷燬了。”
“那伯父自殺的原因就是?”
“恐怕是父親在一個偶然的狀況下,發現了那隻手臂是母親複製出來的,這不僅是對他專業的一種愚弄,更是對他價值觀的一種摧毀!而且母親還故意在那隻手臂上放上了那枚結婚戒指,父親恐怕是把這個行為理解成了母親對他的一種挑釁,也是決意要放棄這段婚姻的表示了。”
“你父母的婚姻以伯母的研究成功而結束,看來伯母才是這場爭論的勝利者。等等!拋開伯父的自殺不說!也就是說,伯母也跟這次分屍事件有關嘍!”
大周深深地點了點頭,頻率很慢,“我母親是和那個醫生前後腳離開的賓館,恐怕她是這次事件的重要參與者之一!但是她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才會在這種情況下,召開記者招待會!其實你是想讓你的母親看到你是這個案件的主要負責人,而讓她收手。”
“請原諒我,我對警方提出記者招待會的想法時,並沒有提及我母親還活著的事,也沒有提及她可能參與犯罪的事!”
“我理解,其實一切都還只在你我的猜測階段,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而且我覺得即便是那個惡魔醫生,面對警方這樣的高調調查,我想他們也會有所收斂的,現階段我只希望可以讓被害人的數量不再增加而已。”
事情繞了這麼大一圈,我才終於搞明白了來龍去脈。
很多時候,人生真的很無奈!原來大周如此精彩的人生背後,卻隱藏著如此多的無奈!
在記者招待會後,如大周所料,再也沒有發現被害人的肢體,但是案件的進展卻也十分的有限,既沒有那個眼科醫生的一丁點兒線索,更沒有大周母親的訊息。
當然,關於這兩位嫌疑人的資訊,大周和警方都進行了嚴格的保密,唯一知道內情的局外人,就是我!
但是,媒體和公眾似乎越來越憤怒,憤怒的是警方的辦案效率的低下!實事求是地講,這次案件無論從警方的反應還是破案的力度都十分到位!但是套用一句老電影裡的臺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警方在後續的調查中一籌莫展,這使得大周格外著急,所以他很快又找到我商量此事。
“作家,看來我們要自己分析一下案情了!”
“嗯!這倒是我這個推理小說作家的專長!”
“你覺得那個醫生的藏身之地會在什麼地方?”
“首先有幾點是值得考慮的!拋屍的地點是在整個運河內河的沿線,而只有一隻手是在城市的垃圾箱中被發現的。”
“那隻手是最後被發現的。”大周補充道。
“按理說,這些屍體殘肢應該會被妥善地保管才是!再怎麼說也要等這些行凶者離開這座城市才應該被發現,而這麼多的殘肢先被發現,而那個惡魔醫生是在這之後才離開賓館的,這本身就不正常,應該是這個團伙的內部協作出了問題,但是在這種組織嚴密的團伙中,出現這種失誤,可能性大嗎?”
“除此之外,我們再來考慮一個問題,屍體殘肢分屬於七個不同的人,這樣大的殺人數量,也說明了一個問題。”
“需求!這次對於人體器官買賣的需求量非常大!”
大周點了點頭,“會不會有另外一種可能呢?就是那些被丟棄的屍體殘肢是故意被扔出來的!為的就是讓警方發現!”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話,那一定是他們的內部出現了分裂,這個犯罪集團中有人想要脫離這個組織。”
“照這樣的思路推理的話,那個扔殘肢的人,恐怕已經跟那些人分道揚鑣而獨自行動了,他的手中一定還握有著那些人的證據,只不過那個人也身犯重罪,不敢現身罷了!”
“還有一點也值得注意,那個背叛者的手中握有那個眼科醫生做過眼球摘除手術的兩顆頭顱,說明他跟那個眼科醫生應該關係很密切,或者說就是那名醫生的助手。而那隻在市區垃圾箱內的手,是在那家高階賓館不遠處被發現的,也就是說,這個人應該就藏在離那家賓館不遠的地方。”
“如果我們的推理是正確的,那麼那個組織也應該在找這個叛徒!”
“要知道我們發現了七名被害人的殘肢或身體組織,而已經發現的殘肢還遠遠不夠拼湊出這麼多的完整的屍體來,假設這個人手中還握有那些屍體的其他殘肢的話,這麼炎熱的天氣,他會把它們存放在何處呢?”
“冷庫!在那個賓館周圍的大型冷庫裡。”
“不對,我覺得警方在這種情況下,也應該能想到冷庫的問題,附近的冷庫一定已經在警方的調查範圍之內了。”
“作家,我現在有點亂,我想不出這附近還有更好的能藏匿屍體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