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篇 問棺GL CP完結 38看書
又三兩日,李十一好吃好睡,看書練字,一如往常,每日下午還出門去逛上半日街。《參捌看書》
阿音起先還心疼她一兩回,見她風輕雲淡日日好,疑心那夜牌桌子上的一席話是個夢。
她伸手摸一把碼得齊整的波làng型髮髻,胳膊上搭著幾件新做好的外衫,這外衫還是前兒同宋十九一齊去挑的料子,做好了等著開chūn穿,她望一眼十九的淺粉杏花褂子,心裡頭又堵得慌。
一口氣未嘆得出去,便被住街角的趙大娘喊住:“音么妹,買新衣裳哇?”
木門大喇喇敞著,趙大娘坐在院子裡的藤編搖椅上,身後墊一個厚實的褥子,頭上一頂烏漆漆的防風棉帽。
“是呀。”阿音笑笑,回了一句好。
吳儂軟語的,趙大娘最是喜歡,又找了兩句話說:“你們家李么妹今日幾時來?你倒是問問,要晚了我便出門了,陳麻子家殺豬,擺酒。”
趙大娘口音很重,總將“了”說成“老”,阿音辨了一會子才聽明白,卻又不是很明白,問她:“幾時來?”
“來什麼?做什麼?”
她吊著眉梢,覺著“李么妹”這個稱呼滑稽得有些好笑。
趙大娘“呀”一聲:“你不曉得?她這兩天日日都來,搬了凳子跟我學包抄手。”
說也來怪,李家姑娘是頂聰明的,這一小活卻學了三兩日,彷彿要jīng益求jīng似的。那包好的抄手也不拎回去,只說擱在趙家店裡。
“抄手?”阿音愣住。
趙大娘的兒子在街頭開小麵店,宋十九最愛吃他家的抄手,說皮薄餡大,像圓滾滾的元寶。
她說這話時腮幫子鼓得小小的,阿音將絹子遞給她,笑她:“財迷不是?元寶能進你肚子?”
宋十九卻收回雙手捧著臉,笑盈盈否認:“我不是財迷,若要迷,只是迷十一罷了。”
阿音回神,笑意一下子便散不出來了,僵得十分難看。手裡無意識地攥著宋十九的褂子,將冷冰冰的袖子翻過來,又翻過去。
她想象不出向來不愛跟人打jiāo道的李十一說要學包抄手時,是用哪句話開場。
又是不是微微垂著脖頸,將麵皮擱在掌心中央,把未宣之於口的期待溫柔地包進去。
愛八卦的趙大娘會不會問她,是哪一位這樣愛吃這小玩意,竟讓她巴巴兒地來學。
而她又會不會說出宋十九的名字。
阿音別了趙大娘,慢吞吞地往回走,到院門前抬頭,見正要出門的李十一站在斜陽裡,孤清的臉上連不期而遇的錯愕都未曾光臨。這張臉熟稔又生分,眼神不緊不慢地垂下來,落到阿音臂彎間淺粉杏花的褂子上。
她手上的水杯敞著蓋子,繚繞的熱氣若有似無。
阿音這才曉得,原來有些人的愛意是不吵不鬧的,連失魂落魄,都安靜得似一杯捧在手裡的溫水。
第88章?十夜長亭九夢君(十三)
等待讓夜晚變得漫長,也令蒼穹滋生了許多可能性。
李十一披著鴉青色的褂子,未上樓,只坐在客廳裡就著燈雕一個小玩意。手裡的木頭細細長長,jīng巧的刀工刻出齊整的鱗片,指頭覆蓋住頂端鹿一樣的犄角,將上頭的木屑掃下去。
只雕了一半,她便停了下來。龍是什麼模樣,她未曾親眼見過。年畫上,書本里,龍眼都惡狠狠地突著,銅鈴似的十分威武,可她以刀尖抵著木面,總覺得應當有嬌軟的眼皮,上揚的眼尾,纖長濃密的睫毛,以及水靈靈的瞳孔。
若是笑得開了懷,還會月牙似的眯起來,有蜜糖堆作的臥蠶。
她將木雕放下,開始想念宋十九。
說起來,宋十九這個名兒還是她起的,當初未過腦子,叫得隨意又敷衍。也不曉得她究竟是喜歡聽她冷冷淡淡的一聲“十九”,還是旁人恭恭敬敬的一聲“九大人”。
她的舊友,朱厭,雨師妾,尋常又叫她什麼?是阿燭呢,還是阿九?
阿九,阿九,李十一覺得也有些動聽。
倒是未曾再介意“九”同“十一”究竟哪個大了。
她將褂子緊了緊,站起身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滾水,一面chuī一面靠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喝,抬頭看了兩回西洋鍾搖動的擺錘,隨後她將身子直起來,開啟門想去院子裡走走。
老舊的木門將動靜喊得震天響,彷彿開合一回便是割下一塊肉。李十一皺了皺眉,抬頭卻見宋十九站在院子裡。
世間有許多令人心動的瞬間都在於“剛好”和“幸好”,好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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