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警察就到了,大家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鎮西成了一片廢墟:雷擊中心區域下陷了兩米,道路被完全破壞,以雷擊中心為半徑一百米內的房屋全部倒塌,五百米範圍內倒塌七成,一千米範圍內均有損傷。
連警察也不禁目瞪口呆了。聞風而來的記者們用完了手中的數碼相機的記憶體,正拿著手機暴跳如雷地要報社、電視臺趕快派人來。救護車也帶著急救隊趕來,搜尋起倖存的人們。鎮北、鎮東、鎮南的人們被巨大的爆炸喚醒,也走出家中來到了鎮西。
雖然在這麼一場雷擊以後,雷擊中心區域已找不到倖存者了。
十五個小時後,睡在賓館裡的周文喬被斜射在眼睛上的陽光照醒了。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楊協和沈華生坐在兩張椅子上睡著了。
周文喬從**坐起來,使勁克服了一陣陣的眩暈以及關節、肌肉的疼痛,深深呼吸著,如同剛剛學會深呼吸一樣。
沈華生和楊協被周文喬弄出的動靜吵醒了,但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賓館有夠嚴的……沒帶身份證就是不給登記,最後只好開了一間單間,”沈華生打破了沉默,“幸好我還有警察證,這個世界需要證件。”
這話雖然打破了沉默,但並沒有引起談話。
“好吧,周文喬、楊協,不管怎麼說,你們兩個是協查物件,而我是警察,咱們再這麼待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現在你告訴我,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我知道你要去哪裡,但你不說我不能強迫你去。”
牆上的時鐘指標擺出一個“四點半”的姿勢。
“你們看見她了嗎?”周文喬過了幾分鐘才問。
“現在時間很緊張……”沈華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吧,你贏了……請你快去那裡。”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鑰匙扔到周文喬面前。
周文喬拿起鑰匙,疑惑地看著沈華生。
“只有你知道密碼……”沈華生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我要的東西也在那裡面。”
“和你達成協議的人是……葉雨!?”周文喬不小敢相信這一切。
“那天下午和她見了兩次面……第一次沒什麼成果,第二次嘛……”沈華生說著從身邊拿起揹包,掏出裡面的手機。
“我幫助惠通公司銷贓兩年時間……主要都是出土的文物,惠通公司的盜墓賊們把偷出來的東西弄到我這裡,由我給這些文物製造合法來源。我也兼管惠通公司在雷平鎮的槍支交易……”沈華生用手機播放起一段錄音,那聲音是葉雨的,葉雨為了生存,是完全投靠了惠通公司了。
“她認了一大串足以坐上幾十年大牢的罪……條件是,我要保證你在雷平鎮平安無事……之後她還告訴了我暴動的事……”
難怪之前沈華生會繞道房頂上破壞江區設計的殺死周文喬的計劃,也難怪沈華生並沒有抓捕周文喬和楊協。
“再讓我聽一遍……”周文喬小聲說。
沈華生又放了一遍:“我幫助惠通公司銷贓兩年時間……”
“再放一遍吧……”聽完後周文喬又說,他盡力把嗓音壓得很低。
沈華生無奈,又放了一遍。
“再放一遍吧……”
“呃,周文喬啊……我知道你……”沈華生架不住周文喬磨。
“那是她最後的聲音了,唯一的聲音了……你覺得我想聽她供罪的錄音嗎?”
十五個小時以前,葉雨曾緊緊抱著周文喬。
“我會把這錄音複製一份給你,如果你要的話。”沈華生知道自己剛才不該不耐煩,歉疚地說,“不好意思我是急了一點。”
“呵……沒事。”周文喬陷入沉思,“我們走吧。”
三人到大廳退了房,向葉家閣走去。
葉家閣始終是雷平鎮最大的古董店,不單單是因為惠通公司的支援,葉雨對葉步庭經營之道的良好繼承也是葉家閣獨步雷平鎮的原因。
昨日一場大戰,葉家閣裡惠通公司的員工,不是參與暴動被雷劈死了,就是害怕周家報復提前逃走,葉家閣的卷閘門是關閉的。不過周圍的街坊並不知道葉家閣年輕漂亮、一表人才的老闆娘已經死了。
三人打開了葉家閣的卷閘門,走進去又把門拉下了。
他們穿過堆放了價值連城的古董的前廳,走到書房掀開了書桌和地毯,一個嵌在地上的保險箱顯現在三人眼前。
“密碼是什麼?”
“19830317。”周文喬說著打開了保險櫃。
“這是誰的生日嗎?”楊協問。
“是我的,但又不是我的……”周文喬就地坐下了,“這個生日,是我在這裡工作時編造的……”
沈華生走到保險箱邊,把裡面的一本賬本,一個戒指盒大小的塑膠盒與一封信封上什麼都沒有的信拿了出來。
“我只需要賬本。”沈華生說,“其它的東西你……交給你葉雨應該是願意的。”
“這次過後即使葉雨活著,也會被你抓走是不是?”周文喬問。
“這是我們的協議。”
“你個王八蛋。”
“我是警察……如果不是因為蔣繼剛,我早就抓你走了。”沈華生毫不客氣地說。
周文喬沒有繼續回話,而是打開了那封信,信是葉雨的筆記:
“文喬:
我曾有兩個計劃,但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那麼就意味著我已經死了,你也不必傷心,因為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這兩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我接受了惠通公司的聘用,葉家閣併入惠通公司,我成為了專為古董洗清來路的人。不過能活下來我始終覺得很高興,怎麼說我還是在幫你完成爸爸交給你的任務——‘照顧好我’。
接到你電話後我想了很久才決定來見你……我一直以為你死了,以為你被惠通公司的人抓住了,以為你躲回了周家,但你又出現了。在那麼平常的日子裡,幾乎讓我忘了當初不換電話號碼的理由: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再次撥打這部電話。
另外,如果你讀到了這封信,也就說明你已經知道了保險箱的密碼,我想你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就能想起這個密碼的。
我始終懷念曾經的你,也希望今後還能有一天像從前一樣,從背後抱住你。
請你以後要好好的。”
看完信,周文喬很久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