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篇 問棺GL CP完結 38看書
“那麼我呀,便成了悽悽慘慘愛而不得的一個。”阿音笑一聲,“多慘哪。”
她將頭靠在chuáng榻上,今兒折了大jīng神,睏意cháo水一樣襲來。
她枕著chuáng邊,呢喃道:“姑奶奶我,不想做慘的那一個。”
“王八羔子,姑奶奶就是……”
生得太漂亮了,四萬八千女神佛,才左右不容我。
她伏在chuáng邊,睡眠吞噬了不甘心的夢囈,也吞噬了所有苦心經營的喬裝,她飛揚的眉尾彎下來,畫了一個溫順的弧度,好似你隨便說個什麼,她也能明眸皓齒地朝你笑,好脾氣地點頭應好。
阿羅瞧了她一會子,輕柔地將她抱到chuáng上,薄薄的巾被蓋上,大抵能一夜好眠。
門咔噠一聲開鎖,隨後是極輕的下樓聲,柔弱的姑娘自大門裡出去,獨自踏著月光走在梧桐葉覆蓋的小道里。
分明是夜晚,她卻習慣性地撐了傘,低頭踩著一片片由路燈裁剪出的灰黑的梧葉。
我叫阿羅,也叫閻浮提。
我原本只是huáng泉邊上游dàng了幾萬年的冥氣,妲己打橋上過,裙中香令我有了鼻息,褒姒飲了孟婆湯,望著huáng泉盡頭的幽火展顏笑,我才有了一雙容納顏色的明眸。ζ參↑叭↑看↑書ζ不知經了多少回生離死別的腳步聲,我有了聽覺,繼而又生出了五感。
我託著腮聽huáng泉畔的故事,從津津有味聽至索然無味時,便有了人形。
我頭一個見到的,便是令蘅。
那時她穿著雪白的jiāo領長裙,一頭黑髮散了一半,另一半挽作拋家髻,上頭除卻一隻色澤氤氳的白玉釵,半點裝飾也無。她自huáng泉邊走來,慣常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裙腳隱隱生著風,她的眉目隱隱生著光。
我後來才明白,那不叫光,叫漂亮,叫姣美,叫動人。
令蘅愛叫我的小字阿羅,久而久之,便沒什麼人記得我的名字,只叫我閻羅大人。
令蘅愛看書,愛寫字,愛穿白衣裳,不愛戴朱釵。
我便也看書,寫字,穿青羅裙,不挽髮梳頭。
兩千餘個chūn夏秋冬,我聽府君令,整公文,辦公差,做得細緻妥帖,從無差錯,可我總覺得,這樣的日子,便是差錯。
我是在一個烏雲密佈的午後碰見的傅無音。我那時撐傘自奈何橋邊過,正同五錢說著話,忽聞一陣震天的哭聲,那橋邊坐著的姑娘,便是傅無音。
她穿著乾隆時期流行的馬面裙,墨綠色的上衫水粉色的裙子,配上滿頭的釵環,似五錢曾養過的五色錦jī。
五錢同我說,她未嫁出去,不肯投胎。我不免多瞧一眼,見她紅著鼻頭抽抽噎噎地抬頭看我,眼裡的光亮是錦jī最亮麗的羽毛,她抹一把眼淚,一面打嗝一面將目光追隨著我,直瞧得我停下了腳步。
我聽見孟婆勸她:“姑娘,這回不成,還有下一回,奈何橋那頭,保不齊有jīng神的小夥兒等著。”
孟婆熱心腸,總愛與人嘮幾句。
我後來在人間遇見huáng包車師傅,也是如此。我想,渡人者將人自這頭拉到那頭,嘴裡也要將思想一路顛著,才算完整一程。
傅無音又哭:“你方才說泰山府的人不識得美醜,因而也不曉得我好看不好看,那你怎知那頭是jīng神的小夥兒,卻不是一頭豬?”
我同五錢對視一眼,陷入沉思。
孟婆亦陷入沉思,只是思得比我短暫些,又道:“那你說,什麼樣的算是好看?婆子我略有幾分薄面,順嘴打個招呼,將你送入有漂亮公子的人家附近,可好?”
傅無音哼唧兩聲,抬手指我:“這位公子,便十分漂亮。”
我一愣,連同五錢對視的心思也沒了。我向來老派,不大趕時髦,身上還是唐制時興的胡服,頭上也只素素地頂一個花苞似的髮髻,也不怪她將我認作小公子。
只是我頭一回聽人說我漂亮,竟不大曉得該怎樣落落大方地應承下來。
於是我撐了傘,攜五錢離去。
傅無音在泰山府哭了好幾日,也不知是哭累了,還是想通了,總算肯投胎去。我翻檢她這幾日給我遞的信,第一封是張先的《千秋歲》:“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第二封是樂婉的《卜算子》:“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第三封是范成大的《車遙遙篇》:“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第四封是她臨別的那一日來的,說她這便投胎去了,若有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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