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午後,咖啡館。
一個身穿黑色披風,頭戴黑色大沿帽,目掛黑色墨鏡的男子坐在咖啡館的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裡,貌似在看報,而事實上,他正躲在報紙後面靜靜的窺探著整個咖啡館,洞察著那裡的任何風吹草動。他的正前方是一對穿著花哨的男女正在調情,他的左前方是一位女士正在教一個小男孩怎樣地道的喝咖啡:“端咖啡杯的時候要先把咖啡杯輕放在托盤上,然後用左手端起托盤,右手拿起放在咖啡杯裡的小湯匙,按照順時針或者逆時針攪動咖啡,一定要主意不要讓小湯匙碰到杯壁弄出叮叮噹噹的響聲,然後把湯匙拿出來,輕放在托盤邊上,騰出右手去輕輕拿起咖啡杯,嚇一小口咖啡,記住可千萬不要咕咚一下一飲而盡。。。。。。”小男孩不時的點頭,一邊人真的聽,一邊用心的模仿著。他的右前方是一對老年夫婦,一邊品嚐咖啡,一邊娓娓的交談著,還不時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他有前方的第二桌空著,客人好像剛走,桌上殘留的小吃招來了一隻蒼蠅,那可真是一隻很有本事的蒼蠅,居然能闖過層層關卡飛進咖啡館來,同時他也夠幸運的,能趁客人剛走,服務員還沒來收拾桌子的空當大快朵頤。黑披風男子正窺視著,忽然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了一個正朝他款款走來的金髮摩登女郎身上。她先向他拋了一個媚眼,他冷笑一聲。接著摩登女郎隨意的坐在了他腿上,把肘支在他肩上,一手幫他點上煙,一手玩弄著他脖領處的鈕釦。而他始終保持著一副冷酷的表情,尋思著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我寂寞的很,今晚來陪陪我吧。”金髮女人央求著。“沒問題,寶貝兒。”黑披風男子用大拇指摸了一下下嘴脣,迴應道。沒過幾分鐘,金髮女人請求說“我還有事,先走了。親愛的,我會想你的。”說罷,便離開了。此時他已覺得疲倦而無聊,扔下了手中的報紙和嘴裡叼著的煙,品起咖啡來。此時學喝咖啡禮儀的小男孩已經離開,那個教他的女人正在看一本封面是舒淇豔照的時尚雜誌。那對老夫婦正相互攙扶著離開。這時又走進來一個擦皮鞋匠。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黝黑的面板,消瘦的面龐,身著方格半袖T恤和吊帶短褲,衣服雖然破舊但還算乾淨。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他腳上的那雙黝黑鋥亮的大頭皮鞋。一進門,小擦鞋匠先走向了那對調情的男女,“滾開!”,可是還沒等他靠近,就被那個男的撅了回來。小擦鞋匠見情勢不妙,趕忙離開,一副怯生生的可憐相。不過雖然碰了壁,但是他工作的熱情卻絲毫沒有減退。他又走向了那個看時尚雜誌的女人,非常禮貌的問道:“尊敬的女士,您需要擦皮鞋嗎?如果是的話,我一定竭誠為您服務。”可是對方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小擦鞋匠只好乖乖的退開了。然後他做了個深呼吸,挺了挺腰板,給自己鼓了一把勁兒。接著他走到黑披風男子面前,“叔叔,你需要擦鞋嗎?如果是的話,我一定竭誠為您服務。”話音剛落,正好看到黑披風男子的報紙掉到了地上,於是沒等他回話,小擦鞋匠便彎下身去,幫他撿了起來。由於小擦鞋匠個子不高,而身上背的鞋箱的揹帶又很長,所以當他彎腰時,箱子擦到了地上,併發出“咣噹”的一聲,所以遞報紙的一瞬,他尷尬的一笑,並補充道:“嘿嘿,揹帶太長了。”黑披風男子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道:“謝謝,不過我的鞋不用擦。”小擦鞋匠只好失望的離開了。黑披風男子看了看窗外,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於是他拽低了帽簷,憤憤的大步離開了咖啡屋。
“2002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來的稍晚一些。。。。。。”手機鈴聲響了。“喂,你耍我!”黑披風衝電話那頭的人吼道。“泡妞。”電話那頭的人只說了兩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黑披風又馬上回撥了過去,聽到的卻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聽罷,氣不大一處來,把手機扔到了**,點燃一支菸狠狠的嘬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一把破木椅上,翹著二郎腿,沉沉的靠了下去,木椅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仰面朝上,望著黑乎乎的屋頂,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他為什麼沒來呢?如果有事他可以提前通知我,可是在咖啡館裡等了整個下午,也沒見誰來送訊息。咖啡館裡的人看似都可疑卻又看似都很正常啊。就算是有人來遞話,那他為什麼又給我打電話呢,而且還僅說了兩個奇怪的字“泡妞”,究竟在暗示我什麼呢?”“那對調情的男女?那對老夫婦?那個教小孩學喝咖啡禮儀的女人?那個學喝咖啡的小男孩?那個摩登女郎?那個小擦鞋匠?還是其他的別的人?。。。。。。”他的腦子像過電影一般迴圈的浮現白天見過的可以的人,一時間他的腦子一片混亂,疲憊不堪。“泡妞”難道是在說那個調情的男的?還是再說。。。難道是在說我?那個摩登女郎?“我寂寞的很,今晚來陪陪我吧”可是她並沒告訴我地址呀,就算她是說著玩,也應該朝我要money呀,可是她都沒有,這說明她不是專業的,而是假扮的。可是我應該到哪去找她呢?。。。。。。
黑披風在思索著,苦想著。再加上小屋裡十分悶熱,他已經滿頭大汗了。於是順手解開了上衣的鈕釦,好涼快一點。就在這一瞬,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一把扯下了那個鈕釦,放到了成著半杯水的水杯裡,仔細的觀察著杯子裡的動靜,“泡妞”-------“泡紐”,莫非這裡面有玄機?黑披風環顧了一下四周,眼睛正在迅速的搜尋,忽然一個健步跨到了桌子旁,原來桌子上有一隻盛有半杯水的水杯,於是他便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那隻看似平淡無奇的鈕釦,看了看,又看了看水杯,便帶著試探的心態把鈕釦放了進去,同時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仔細地注視著杯子裡的動靜,彷彿只要有一秒分心或有絲毫的變化沒注意到他就會失去什麼似的。鈕釦隨著黑披風的鬆手砰然墜入水中,濺起了幾簇小小的水花,一圈圈漣漪擴散幻滅的同時,鈕釦漸漸沉入水中。沉寂了幾秒鐘之後,鈕釦的背面露出了一個乳白色的球狀物,很快它變得越來越大,,掙脫了鈕釦的束縛。黑披風見此,眼睛裡發出一束喜悅的光芒,同時不住的點頭,彷彿在暗自稱讚自己的智慧,他又伸手轉動杯子,以便從不同的角度進行更全面清晰的觀察。他發現隨著乳白色球狀物的體積的不斷膨脹,杯子裡的水正在迅速的減少,黑披風忙起身飛快的拿來一瓶礦泉水,往杯子里加滿水。當球狀物膨脹到直徑約1.5釐米大小時,體積便不再增大了,杯子裡的水也不再減少。估計著差不多了,黑面板又拿來了一隻小湯匙和一個小碟子,他用湯匙把球狀物撈上來放在小碟子上,做更進一步的觀察:先用手摸一摸,感激滑溜溜的,表面還有些起伏不平,有很多”小丘”和盆地,像個正在發育的胚胎細胞,稍用力按一按,有彈性,好像時膠體的。除此之外看不出別的什麼了。“可是這能給我什麼線索呢?這究竟是給我的一個東西呢,還是想向我傳達什麼線索呢?如果是前者,那它是幹什麼用的呢?,如果是後者,那傳達的是什麼資訊呢?明明約好了見面,對方為什麼沒有出現呢?.......”頓時一連串的問題湧上腦海。
朝陽步行了十公里終於走出了自己所居住的那個偏僻的山坳裡的小縣城。雖然自己走的那條路是縣城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條儲存較好的馬路,但是依然弄的滿身灰塵,尤其是他的那雙黑色的皮鞋,現在根本看不出是雙皮鞋。由於上面覆滿了塵土,乍一看就像是那種中國80年代在上海流行的打工族們穿的棕褐色硬料大頭鞋。再看那條深蘭色的褲子,由下而上顏色呈現出一種漸變的和緩過度:褲腳是深棕褐色,往上一部分是淺棕褐色,再往上是淺棕色,從膝蓋往上才逐漸呈現出那條褲子的本來顏色---深蘭色。朝陽停下來歇歇腳,下意識的回頭望了望,那座小縣城已被遠遠的拋在了身後,連線他和那小縣城的就是他剛才所走的那條所謂的馬路。由於這條路以前總有超重的大貨車經過,所以路面都軋被翻了,上面到處都裂開了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大縫,透過這些裂縫可以清晰的看見馬路面下層的棕黃色土層,而恰恰是這些裂縫中的土孕育了寥寥幾棵生命力頑強的小草,給這條馬路的暗色調增添了一抹鮮亮的綠色,朝陽不禁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來不及擦掉身上、鞋上的土就趕忙朝前走去。不遠處有幾個簡單搭建的棚屋,都是些為了維持生計的窮苦百姓搭建起來做些小生意的。有賣茶水煙酒的,有賣大餅小吃的,有修補輪胎的,還有出租腳踏車的,都是為過路人提供方便的小行當。朝陽先走進了茶水煙酒棚,買了一碗茶水潤潤喉嚨,喝水的同時不忘和老闆寒暄幾句“最近生意可好啊?”“哎,這年頭,經濟危機不饒人吶,物價飛漲,工廠倒閉,工人失業,農民工返鄉,我們的生意也不好做呀,能混口飯吃就謝天謝地啦!”“哎,老哥你說的對呀!不過日子雖苦還是要過下去的,看開點吧!”“我們農民工早看開了,啥苦沒吃過,啥罪沒受過!”“是呀,是呀。老哥著實令人佩服啊!”幾句話的功夫,朝陽的茶水就喝完了,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也精神了許多。但是剛才與店老闆那幾句閒談使朝陽的心頗為沉重。可是,顧不了那麼多了,他還有事在身,只好匆匆與老闆告辭,又走進了租車棚,租了一輛相對較好的腳踏腳踏車上路了。當時世界範圍內石油能源將近枯竭,後來又加大了電能的利用,出項了許多由電來驅動的交通工具,如比較常見的電瓶車、電動小包車等,但是由於電池的汙染太過嚴重,各種奇疾怪病不斷出現,嚴重損害了人們的身體健康,所以也不得不加以嚴格限制。而雪上加霜的是,新能源雖然已經找到但是由於成本太高始終沒能推廣開來,普通百姓依然飽受能源短缺的困擾,只有那些大款富豪和假公濟私的人才花得起錢來使用由汽油、柴油等化石能源驅動的“奢侈”的交通工具。再有就是國家需用或者緊急事件需用,所以,人們大多寧願燃燒脂肪而不去燃燒汽油,就傾向於用腳踏腳踏車來解決日常的出行問題,尤其在這個偏僻的地區表現的更為明顯。
朝陽騎著腳踏車賓士起來,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見蹤影了。行過一條紅磚砌成的小道,來到了一個岔路口,左邊的那條沙土道寬闊而平整,行人很多,人們日常出行都會走這條道,因為它通向大城市;而右邊的那一條則是一條彎曲而狹窄的羊腸小土道,除了偶爾又一兩個放羊的人在道邊放羊外,或是幾個頑皮淘氣的孩子追逐玩耍,一般情況很少有人經過。這條道兩旁都是黃綠色的荒草,恣肆而風狂的生長著。它通向一片荒蕪而光禿的小山群。這片山原來很高大,是石質的山而非土質山,大部分都是砂岩、頁岩和砬巖,也摻雜著些許花崗岩和石灰岩。當時國家正處於工業化的程序中,所以建築業很發達,而這些山就成了沙石水泥等建築材料的重要來源,隨著這些山的開採,這裡也的經濟也繁盛起來,很多產業都被帶動起來,促進了當地的就業,改善了當地人們的生活質量。可是隨之而來的是及其嚴重的環境汙染問題。開山取石,樹木不斷減少,植被遭到嚴重破壞,又加上處於季風氣候區,所以沙塵暴頻發,同時那些運石料,石灰的大貨車又不安環保標準辦事,貨車上根本不蒙蓋帆布,導致塵土飛揚,路面上50米以內的開不清人影,人們出行都不得不帶上口罩和帽子,這裡就成了灰黃色的海洋。後來政府不得不採取措施加以治理,關閉相關企業,停止開採山石,進行產業轉型。那些荒山就成了那段時光的記憶。
朝陽就選擇了那條通往荒山的小路。他的騎車技術還是很不錯的,都要歸功於他大學時期加入的那個腳踏車協會,那時,他們早晨5點鐘起床,簡單的吃些早點就騎單車出去,到離學校所在城市最近的鄉村兜一圈,等回到學校時已經快8點了,單車上放著頭天晚上事先準備好的第二天要用的課本,就直接去上課了。那時白鶴雖然不是腳踏車協會的,但是她喜歡在清晨呼吸戶外的新鮮空氣,所以朝陽便邀她坐單車去呼吸鄉村裡的新鮮空氣。朝陽總是向白鶴誇讚鄉村的晨景美好而寧靜,白鶴禁不住**就答應了。於是腳踏車協會就多了一道亮麗的風景,在眾多的單行者中多了一對雙行者。朝陽總是故意騎得很快,白鶴讓他慢一點,他總說騎快了才有清風拂面、清露粘衣、白鶴依人的美妙感覺。是呀,白鶴依人也許才是朝陽最想要的感覺吧。確實,朝陽騎的很快,白鶴便自覺不自覺的用雙臂環緊朝陽那結實有力的腰,同時貼靠在朝陽寬闊厚實的後背上,那頭長髮隨風飄起,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與周邊的草香,泥土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實在是一杯佳釀,讓朝陽迷醉······href=http://www.qidian.com>起點中文網www.qidian.com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