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借血
這是哪裡？
眾人站在甬道的出口，感受著狂風的呼嘯以及佈滿蒼穹的黑夜，共同在心裡發出這一個疑問。
乍一看，似乎是一個空曠的地下溶洞。
然而這個洞實在太大了。
高不見頂，遠不見邊……
那一望無際的黑，彷彿我們並不在深邃的地下，而是在夜幕降臨黑雲遮蔽的山巔……
一樣的狂風，一樣的空曠，一樣的渺小，一樣的不識廬山真面目。
我的注意力，早已經移到藏離山身上了。
因為這是他迫切、急切想來的地方。
打他從甬道里出來的時候，眼眸裡就亮著與黑夜不成比例的光。
他知道所有的答案，也知曉我們不知道的一切。
何大海湊到我身邊，神神祕祕地道，“陸老師，你還記得咱們來這裡的真正目的嗎？”
我被他問的倏爾一愣。
我們有什麼目的？
看我一臉茫然，他稍顯困惑，然後提點道：“血脈詛咒……”
我恍然想起來那放佛隔了一個世紀的事情。
在七星廟下，藏離山煞有介事地告訴我們中了一種血脈詛咒，而解除詛咒的方法，便在陰山行宮。
無悲無喜地一笑，我搖著頭道，“根本沒有什麼血脈詛咒，那只是騙我們來的一個幌子……”
我敢說這些話，並不是因為風大，掩去了我的聲音。
而是我根本就不怕藏離山聽到。
“幌子？”何大海有點傻眼，甚至有點氣惱。
“以後我再慢慢跟你說。”我輕聲道，“這裡頭的事情，遠比你所想象的複雜。”
“老大……那邊是無底洞……”
黑頭往左走了一會兒，一臉惶恐地跑回來，邊跑邊道。
“無底洞？”泥人張一愣，看著藏離山道，“我們又回到無底洞邊上了？”
這個重要的線索，也聽得我跟何大海一愣，連忙走過去。
“黑頭，你看清楚了，那裡真是無底洞？”我問道。
“看得不能再清楚了。”黑頭斬釘截鐵地道。
從一開始，我們便能意識到無底洞的不凡，但是誰也沒想到，墓主所做的安排，基本上都跟無底洞相關。
“怪不得風這麼大這麼猛。”何大海搖著頭，本能地升起了懼意，“看樣子，咱們又往下走了不少。”
稍微想了一下陰山行宮的機構，的確是一路都在向下。
這種特殊的構造，應該跟無底洞脫不了干係。
眾人都在驚訝無底洞之時，只有藏離山顯得極為冷靜，取出了青銅匕首和一個黃色的小瓶，倏爾走向我。
“借你的血一用。”
“我的血？”我愣了一下。
還未反應過來，他便用青銅匕首在我的手腕上劃了一下，血跡當即就濺了出來，他迅速地拿著小瓶一滴不剩地全部裝進去。
小瓶還未裝滿，傷口便已經幾近癒合。
幸好藏離山沒有殘忍到再來一刀，而是把匕首跟小瓶都收了起來。
我揉了揉手腕，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仍是詫異地問道，“坤二爺，這是什麼意思？”
“以後你就知道了。”藏離山盡是神祕地道。
何大海不無羨慕地看著我的手腕，“陸老師，現在你就是唐僧肉，連我都想管你討點人血了。”
“我要是唐僧，你這模樣，頂多就是個豬八戒。”我瞪了他一眼。
“好了，你倆別鬧了。沒看到二爺都走了？”
泥人張在一旁取笑著我們道。
藏離山果然一聲不吭地朝著黑暗裡走去。
“還是那麼孤僻。”何大海果斷地把耍滑的物件換成了藏離山。
我甚至在想。
以前藏離山無緣無故消失時，是不是就是這樣離開的？
眼看著藏離山真沒有等我們的意思，眾人趕緊跟著泥人張一起衝了上去。
我們所在的地方，猶如漫無邊際的草原，又如同滿是參天古樹的森林，辨別不了方向，也不知道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然而藏離山的眼睛是一雙活羅盤，能在這虛無縹緲之間，硬是找到一條正確的路。
差不多走了半里路，耳畔的風聲開始縮小。
我仔細地分析著我們所在之地。
這應該是嵌在無底深淵邊部的一個巨大的洞。
據我所知，在高山，有一些鳥兒便是把巢穴築在這樣的側洞裡。
難不成，這個巨大的洞，也是某個龐然大物的巢穴？
“你們看，那是什麼……”
黑頭忽然指著前面，聲色皆震的道。
在可見光的邊緣，站著一個巨大的人。
那人太大了，幾乎是常人的三倍高，寬闊的胸膛比一面牆還要厚，兩隻粗壯的腿，簡直像是兩座橋墩子，懸在身體兩側的手掌，比正常人的頭還大，右手裡握著一把青銅古劍，左手握著拳。
抬頭再向上看去，他的頭居然是隱沒在黑暗裡。
“巨……巨人……”大腳聲音都打顫了。
猛地一看，那還真的像是巨人，可是它一動不動的身姿，以及渾身綠色的光澤，都無疑指明瞭“巨人”是死的。
“不過是青銅巨人罷了。”泥人張肩膀鬆懈，解釋道。
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青銅巨人的五官。
那是一張歷經滄桑的臉，放佛看過世間萬物的一雙眼睛，筆直地遠眺著前方的黑暗。
眼神兒中的期待，是青銅掩飾不住的。
“乖乖。這得耗費多少銅才做得出來。”何大海盡是唏噓地道，眼睛裡泛起了賊光，“這麼個東西，可是比金銀珠寶值錢多了，要是能把它運出去，一個呂家算什麼，說不定能買下十個呂家……”
“那你就別想了。”我忍不住地嘲笑道，“別說這麼大的青銅巨人，就是小個十倍，你都帶不出去。”
“唉。”何大海惋惜地搖搖頭，似乎在安慰自己道，“我說吧，這最好的東西都在最後，咱帶不走大的，還不能找幾個小的帶走？人嘛，總不能活活笨死……”
“你們來看，這裡也有青銅巨人。”鴕鳥衝著我們招呼道。
我一眼便察覺到了不對勁，拉著何大海立馬奔過去。
果然又是一尊青銅巨人。
只不過，這一尊青銅巨人是跪著的，並非站著的。
很快，黑頭也找到了另外一尊跪著的青銅巨人。
三尊青銅巨人，看陣型，是以中間為首，它站在前面，另外兩尊，分別跪在後側，三尊巨人，共同眺望著遠方的黑暗。